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芷溪烟》韶光清浅

4、第四章 白莲花 是夜，风很

　　是夜，风很大，乌云将月亮完全遮了起来，远处几声鸦啼，听着让人瘆的慌，珞羽不得不感叹下，好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许是白天睡得多了，许是窗外的响动让她害怕了，要知道，这样的夜晚在现代是不会有的。顺嫂走的时候熄了灯，屋里很暗，也很安静，显得远处的乌鸦叫的更凄惨。
　　珞羽睁大眼睛不敢闭上，生怕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赫然一张鬼脸出现在眼前。拉高被子，把头蒙上，一会又一点点拉开，要是像某些岛国片里那样，从被子里面钻出来，只怕她更容易给吓死，人的想象力真是比任何东西都可怕。伤口还会疼，又不能翻滚，直挺挺的挺尸实在太难受了，虽然被褥已经很厚实，她还是感觉床板硬的腰疼。实在无法，只能数绵羊，却是越数越精神。
　　听照顾她的顺嫂说，万俟霄天刚黑就跟他师傅出去了，她没听到任何响动，说明一直都没有回来。珞羽有点担心，毕竟他是自己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更是以后的衣食父母，虽然才认识一天，好歹他还救了自己的命。
　　愈加想念现代文明，害怕的时候看看电视也好。这里实在无聊的很，没有任何娱乐。好在来这后，没有再看到阿飘。不然照古代人打打杀杀的野蛮程度，阿飘一定很多，她一点都不想看见。而且那串能救命的佛珠并没有一起过来，连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都没有了，想想真是心塞。明天该要几本书，想当年，只要一看那厚厚的马列主义，保准能十分钟就睡着。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文字是怎么样的，千万别成了文盲就好。反正还要挺尸一段时间，明天就问问顺嫂能不能给找些书来。
　　哎，老妈该担心了吧，自己就这么突然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占了别人的身子，那自己的身子怎么办？是给人占了、成植物人了，还是已经给当成死人火化了？千万别火化啊，火化了自己回去怎么办？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天蒙蒙亮，珞羽就醒了，悲催的，还是被疼醒的。伤口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痒又疼。呆呆的看着帐顶，古老的雕花大床，垂着柔软的纱帐，身上盖着缎面的薄被，触手丝滑，真的是穿越了……楞了好半响才平复了心情。
　　吱呀一声，顺嫂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简单的早餐，清粥小菜，很是诱人，肚子应景的发出抗议声。
　　漱了口擦了脸，再垫上一个枕头，顺嫂这才把托盘端过来，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这矮几原本是墙角放花盆的，为了她方便喝水才搬了过来。
　　“饿了吧，姑娘，吃早点吧。”说着便拿起汤食准备喂她。
　　“顺嫂，叫我珞羽就好了。”顺嫂一笑，也不接话，不时拿帕子擦擦她的嘴角。
　　“顺嫂，谢谢你，真好吃……”小嘴包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说着。
　　“好吃就多吃点，看姑娘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来时穿的衣衫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姑娘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珞羽摇摇头，咽下嘴里的粥，叹了口气，“我倒是羡慕普通人家的孩子。”
　　“姑娘……”顺嫂好像懂了些什么，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万俟霄说，根本没有人找过我，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正好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真的有人找来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才好。”
　　“傻孩子，公子交代过了，以后有老奴照顾你，莫怕……等你伤好了，老奴带你出去走走，这城里可热闹了。”
　　珞羽鼻头一酸，闷闷应了一声：“恩，那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万俟霄，他，他们回来了吗？”
　　“公子他们还没有回来，许是追的远了，不日便会回来了，姑娘莫要担心，无念上人法力高强，公子他们定会救出孩子们平安归来的。”
　　想了想，问到：“顺嫂能不能给我找些书籍，躺着很无聊。“
　　“姑娘识字！”说完一笑：“看老奴，真不会说话，姑娘只是暂时忘了，说不定多看看能想起些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就算不认识，多看看兴许以后就认识了。”珞羽脸一红，越说越小声……
　　“是，稍后老奴就给姑娘送来。”顺嫂收拾完转身带上门就出去了。
　　晚上没睡好，吃饱了又开始犯困，靠着柔软的枕头，头一歪，又睡了。
