10、完美谎言 周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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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穆无法相信自己的听觉,眼中异常火辣,却始终不愿低头,只是睁着他赤红的眼看着前面的蒙面人,看着有人不断重击那个蒙面人,企图让其失去反抗能力,“不……不！你们住手！！住手！！”周穆竭力地呼喊着，甚至竭力想要站起来阻止这一切，可是他的一切努力却都被掩埋在无情的现实中，面队正规化的武装力量，一个贫民又能作什么……
看着那突然倒在地上的黑色身影，周穆模糊的眼里多了种叫做绝望的东西，疯狂的思绪促使他移动着自己已是到了极限的身体，趁着所有人停顿的空隙冲进了人阵之中……他来到这世界上碰到的第一个人，那个会抱着自己大声哭泣的人，那个站在饭盒堆前说要给自己腾出地方洗澡的人，那个总是以温柔眼光注视着自己的人，那个总是无形地保护着自己的人，有那么一瞬间周穆觉得自己像是认识了克鲁丝很久，可就在触及那人的一刻，周穆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是那人心中的艾狄……那个被克鲁丝所爱着的艾狄……他重新获得的生命，却是在抢夺他人最珍贵的东西之后……
身后撕裂般的感觉带着巨大的拉力想要分开周穆紧紧抱着黑衣人的身体，却没能做到，不知是谁泄愤似地在周穆身上踹了脚，但异常的疼痛并不能成为周穆哭泣的理由。“对不起!!克鲁丝……对不起!!”抱着克鲁丝的周穆无法说出真相，他感觉自己无法去承受那样的悲伤，只能抱紧眼前人，在一片辱骂声中，不断大声说着无法成句的道歉。
兰斯皱眉看着身前两个紧紧缠在一起的贫民，在内城中他看过很多人哭泣的样子，或痛苦，或绝望，或恐惧，又或充满诱惑，当然他并不喜欢这样情绪化的表达方式，所以他从没有给过哭泣的人任何机会，可现在看着那个背部不断流着鲜血的男人，兰斯觉得那个男人真的在为自己的同伴悲伤，他有些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为何想去保护别人，只因为那种可笑的友情吗？那种在内城外城都比比皆是用语言和金钱堆起来的美丽童话，那种弥漫着尸臭和血腥的荒诞感情，那种带着人类最隐秘的私欲和贪婪的东西。在过去的无数日子里他也看到过几个这样的傻瓜，只是他们的下场通常都不怎么样……
“你无须如此……”兰斯带着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他刚才开枪时并没想让你活着。”
周穆愤怒地抬头看着眼前人，忽然有种什么都不在乎了感觉，“不让我活着？？”以一种脱离愤怒的嘲笑神情扫视着他眼前这些衣着体面的禽兽，最后停留在了那不远处的银发男子身上，“哼！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能让我们无法活下去的话，那么你们就最主要的原因了，肮脏卑微的永远不会使身体，而是人心！如果这里真有畜牲的话，那也绝不会是我和克鲁丝，比起我们，你们的行为连畜牲都不如吧！”
意料中的疼痛让周穆眼前有瞬间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被熟悉的臂膀抱住，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竭力睁开眼睛的周穆看到的是满脸鼻涕眼泪的克鲁丝，虽然头上有着许多鲜血，虽然那模样有些恐怖，但那却实是克鲁丝啊，一个哭得毫无形象的矛盾家伙。侧头看了眼那仍躺在地上的黑色身体，周穆怪异地笑了起来，“克鲁丝，你死了样子还真不怎么好看……啊！对了！我死了样子怎么样，不会也像你一样难看吧……”忽然周穆有些笑不出来了，因为如果他还有意识的话，那么就证明了灵魂的存在，虽然自己还无法理解这些超自然的东西，可他就是他，绝不会是艾狄，既然克鲁丝还是克鲁丝，那么自己不也还是原来的灵魂吗？那么克鲁丝他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你这小子在说什么啊？你还活着呢！我们都还活着！！”肩上略微加重的力量带着人的体温，终是证明了克鲁丝的话……
“叙旧结束，克鲁丝，我想现在该听一下你对这一切的解释。”不远处传来的冰冷声音让周穆全身无法自主地绷了起来，刚感觉身后人同样紧绷的身体，下一秒自己已被克鲁丝慢慢撑着站了起来，却在俯视地上的黑衣人之后，差点又跌回地上，甩了甩自己的头，在再次确认后，周穆有些慌张地轻喊着克鲁丝的名字，努力地紧握着身旁人的手，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忽然又猛地回过头去，还好克鲁丝还在，周穆如是想着……只是在面对一个长得跟克鲁丝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时，他仍无法抑制那种怪异的感觉。
