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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九 ...


  •   陈以昂正近距离地查看陈以晖脸上的伤口,依然肿得很厉害,抹着黝黑的药膏,相当难看。

      陈以晖躲也躲不开,便问他出去走走,找伙伴们一起玩耍。

      陈以昂摇头。

      陈以晖看出他心中有事,问道:“怎的了?”

      陈以昂却不似平日那样问一连二都说了,只是摇头。

      陈以晖猜测道:“与你那伙伴们吵架了?”

      陈以昂面露苦色,愁眉不展,却不说话。

      陈以晖只好哄他:“莫与伙伴吵架,各让一步,总不会吃亏。”

      陈以昂却道:“不,他们欺负人,不与他们好了。”

      终于开了口,不管说了什么,陈以晖总归松了口气,道:“他们如何欺负得了你?”

      陈以昂道:“就是那个张世有,本来说好将姐姐给你做媳妇,结果不声不响嫁掉了,连围场都没去。我不跟他好了,不理他了。”

      陈以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张家父母的心情他能懂,这几位王爷,嫁与他这个不受宠的,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若要是被那几位看中,她家的官职却不高,不可能为女儿争个正室的名分,侧妃,说着好听,没有母家的支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抛弃,心中叹了口气,道着:“张家小姐的婚事自有张大人夫妇做主,你们胡闹乱定什么。”

      道理都懂,可还是生气,陈以昂气鼓鼓地不说话。陈以晖又问:“就为这?”

      这么问着,他笑了下,牵动脸上的伤口有些疼,口中道着:“去吧去吧,风吹秋叶好时节,该多去外面走走。我若不是这样了,我也出去玩儿呢。”

      陈以昂眨巴着眼,问:“当真?”

      陈以晖点头,道:“当真。”

      陈以昂又问:“你真的不气张世有?”

      若不是脸疼,陈以晖必是要大笑的,只能道:“真的。”

      陈以昂这才稍微放心,他也憋了好几天,早就想出去了。千叮万嘱来福好好伺候着,总算放了心,就要出门。陈以晖却又唤住他,问:“这几天父皇可说什么了?”

      陈以昂想了想,回:“我前几日进宫请安,跟父皇说起你,父皇还问来着,还说想过来看看你,这两日没再问了。”

      陈以晖若有所思,陈以昂怕他难过,又道:“你也莫想太多,不是父皇不来,最近是真的忙,听说周跟大留打仗呢。”

      “大留跟周打仗?”陈以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留鲜有兵将,说是武僧护国,也不过守卫京城而已,哪里能打仗?

      陈以昂想了想,道:“我也是听说的,不甚详细。张世有他爹在兵部,这两天没理他们,要不,我去找他打听打听?”

      陈以晖点头。

      陈以昂一想,有了个由头,也好约朋友们出来。不是自己要与他们和好,是要替哥哥找他们打听事情。

      总算把陈以昂哄着出了门,静下心来的陈以晖看看手上的伤口,又摸摸脸,心里不禁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现在躺在床上也不由后怕心悸,若不是骑服厚实,他又及时护住头脸,还不知后果会如何,想不到那小小的蜂子也这般勇猛。

      本想看看自己在那个男人心里的位置,到头来只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又是何苦。

      陈以晖苦笑着摇头,心里却空落落的。从小读书,听夫子讲严父慈母,讲子孝父慈,每每向往之,却总也求之不得。

      陈以晖想,以前总是觉得陈以昂还小,或许真正未长大的是自己,总是奢求一种怕是永远也得不到的温暖。

      可能真的到了离去的时刻。病榻之人默默叹息。

      快到晚饭时分陈以昂才回来,一进门就听说有人给自己送来礼物。

      雕花的盘子盖着块布,陈以昂随手掀开,原来是件衣服,抖开看看,从里面噼里啪啦往下掉东西。

      来福正站在一边候着,立马都给拣了起来。

      陈以昂漫不经心地展开一看,是一块帕子和一封信笺。

      帕子是上等丝线织就,上面好像还绣了小鸟之类的玩意儿,陈以昂没怎么注意,甩给来福收着,再把信展开,小狼毫毛笔写的娟秀小字,看着就赏心悦目,陈以昂暗自比较了一下,生气了,这字比自己写的漂亮许多。再看内容,大部分是在问候仪王陈以晖的病情,并表示了适当的关切,却不逾越,措辞让人觉得挺舒坦。