　　中午顺嫂送饭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书来，史记、诗书、游记分门别类摆好。珞羽没想到的是，顺嫂识字，而且字也写的漂亮，真真是深层不漏，是谁说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骗人。万俟霄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吧，连身边的仆妇都这么有才华。
　　念了这么多年书，如今成了个半文盲，一页书一大半不认识，这繁体字实在太尼玛难认了，有些像篆体跟鬼画符一样抽象。毛笔本来就用的不好，笔画一多，写出来的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一转眼过了七八天，万俟霄还是没有回来，珞羽身上的伤基本好了，就等痂自然脱落。也开始慢慢适应了，不会一到晚上就给乌鸦的叫声吓到。顺嫂每天下午都会陪着她，教她认字，讲游记，珞羽恨不得几天就把字全部认完，嘴也甜，顺嫂喜欢的不得了，对她更上心。
　　伤一好，就有些躺不住，想出去走走，顺嫂就是不答应。就连院子里也只能呆一会，跟坐牢一样，晃一下就当放完风了。这其中缘由，皆因一个庸医。万俟霄走后的第五天，珞羽已经能下床了，出宫也不用顺嫂帮忙了。作为一个原本天天洗澡的现代人的洁癖发作了，吵着闹着不吃饭一定要洗澡。顺嫂没办法，叮嘱伤口一定不能碰水后还是准备了浴桶热水。扒干净衣裳，欢喜的爬进去，浴桶太大，要顾着伤口，小孩子的身子实在是不太方便，为了不弄湿腿上的伤口，动作是各种的高难度，泼的到处都是水。洗头发的时候，单脚站的太久挪动的时候滑倒了，瞬间一个倒栽葱沉到了浴桶里。顺嫂见半天没动静，进来一看差点吓死。不用说也能想到，头发四散的漂在水面上，那场景，想想就能起鸡皮疙瘩，亏得她还将她抱了出来，请了大夫。鸡飞狗跳半天，总算小命保住了，就是伤口有点发炎了，时不时发上一回烧。庸医开了难喝的药，叮嘱不能吹风要静养。从此，注定了只能挺尸的命运。顺嫂就像装了实时监控，每次一有异动，总会第一时间出现，把她按回床上。闲不住，又不能出去，真真是难受的抓心挠肝。
　　又过了七八天，失踪的孩子被衙役送回来了一小半，当天就给各家接了回去。顺嫂知道后第一时间就来告诉我，“公子救回了不少孩子，差了衙役给送了回来，想来公子不日就该回来了，姑娘可欢喜。”他回不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一样有吃有喝有什么高不高兴的，不过她不忍心打击顺嫂那颗拳拳热切的心，乖巧的应道：“恩，真是太好了。”
　　顺嫂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一边给我剥榛子一边把听来的消息告诉我。大半的孩子都遭了毒手，尸首都没能留下，这么多孩子骨头断肢堆在一起，谁是谁都分不清了，衙役清理出来后，无念上人说上面残留妖毒，能致疫症，吩咐一把火烧了，说着又叹了口气，抹了几次金豆子，然后开始感慨凡人活着着实不易。珞羽其他的没怎么听，抓着榛子一颗颗吃。
　　万俟霄跟他的师傅还在追妖怪，据说是一只老鼠精，逃命很有一手，他们俩追了都半个月了还没抓到。珞羽再次肯定了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学，逃命的本事一定要学好。那会万俟霄怎么说她的来着，看，赤果果的现世报了吧，追了这么久都没追到，忒没用，哈哈……
　　又过了半个月，伤口的痂终于脱落了，留下淡粉色的疤，顺嫂又开始自责，要不是她同意洗澡便不会伤口发炎落下了疤痕，女子的身子留了疤，如何是好云云。珞羽再也坐不住了，来了已经一个月了，一直困在屋子里，还未好好体验下这古代的风土人情，怎么对得起九死一生穿过来的自己。
　　求了顺嫂半天，好容易才答应了，并且千叮万嘱，一定要好好跟着她，不能乱跑。珞羽扁扁嘴，心想，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好歹也活了二十几年，出趟门就走丢，怎么可能。
　　忻州虽不能跟王都相比，却也是一方大城非常繁华。这日正是忻州的集日，行脚商特别多，这番景象平日是看不到的。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很干净，两旁摆满了小摊位，吆喝声络绎不绝。马车咕噜噜行的不快，人又多，更加行进艰难。珞羽整个头都支在车窗上，好奇的看着。不时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不一会就吵着要下去走走。顺嫂看她高兴，加上马车宽大，确实也进不去了，才同意下车。下车前又叮嘱了一边，一会不能乱跑什么的。珞羽初时还能听话，没一会就忘的一干二净，看什么都稀奇，东跑西窜。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看一群人围着就会觉得一定有什么好东西。珞羽仗着个头小，挤了半天，终于挤到前头。
　　十七八岁的姑娘，身行纤瘦，一身素缟，哀哀戚戚跪在地上，默默垂泪。不说本身长的多漂亮，单说这份哀戚的气势，真真是我见犹怜。姑娘身后躺着一个死人，盖着白布。
　　珞羽感叹，果然是女要俏，一身孝，白衣在提升气质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难怪衣食父母也整天穿着白衣服。围观众人不时窃窃私语，却无一人上前，珞羽更加不可能上去，自己都要人养，哪有钱养小白莲。多么经典的场景，再来个恶霸调戏下，就能英雄救美了。珞羽躲在人群里看戏看的津津有味，感叹果真是不虚此行。
　　突然后颈衣服被人一把拎住，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衣食父母正凉凉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会一个人在这里？”
　　“啊哈哈，哈哈，好巧，英雄你也来看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