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诺》玖元

16、迎冬节 时光

　　时光匆匆，转眼间几人已在钦水逗留了半月有余。

　　叶瑾瑜需要回京都复命，莫轩也要回去报平安，同时安顿一下林清酒。

　　本来早该离开的地方，却因为听说即将迎来一年一度的迎冬节而耽搁下来。
　　恩，这其实主要是怪叶瑾瑜！

　　今日便是钦水城非常隆重的迎冬节。
　　王大夫说一整天都会有歌舞表演，正午时还会有雪神侍女的祭舞，就在城中的祭祀台上。

　　一大早君心便被林清酒叫醒，昨日便说好一起出去看热闹的。

　　君心抚着隐隐作疼的额角，无奈的任由林清酒折腾自己。

　　对于君心这种活了太久的人来说，很少有什么是可以提起她的兴趣的。就如今日让众人期待不已的狂欢节，在君心看来，也不过就是一群人的放纵而已。

　　君心坐在镜前发呆，林清酒就在身后为她梳妆。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听到林清酒的一声“好了”，声音里带有十足的满意。

　　君心回头对着她微微一笑，与林清酒一同缓步向门口走去。

　　想来门外的人该是等急了。

　　叶瑾瑜是等的很焦急，生怕错过什么节目。至于莫轩和秦伯，两人正悠闲的坐在院中下棋。

　　眼看时间慢慢滑过，叶瑾瑜确实等不及了，正想要上前敲门，君心与林清酒却开门走了出来。

　　见到两人的第一眼，叶瑾瑜所有的不耐就都不翼而飞了。

　　一身近乎于白的浅粉色对襟长裙，衣襟与袖口处绣着零落有序的雪花，金色的针线细密柔和，绣功该是十分了得的，朵朵雪花似如雪神飘下的花朵，一不小心落满一身，沾染凡尘。再往下看，不盈一握的腰身由色系较深的藕色挽住，裙摆处缀着几片荷花。

　　林清酒为君心梳了较为简单的发型，三千青丝只用一条发带束住。看起来简单及了，却又有说不出的高贵。

　　而林清酒穿的确是纯白色的长裙，可能身为武学世家的女子，并未如君心一般着广袖。袖口窄小紧贴腕部，衣服上不曾有图绣。但远远看去也是潇洒干练。

　　叶瑾瑜赞赏的看着门口的两位佳丽，觉得若是等的是这样的美人，不管多久都是没有关系的。

　　莫轩自君心出现，眼中就不曾容下他人。即使和君心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可每一次见面，莫轩总会觉得是初见一般，君心总是让他失神。

　　几个大男人呆站着不动不语，这场面还是很让人发笑的。

　　“怎么了？不是要出去看庆典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君心加深了几分笑意，目光盈盈的对着几人。

　　“哦哦，对对，咱们该出发了。”叶瑾瑜反应过来，忙接道。
　　随即又故作潇洒的一甩手，对着君心和林清酒调笑：“这不是因二位姑娘太过瞩目，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招架不住吗？”

　　一句话说的林清酒红了脸颊，羞涩的垂头不语。君心好笑的看了一眼叶瑾瑜，朝着前面正等着的莫轩走去。

　　一步一点莲生梦，一梦一世似千年。

　　君心走的很慢，在莫轩眼中犹如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上，越走越深，直至不可自拔。

　　身后不时传来叶瑾瑜等人的调笑声，君心行至莫轩身边，面容更加的温柔，轻声问道：“怎么了？”

　　莫轩被这一声细语唤醒，含笑的摇摇头。右手动了一下，有点犹豫，最终还是抬起将眼前人耳边的碎发抚至耳后。
　　“走吧”

　　不愧是一年一度的迎冬节，即使君心自认已经起的很早了，出了门来还是被街上人来人往的场面惊到了。

　　整个钦水都沉浸在欢声中，街上多的是聚众游乐的歌舞表演，他们的周围不可避免的围绕了许多孩子。
　　迎冬节的习俗很是独特。在这一日，女子是受到所有留在钦水之人的敬重的。

