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放僵尸(系统)》未长智齿

47、第47章 六阶：魃 稚嫩的肩膀

　　在半空中鸟瞰栾月城，如同褐红大地上一块灰黑丑陋的疤痕，刺眼，戳心。

　　既然有缘再次经过，而且，仇定天和冷彬在半空闹得不可开交，随时有坠落的危险，于是，大家决定落地休息一下，就在栾月城。

　　望着眼前已成一片焦土的栾月城，想起那些备受欺凌，最终惨死的“鹊奴”们，张君奕难受得无以复加，心口揪得死紧死紧，连呼吸都困难。

　　其它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都鬼一样难看。

　　“我羡慕他，什么都不记得。”成昭看着一阶•白灵体，芳离。

　　芳离悠悠球似的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瑟缩在冷彬的怀里，不敢去看眼前的栾月城，哪怕只是一眼。

　　“芳离，你一定记得这里，对不对？”仇定天一直在观察着芳离的反应，“你一定记得，否则不会这么害怕！”

　　芳离慢慢转过身，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你记得这里，记得我，对不对？！”仇定天惊喜。

　　芳离没理会他，又慢慢转过身去，缩在冷彬怀里。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他什么都忘了，你不要再白费心机。”冷彬冷冷地看了仇定天一眼，“对他来说，这是好事，生前实在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是，是我错待了芳离，可是我……”

　　“怕他魔人的身份会影响自己的权位，不敢接受他的一片心意，却要利用他，派他去南齐当细作，害他没了双眼，他的死，也是你造成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还记得你？！”

　　“可是我……非常想念芳离。”

　　“不，不是，你欣赏的是君奕哥哥那样聪明、俊美而强悍的人。你想念芳离，只是想念曾经在身边，要他做什么都义无反顾忠心耿耿的狗。”

　　冷彬的话像利刃，在仇定天心房狠狠插上一刀。

　　“不是，不是那样子的……”仇定天急处眼眶都红了，“曾经我以为主人和奴才，纯魔族人和魔人之间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但芳离死后，我反而忆起以往的种种，在那段被欺凌的惨淡岁月里，唯有芳离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他为我做过的，哪怕一件小小的事，都在心中越来越深刻，我渐渐发现，原来我是爱着他的。”

　　大家听完仇定天一番剖白，默不做声。

　　芳离瞄了一眼仇定天，看了一眼张君奕和晏无悔，再看看冷彬，然后转身往冷彬怀里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君奕看芳离的样子，摆明是不想原谅，此刻挺同情仇定天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芳离是记是生前事的，因为他毕竟假扮过师灵召唤师，有办法让自己就算被召唤为尸灵，也能够记得生前的事。这是晏无悔和芳离私底下交流过后，偷偷告诉自己的，两人约定，决不告诉仇定天，就是为了报复“却情散”的事。

　　看芳离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仇定天垂下双肩，苦笑，然后，下定决心：“既然芳离已成僵尸，成了僵尸就与前生再无瓜葛，这点我无法改变。但是，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跟着你们，像成眧和孙睿跟着君奕他们一样，保护你们，用我的生命。”

　　“终于说了一句人话。”晏无悔第一次赞了除了张君奕之外的人。

　　“虽然他不记得你了，但你还是有机会的。”成昭替仇定天打气。

　　凝重的气氛终于缓解，大家终于表情舒张，不再难看得跟鬼一样。

　　“那个，魔族与僵尸那啥，也，也是死罪……”诸楷瑞却在这个时候泼了一盆冷水。

　　这盆冷水浇得大家脸色又跟鬼一样。

　　***

　　一双兔子般红红的圆圆的眼珠子半隐在脏乱的灰发中，脸上脏得差点就分辨不出五官，几片破布勉强遮住纤瘦脏污的身躯。

　　双手紧紧握着一块石头，咬牙切齿，露出两只尖尖的小兔牙，嘴里发出似是威胁的咝咝声，声音颤抖且稚嫩，明显看出，这只是在极度恐惧紧张之下的虚张声势而已。

　　还以为栾月城已空无一个，想不到还有人在，在这么个烧得只剩残檐断壁的地方，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是什么人？”大伙围着这个小东西好奇地打量。

　　“哼，妖族。”冷彬背后冷冷地扔出一句。

　　“妖族？”这可是张君奕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妖族人，好奇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妖族的气息，我至死都记得。”冷彬牙咬得咯咯响，唰地抽出腰间的剑，剑锋直指那小家伙鼻尖。

　　“冤有头，债有主，杀死你族人的未必就是他。”张君奕及时抓住了他的手。

　　“这里怎么会有妖族……，难道，你也是‘鹊奴’？”成昭猜测。

　　听到“鹊奴”二字，小家伙身躯明显一震，把手中的石块抓得更紧，举得更高。

　　“你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中的幸存者？”孙睿继续猜测。

　　小家伙又是一震。

　　看来，猜得八九不离十。

　　“收起来吧。”

　　冷彬想了想，总算听话把剑收了起来。

　　“妖族地界远在东边的森林地，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张君奕看过系统里这世界的地图。

