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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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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醒来的时候,余响未绝,只觉得周身都被这声音震得微微颤动,她一惊:“地震!”就要起身,这才发现身上异常沉重,低头一看:胸前一蓬乱发,腰间被箍得死死的——一人似八爪鱼一般缠在她身上,睡得正香。吴月脑中混沌,一时分不清身处何地,又听一声长啸,涛声顿起,连绵不绝,就似与这啸声相和一般。身上的人动了动,似乎就要醒来,吴月连忙闭上眼睛,微露一缝,打算先看看他要做什么,不料他只是将头又向她胸前靠了靠,睡得更沉。
吴月哭笑不得,不过这么一折腾,她倒是彻底清醒了。睁开眼睛,上方光线不明,什么也看不清,将头微微右转,她看到了微红的火光映在石壁上——这似乎是个山洞。周围又变得异常安静,可以听到干柴燃烧所发出的轻微的声响,此外就是趴在她身上这人沉重的呼吸声。吴月用力抬了抬头,可是再也看不到更多的东西了。她叹了口气,转而研究身上的活物。
吴月可以确定该活物为人类,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类呢?吴月脑子里一瞬间就转了很多念头:山顶洞人?食人族?传说中的野人?失落的文明?……当想到“人猿泰山”和“火星人”的时候,吴月觉得自己该打住了。
她试探的动了动左脚,脚踝处有清凉的感觉,只略有点酸痛,倒是身子长时间被人压着一动不动,已有些僵硬。看这情形,这人似乎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应该不会杀了她吃肉,吴月一狠心,开始拍他的脸:“喂,醒醒,醒醒……”
那人眼睛立刻睁开了,抬头看她,吴月心一跳: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初醒时的迷蒙,清亮的好像从没有睡过。两人对视半晌,吴月慢慢伸出手去,那人的目光随着她的手,并没有躲闪,吴月心惊胆战的将那些乱发捋到他的头顶,终于可以仔细观察这张脸:很年轻,应该不会超过20岁,长得确实不错——前额宽阔,鼻子挺直,嘴唇厚薄适中——是个很有英气的少年。吴月吁了一口气,努力用最温柔最没有恶意的声音说:“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么?”
那少年只是一声不响的看着她,看得吴月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点了点头。吴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仰起头,将脸凑到本来按住他头发的吴月的手上,蹭来蹭去,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吴月一阵恶寒,又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这分明就是妞妞刚到她家赖到她手上撒娇的模样(注:妞妞为不满一岁的小姑娘萨摩犬)。她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干笑:“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少年就似没有听到一般,只管追着她的手,一直追到她的胸前,转而发现她的胸部更为柔软舒适,就顺势将脸埋入其中,来回摩挲。吴月目瞪口呆,连生气都忘记了,胸前的酥麻感一瞬间传遍全身,她不由得呻吟了一声,声音短促急切,陌生的不像她自己发出的,但正是这声音提醒了她,她一把将这少年推开,就势坐了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吴月喘着粗气,脸色难看;那少年却是一脸迷惑,像是不知道吴月这般激烈的反应是为了什么。但他并不愚蠢,看出吴月心情糟糕,所以也不再靠近。吴月趁此机会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山洞20平米左右,形状不规则,看来完全是天然所成,左面的石壁上一块大石横空而出,厚重及地,竟天然形成了一个石案,边缘被打磨得非常光滑,上面影影绰绰摆着一些东西,此时也看不清;右面几米处也有一块大石,又宽又阔,没有人工处理过的痕迹,也不与石壁相连;再往这边是一个火塘,火势平稳,火光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正前方的地上似乎摆了一些瓶瓶罐罐,看不出颜色和材质;身下又是一块巨大的石案,异常平整,吴月摸了摸,柔软温暖,不知道铺了什么东西。
在吴月左看右看的时候,那少年也在观察着她,看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小心翼翼的又靠近了一点。吴月一哆嗦:“别过来!”少年停住,吴月舔了舔皴裂的嘴唇,嘣出一个字:“水。”这次那少年反应的很快,吴月只觉眼前一闪,就多了一个水囊,当然是举在少年的手中。吴月咽了一口唾沫,狠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做梦啊!难道真遇到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避世高人了?当下心一横,接过水囊就咕噜咕噜喝个痛快,事已至此,毒死总比渴死强。喝完以后,还很不体面的打了两个饱嗝。
此时吴月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只能指望这个少年,她决定单刀直入:“这是什么地方?”
那少年眼睛闪了一下,第一次开口:“山。”
吴月险些趴下,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冷笑话:有人乘直升机迷路,看到高楼平台上有几个人,就打出一张大条幅“我在哪里?”平台上的人忙碌一番,打出一张更大的条幅——“你在天上。”
她咧了咧嘴,想和对方套套近乎:“您贵姓?”
那少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
听不懂?
吴月再接再励:“你妈贵姓?”
还是没反应,看来果真不懂。
吴月换了种方式:“你叫什么?”
这次听懂了,还多嘣出一个字:“阿飞。”
吴月心想这名字好啊,您老咋不叫阿甘阿Q呢?不过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听他说他叫“泰山”。
她舒了口气,努力摆出笑眯眯的模样:“阿飞,你好,我叫吴月,咱们这算是认识了,你能告诉我怎么回家吗?”
“家?”
吴月暗骂自己笨,连自己家在哪都没说,就问别人回家的路怎么走,难道真给吓傻了?遂又温言细语:“我家在靠山屯(请原谅作者的恶趣味吧),你听过么?”
阿飞只是又重复一遍:“家?”然后点点头。
吴月大喜:“你知道?”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又是一声长啸,正和她刚醒的时候听到的声音相似.
“这是什么声音?”
“老虎。”阿飞答得平常,就像在说“白菜豆腐”一般。
吴月跳了起来:“老虎!”左脚一痛,她却顾不得了:“东北虎?不是说快灭绝了么?”
阿飞疑惑的抬头望她,就见她脸色发白:“我听说野生东北虎快死光了。”
“老虎、”阿飞回答得很笨拙,仿佛一个字一个字的嘣,意思却很清楚:“有、很多。”
吴月头一晕,就要摔倒,阿飞动作很快,站起身来一把揽住了他,吴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扒住他:“我要看老虎!不对,我要看山!不对,我要看树!”最后尖叫:“带我出去看看!”
阿飞不再吭声,轻松的一把抱起她,绕过右面的大石,没走几步,就是洞口,原来那大石竟巧妙的起到了一个影壁的作用,可惜吴月此刻已无心慨叹,出了洞口,身上一寒,但见天色微明,自己处在半山一小块突出的平台上,四周林涛远接天际,偶有猿啼鸟鸣,间杂风声阵阵,空气甘甜凛冽,脚下雾气环绕,阿飞抱着她站在这里,竟似真的要随风直上云端一般。
吴月软在阿飞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却听得阿飞似乎很高兴:“天亮,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