      落款“萧筱言”三个字,陈以昂恍然,终于想起那个围场见过的,不怎么喜欢的胖胖的萧家姐姐,自己好像曾经朝她要过东西。不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多了,大都说完就忘,没承想这人真记在心上,陈以昂倒是不以为然,但看在对方关心仪王的份上,着来福准备笔墨,打算回封信。

      可写信的时候又犯了难。萧家小姐的字很漂亮,陈以昂却疏于练习,那笔字写的相当一般,抓耳挠腮写废了好几张,还是来福在一旁劝着,心意到了即可,他才随便写了几个字,又着来福去找管钱的沈书安,描述了萧小姐的样貌身份,挑个簪环首饰什么的,裹在信里,一并送去萧府,算作回礼。

      只是陈以昂怎么也想不到,他写了好几遍,写烦了之后留下的那几行字,以及着账房管家凑一块儿选的玩意儿,那女子竟是读了百十遍,贴身放着,直到死的那天。

      或许很多男人不懂,有些女人,情爱对她们仿佛遥远不可及,想都未想,触碰到时不知所措,慌乱时却早已深入心底。女人跟男人大抵是不同的,男人靠敬仰活着,而女人靠恩爱为生。

      饭毕,陈以昂又跑去找陈以晖,出去一趟,果然心情好了许多,眉飞色舞地讲起朋友说的那些,陈以晖却听得愈觉沉重。

      陈以晖问道:“真的是经小留村攻进春月城的?”

      陈以昂点点头,问:“他们说的可清楚,有何不对么?”

      陈以晖缓缓摇头,片刻后叹了口气,道:“大留与我陈国不同。我陈国都城正是立国之城,太祖从这里起兵,一路荆棘,终平天下。而大留的立国之地正是小留村。大留第一代君主生于斯,长于斯,起兵之时,几乎倾尽小留村所有男丁,战死沙场无数,可以说没有小留村,也就没有大留国。现在大留护国寺寺门的方向,正是遥望着小留村。周这次,看来不会轻易罢手。”

      “哥,”陈以昂端着参茶递到陈以晖嘴边,道,“说太多累了吧,快喝口茶。”

      陈以晖笑笑,以为弟弟不喜欢听这些,却听陈以昂问:“周是不是想把大留抢过去?”

      陈以晖楞了一下,才缓缓道:“但愿不是,举国之争,哪里是一天两天能结束。受苦遭罪的说到底还是老百姓。”

      此时的陈以晖很想见舅父林远君,他带兵多年,见识广,若是能在身边,定能学到不少东西,圣帝又是个没主意的,这个时候听听武将的见解总是好的。

      思及此,陈以晖不由叹气,圣帝一辈子顺风顺水,登基以来连灾年都鲜少遇到,官员难免生出惰性,多年来朝中又是文官居多,武将失势,只图眼前,歌功颂德,粉饰天下。陈以晖心中焦虑,无处倾诉。

      坐在旁边的陈以昂一脸天真烂漫,道:“哥你莫急,周跟大留打仗,跟我们没甚关系。”

      怜爱地将手搭在弟弟头顶,脸上却露出悲戚之色。陈以昂见了,也收了玩笑之心,认真地问:“会打仗吗?”

      陈以晖不知如何回答,半晌,道:“无论天下如何,吾定会护汝周全。”

      陈以昂一把抓着兄长抚在头上的手,拉下来摇晃着,道:“我也会保护哥哥的。”

      陈以晖心中酸涩,天下苍生万千,慰我心者兄弟。

      仿佛山雨欲来前,这几日平静得过分,瑞王亲自登门一回,再派人来过一回,另外两位可能是心有愧疚,又或者是忙碌,始终未曾露脸面,不过着人送了大堆的补品。仪王闭门养病,陈以昂当家,也不客气,全收了,也未回礼。

      最让不解的就是平日里总跟仪王府叽叽歪歪的端王和乾王,这次也并未多话,还送礼来。正因如此,陈以昂更是断定招马蜂的凶手八成就是他们,一边吃着他们送来的东西一边拍着桌子骂人。

      乾王算是最委屈的,虽然事前也略知一二,但这真不是他动的手。端王也不是在装聋作哑,他很忙,端王妃的人选已经确定,还有许多事需要准备。得王陈以昂的抱怨他知道,可是他真的没空,只能私下里解释,可又确实心虚,到最后东西送了不少,心中仍有亏欠,在外还被传个伤弟的名声,得不偿失。

      正当一切看似重归平静,各王府收到圣帝的召见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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