　　“‘鹊头们’会按客人的口味，从世界各地坑蒙掳骗各族人到这里，强迫其当‘鹊奴’。”

　　“原来。”张君奕无视这小家伙的剑拔嚣张，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我叫张君奕，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丁。”半晌，才挤出两个字，眼神仍充满戒备。

　　“阿丁，你好，我们是来自南齐的人族，不是‘鹊头’，也不是寻欢客，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张君奕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阿丁看了他半天，才巍巍颤颤地伸出一只手和他相握，另一只手仍握着石块。

　　这一握，不知握了多久，直到晏无悔把他那手背长着寒光湛厉的细鳞片的手，横旦过来，把张君奕的手抽开，才结束。

　　阿丁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大叫一声，丢了手里的石块，向后退去，一个趔趄，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伸了一只手，颤抖地指着晏无悔：“僵，僵，僵尸……魃，魃！”

　　晏无悔把脸凑近他：“叫我吗？”

　　阿丁刹时目瞪口呆，瞪得眼珠都快从眼眶掉出来了，嘴皮子在动，却没有任何声音，紧接着，是毫无预警的大叫：“啊！！！”

　　大伙被他突其来的魔音给震得耳朵一阵一阵地疼，纷纷捂住耳朵，呲牙咧嘴。

　　晏无悔却不知为何没受到一点影响，看到主人痛苦的样子，恼怒地冲上前，大手一伸，捏住阿丁的嘴，把他举到了半空：“给我闭嘴！”

　　使阿丁再也不能发出声音，终于把大伙的耳朵给拯救出来。

　　“没想到你小小的个子，嗓门这么大！”成昭摇晃着脑袋。

　　“河东狮吼啊你！”诸将军揉着发涨的耳仁。

　　“这是魔音传耳？”孙睿觉得没这么简单。

　　“普通人的嗓子发不出这种高频音波。”张君奕的说法让众人更迷惑。

　　众人一脸懵，高频音波，那是啥玩意？

　　“这可能是妖族的一种特殊的本领，妖族对僵尸也有一种天生的敌意。”仇定天晃晃脑袋。

　　“哼，这就是妖族用来对付我们人类的手段，我的族人很多我就是被这种妖术震得失去战斗力，才被海妖杀死的，有的人听了直接七窍流血，倒地身亡。”冷彬双眼充满着仇恨。

　　“我们都没事了，无悔，放了他吧。”张君奕只咐晏无悔。

　　“你能保证不会再叫？”晏无悔厉眼盯着阿丁，语带威胁。

　　阿丁眨巴着兔子眼，嘴发出嗯嗯嗯的哽咽声。

　　“你先放他下来。”

　　晏无悔才把手放开，把阿丁放回地上，这小东西站都站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张君奕在他面前蹲下来：“我们真的不会伤害，请相信我们。还想告诉你，我们曾经想帮助栾月城的‘鹊奴’们脱离苦海，但是，我们最后还是失败了……”

　　“原来是你们！”阿丁一双兔子眼瞬间充满了崇拜。

　　张君奕倒不好意思起来，点了点头。

　　“咚！”一声，阿丁突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又“咚”一声，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张君奕忙不迭扶起他：“你这是怎么啦？！”

　　“求求你们，救救他们！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这你们他们的，怎么回事，慢慢说啊，先别急。”

　　在阿丁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大家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那场屠杀中，有一小部分“鹊奴”非常侥幸地逃过了仇恨天的魔掌。但是，又被一些留在栾月城的“鹊头”们带去了别的地方，阿丁在其它人的掩护下，又幸运的又躲过了一劫。前些日子，有个会飞的妖族“鹊奴”逃了回来，告诉阿丁，他们被带到了邺州，那些“鹊头”们勾结海妖继续经营“鹊奴”买卖，他们仍被迫当“鹊奴”，侥幸逃过死劫，还是要重入火坑。

　　一听到海妖二字，冷彬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马上长对翼，飞到邺州杀海妖。

　　“你不能去！”仇定天用膝盖也能猜也冷彬的意图。

　　“关你屁事！”冷彬冷冷地瞄了他一眼，带着芳离，转身就走。

　　“咚”一声，撞上了晏无悔经这堵“墙”。

　　“就算是你，也休想拦住我！”冷彬抽剑。

　　芳离伏在冷彬瘦弱的肩头，默默地看着晏无悔。

　　“我不是拦你。”晏无悔边说边看向主人，看到主人点了点头，“只是想和你一起去。”

　　“不必！我不想连累你们。”冷彬冷着脸，眼神茫然。

　　“你不信我们能杀死海妖，帮你报仇，只是想搏一搏，大不了一死。”张君奕淡淡地一笑，“其实，你就是个胆小鬼，敌不过强大的敌人，又不敢面对死去的亲人，只能以死求解脱。”

　　全中！

　　冷彬崩溃，跪地号啕大哭，毕竟，他只是十六岁的青涩少年，稚嫩的肩膀，承载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