匆匆于克鲁丝交流了下眼神，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焦躁，直觉告诉周穆克鲁丝的回答也许会决定以后两人的命运，随即有些局促起来，自嘲地想到自己刚刚连送死的决心都下了，这一醒来这胆子又缩回去了……低头在自己身上搜寻了会，挑了块还算干净的残布，撕扯了下来，回头看了眼那仍是满脸血迹的人，忽然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克鲁丝，你真该去演恐怖电影。”说着已在可鲁丝的脸上轻轻擦拭起来无比熟练而温柔。“艾狄……”克鲁丝呆呆地看着艾狄，却不知该怎么反应，只是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感情，静静地站着，记下艾狄的每一个动作，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过眼看不错的气氛，却被周穆突袭克鲁丝背部的拳头打断，耳边传来艾狄怪腔怪调的声音，“小子，本来我今天的服务是结束了的，不过就为你开个特例。”
“你、你！艾狄！你！”克鲁丝的语气分不出是愤怒还是震惊，只是这么一来原本他脑中关于最后完美离别的假想几乎都破灭了，“哈哈哈！兄弟，哈哈哈，真有你的！”克鲁丝对着周穆比了个大拇指后，开始轻松的大笑起来。
周穆白了正耍疯的克鲁丝一眼，露出了一个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好了，别笑了，你确实该为这位‘贵族大人’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这样的误会可不好玩，会出人命的！”
“……啊对不起了这位呃先生”克鲁丝的语气有些生硬，周穆却对此很是满意，因为不管如何现在的真相只须要一个。“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和我有一样的名字和样子，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在今天之前我没有见过他！”
周穆静静地站在一旁，仍旧保持着一种对眼前那些内城人不屑一顾的样子，心中却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只是让他失望的是，那些人从始至终保持着淡漠的表情，真是该死的敬业阿……只除了一人，那个微靠在沙发上的银发贵族，不过他那微钩的唇角非但没让周穆看出什么，反倒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哦，很好，那么你们也许希望看看这些东西。”那位贵族先生貌似生了什么肢体运动障碍之类的病，连递个东西，也要身旁的狗腿兰帮忙，而那个狗腿兰更像是避瘟疫一样避着自己和克鲁丝，竟是态度极其恶劣地把烫手山芋摔了过来，周穆拉住反射神经过度发达的克鲁丝，硬是让一堆黑铁摔在了地上，开玩笑以现在自己和克鲁丝的身体状况被砸到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地上那么厚的地毯难道是白铺的？如果还砸坏那也只说明这帮人的东西太垃圾……
有些泄愤地看了眼那堆黑色物体，抬头看着眼前人，周穆笑道，“阿，我和克鲁丝都受了点伤，不好意思，不过我想这位先生也许更愿意当面向我们呈述我们两个冒犯您的地方。”虽然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幼稚，可看着眼前两人那有些波动的面部表情，自己就是无法停止地暗乐了一下。
肩窝里是克鲁丝突然埋进来的大头，伴着奇怪的颤抖，周穆当然知道这家伙又发傻了，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克鲁丝，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艾~~狄”耳边传来克鲁丝有些扭曲的声音，“我不是怕……”
“……我知道，不管是什么都要忍，忍字头上一把刀，百忍成钢。”语气格外严肃。
“僕哈哈，艾狄我忍不住了……”
贵族大人终于恢复了他一贯“臭脸”，这实在让周穆顿感压力大减，还好也是个有脾气的……
“你们很有趣，如果不是发生了拍卖场的不幸事件，我想你们在内城会很受欢迎……”感受到身旁人突然又绷起的肌肉，周穆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的表现太过火了点……
