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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06章 撑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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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浚诚走进一家餐厅,刚进门就看到林卓坐在那儿玩手机,林卓一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似的,立刻站了起来:“靠,哥们儿,你终于来了!”
“出什么事了?”林卓在电话里说他没钱结账了。
“我老妈打电话来,说她因为乱花钱跟老东西吵了一架,老东西一怒之下把我的钱也给断了,说要好几个月都不管我了,靠!”想起这事就来气,他再一次当了特无辜的池鱼。
资浚诚知道,林卓口中的“老东西”,即是他爸林成祥老先生。
“出去说吧。”资浚诚帮他结了帐,两人走了出去。
“这张卡你先拿去用。”出了门资浚诚从皮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给林卓。
“哥们儿,你太识趣、太够意思了!”林卓十分熟练地接过来,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这张卡的密码他当然知道,每次他需要江湖救急,都是拿资浚诚的这张卡随便刷。这次吃饭的钱他当然有,但他总不能吃了这顿没下顿,打电话叫他的好兄弟来就是要说明:哥们儿,我没钱了。
如果评德大的风云人物,林卓无疑高居榜首,他刚读大一便担任德大学生会副主席,大二刚开学一个月就转为正职,在德大混得顺风顺水,人情世故颇为通透,他这种性格为他日后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从他为赫姆公司开拓了令人无法置信的21%的市场份额可见一斑。
“如果老东西能有你家老爷子一半英明大方,我做梦都要笑了!”资老爷子对两个儿子虽不溺爱,但用钱方面就没小气过,不像他家老东西,每个月还限制不能超过多少钱,家里有点鸡飞狗跳还往往波及远在千里之外的他。
“他毕竟是你爸。”
“打住,你别给我提这个。”他连连摆手,“不都说枕边风是最厉害的吗,你说我老妈吹了二十几年的枕边风,都从花样年华熬到人老珠黄了,怎么到头来还是被她那两个继子打压得死死的?还有那两个混蛋,到现在还隔三差五地向老东西告我状,靠!”他平时说话很少带脏字的,今天却不时地蹦出来,可想而知有多气愤。
林卓的母亲是林成祥的第二任太太,他第一任妻子死于疾病,给他留下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五六岁大的时候,他续娶了林卓的母亲。林卓的两个继兄都不是省油的灯,打小就对林卓和他妈恶作剧,林成祥老先生出于对亡妻的缅怀,一向对两个大儿子的小动作睁只眼闭只眼,这种态度无疑给林卓带来了很多麻烦,也让他和林卓之间的父子感情愈加寡淡。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资浚诚没对林家做评价。他跟林卓从小就认识,北城那个圈子也就那么大,再加上两人年纪相仿,很容易就玩到一块去了,当年报考志愿,林卓听说他报考了德大的管理专业,便毫不犹豫地也报考了同样的专业,跟他成了同班同学。
……
季盎然打算出图书馆,看着玻璃窗外的雨,算得上是中雨,她认命地收拾东西走出阅览室——今天她没带伞。
明明早上出门阳光还很柔和的,结果刚过11点就下起雨来,已经下了一个钟头了,没办法,德川就是个多雨的城市,尽管现在是春天。
走到一楼,看到陆续有人冲了出去,她看了看天空,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于是她也走了出去,雨打在脸上的时候有点冷,她没有走得很急,地面上有积水,走得急会让鞋子湿得更快。
“你走得真悠闲呀。”走了几分钟她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她抬起头,雨中的他撑着一把深蓝色雨伞,近乎黑的蓝色,今天又降温了,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风衣。
他走过去,将伞撑到她头顶。
“谢谢。”她微微地笑了。
“你怎么也淋湿了?”他头发有点湿,发质很硬,有几根散落在额前。
“这伞是半路上向同学借的,我也没带伞。”
“你人缘真好。”上次他就蹭了人家的伞走了。
他笑了一下,问明她要去哪儿,她说要回宿舍,离女生宿舍有一段距离,于是他干脆送她回去。
“你离我近一点,上次淋湿你都不说一声。”看着她本就被淋湿的衣服,侧面又被雨淋到了他说,顺便将伞往她那儿挪一点,她头发已经湿了,想必淋到的雨不会少。
“你伞不要撑那么高就行了。”本来就不是双人伞,他个子高,再撑高点就更会淋到她了。
“哦,我忘了。”意识到是在跟女孩子一起撑伞,他将伞放低了点。
“你以前没跟你女朋友一起撑过伞吗?”
“我见她的时候没下过雨,或者有时候是雨前,有时候是雨后,我没跟女生一起撑过伞,你是第一个。”
资浚诚的玩伴同性居多,女性朋友里面,认识一些,但交情深的不多,因此跟女孩子相处起来也就没那么细心。
她笑了,她讶异于德川那么多雨,而他竟没跟他女朋友一起撑过伞,同时心里隐约的涌起一丝莫名的开心,第一个,她是第一个同他共撑一把雨伞的女生。
走了几步,见她仍没有走近他,他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用左手撑着伞。
她身体顿时僵硬——已经有很长时间、很多年,她没有被人抱过,甚至被人这样揽过肩膀。
“你喜欢我吧?”忽略她的僵硬,他反而自然地问出了这句带有肯定语气的话。
喜欢他?她不知道。
从小到大她没喜欢过任何男生,因此她不知道什么就是喜欢。
她一向羡慕那些可以轻易说出“XX,我喜欢你”的人,因为她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感觉,才能确定自己是喜欢那个人的,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你怎么知道?”其实她本来想问的是你凭什么这样说?是的,她需要他说出一个证据,这个证据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确认而已。
“你看我的时候跟看别人不一样。”看着她,即使被他这样说,她也不见半分害羞,她很平淡,但脸上仍有几分难解的诧异。
“我们交往看看吧。”他说。
“为什么?”脱口而出之后,她知道自己一定问了一句很傻的话,尽管她从没谈过一场恋爱。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他从来没遇到这种安静到不可思议的人,可能他也是被她的那种安静吸引了,也许不是,具体原因他也说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想跟她交往。
只有一点吗?她想问,可是随即闭了口,她怕会破坏什么。
“喂,怎么样?”他追问道。
她沉静了一会儿,每当要做选择的时候,其实她都做不到坦然,可是每次她都是一个人,没人愿意并且可以做她的后盾,她只能一个人解决,没有依靠,渐渐地,她习惯了,习惯了独立做决定,且不拖沓。
她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便点了头:“好。”
资浚诚笑了,并不是那种开怀大笑,他笑得很随意,却很开心。
“那就这样说定了。”说着,他看着她,嘴角扬起了一点弧度。
“嗯。”她点点头,恰巧到了宿舍楼下,她挣开了他,“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了。”说完,她走到了伞外,匆匆地走向了宿舍楼,没有让他看到她脸红了。
他错愕地看着她,继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