“两天前，我们发现黑市里突然多了一批能源包，虽然来自不同的卖方，却几乎都是同时出现的，而很不巧地四天前在四区隶属于核心城商联拍卖场却失窃了一箱能源包……你们有些小聪明，但却少了点耐心，或者也许你们已经等不及了，据现场的守卫说，你们中的一个背部受了不小的伤……”暗蓝的眼睛仍是平静无波却直射向了周穆和克鲁丝两人，让他们有种无法移动的错觉。
周穆和克鲁丝对视了两眼，对着他摇了摇头，只听克鲁丝又道，”先生你也看到了，地上躺了个跟我一样的家伙，谁知道是谁诬赖我们，再说商联的拍卖场也不是我们两个就能得手的，不怕冒犯您，如果可以，我倒是真想去抢上一回的，只是那似乎不太可能。“
“不错的理由……”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没说话，突然周围的木头动了起来，迅速地向周穆和可鲁的方向靠了过来，克鲁丝拉过艾狄护在了胸前，却在近身地刹那，发现他们竟然是拖起了地上的黑衣人然后就迅速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那黑衣人弯曲得有些过火的僵硬头部，周穆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自己竟然没发现……他们既然杀了他又为什么要留下自己和克鲁丝……不，不是，一开始那人进来时，那个贵族还像是在求证些什么，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他，也不对，如果想知道什么又为什么要那样折磨他……等等，那时他们的动作……他们只是想让那人失去活动能力……那么就是说那人也许是自杀……就在周穆乱无章法地推理的时候，克鲁丝却似是已被逼到了绝境……
“我想知道那个地下诊所里为什么会有核心城的东西，为什么那个罪犯会说东西是从你们家得来的？”当周穆发现说话人的声音变近时已经太晚了，自己仅剩的半边还算完好的脸已落入那人带着手套的手中，有些惊吓地向后跳了一下，牵动了背上伤口，疼得周穆一阵龇牙咧嘴，发狠地看着来人，却知道自己根本无力还击……
克鲁丝挡在了周穆面前，用着有些变调地声音说道，“先生，您知道我其实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我喜欢去废弃场捡些东西，那样东西就是在那发现的，当然后来我发现那东西似乎对我没什么用，所以就随处扔了，要不也不会被别人拿走……”
“是吗？”看不见那人的动作面上只觉得面上的冷风还没消散自己竟然又被那个怪物贵族捏制住了，背上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周穆大叫了起来，“你该死地干什么？放开他！！”克鲁丝的巨吼让他清醒了些，嘴里不断骂着，试图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脑中却突然像是闪过了什么，“那么现在，克鲁丝，我想听你说实话。”
“我……我……”
“我们四天前确实去了拍卖场！！如果您想知道更多的话，最好放开我！“
又一阵安静后，周穆故意忽略了克鲁丝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忍痛挣开了手上稍作放松的捏制，摇晃到了克鲁丝身边，终是有些站不住，斜靠着克鲁丝，算是找到了些依靠，冲着克鲁丝虚弱地笑了下，却表达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克鲁丝……别说了……我们的事他们都查得一清二楚，我们逃不掉的……“周穆带着疲惫而虚弱的语气让克鲁丝全身一震，扶在腰间的手紧了紧，“不过就算被抓，有些事也还是要搞清楚的……我和克鲁丝都不想为别人背黑锅，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和那个组织有什么过节，可就像刚刚克鲁丝说的那样，就单靠我们两个是干不下那样的大事的，我们只是恰好路过，趁着混乱就顺手拿走了你们一箱东西……呵”说道这周穆苦笑了声，“结果还是付出了代价不是吗？当然如果你们一定要抓些什么人当作是交待的话，我们也不能怎样，只能预祝你们在我们身上得到些有用的线索，或者你们本来就不想把整个事件搞清楚，然后等着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当然，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们也是很愿意配合的，而且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是想有条活路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完美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