　　具体的表现为：女子可以大方的在街上谈笑飞舞，女子吃饭不用付钱，即使是红楼的姑娘们也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肆意欢笑的。

　　君心几人出得门来，所见之处俱是彩带飘扬，乐舞之姿。

　　别人还好，叶瑾瑜是真的按捺不住了。
　　眼光在扫到风采各异的众多年轻小姐时，莫轩瞧着，真想在他的笑脸上揍上一拳。

　　“呦，多么漂亮的姑娘啊，快来，带上祀带。”
　　伴着这句含笑的慈善之声，君心的手被一双温暖的略显粗糙的双手握住。

　　几人好奇的看过去，拉住君心的是一位年约五十的老太太。

　　老人手上拿着无多由红线编织而成的手环和腰坠，说着就要往君心手上套着手环。

　　君心左手微动，她不习惯别人随意的触碰。

　　只是还没有挣开，身边的莫轩已伸手附在君心之上，委婉的制止了老人的动作。
　　莫轩一只手轻轻握住君心左手，对着老人询问：“婆婆，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系上它？”

　　老人一愣，显然是对于莫轩的询问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可能是想到面前几人该是外地人，不懂这的习俗，便转而一笑，准备解释。

　　“莫轩哥哥，这叫祀带。迎冬节这天所有的女子都要系于手上，而男子则要系于腰间，是钦水城的传统。”林清酒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边，笑着开口解释。

　　见到有人解释，老人也忙着附和：“对的，对的。这啊是咱们钦水的传统，带上祀带已示对雪神的敬重。”

　　君心垂眸想了想，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些，也担心所谓的雪神可能承受不起自己的敬意，但好歹该入乡随俗，免得坏了这的风俗，招惹是非。

　　抬头对上莫轩的视线，君心笑着眨了下眼。

　　莫轩会意的放了手。

　　老人也没有再亲自给君心系上，而是给每个人都递上自己的祀带。

　　君心拿着看了下，做工虽然简单，胜在样式小巧可爱，倒也别致。

　　叶瑾瑜拿着自己的祀带，刚准备挂在腰上，眼珠一转，忙堆着大笑脸准备开口。

　　“君......”

　　君心疑惑的偏头看向叶瑾瑜，身边的秦伯正在给她系带。

　　叶瑾瑜咽了口口水，把原来想说“我帮你系”的话给吞了回去。

　　罢了，君姑娘身边有秦伯，不如帮林姑娘吧！

　　于是当叶公子腆着一张笑脸转向林清酒时，却发现林姑娘早已单手完成，正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

　　叶公子表示人生真的是太艰难了!

　　沮丧的叶瑾瑜只好低头自力更生时，看到莫轩也才刚准备动手。

　　咦？难道莫轩刚刚也准备帮君姑娘，所以现在大受打击了吗？

　　于是叶瑾瑜原本受伤的幼小心灵得到了安慰，狗腿的跑到莫轩面前。

　　叶瑾瑜：“小轩，来，叶公子帮你。”

　　莫轩：“滚。”

　　叶瑾瑜：“别不好意思啊，咱俩都一起睡过了，还在意这点？”

　　莫轩：“......”谁和你睡过了？！

　　君心：“......”这两人感情真好。

　　林清酒：“......”莫轩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呢？

　　秦伯：“......”世风日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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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武功叶瑾瑜不及莫轩，论医术不及君心，论可爱不及林清酒，论阅历又不及秦伯。

　　但谈到玩乐，哼哼！
　　叶公子表示秒杀所有以上人选！

　　叶瑾瑜混迹在各种人群中，东瞧瞧西看看，到是如鱼得水。

　　秦伯与林清酒也被这热情的气氛影响，跟着叶瑾瑜玩的不亦乐乎。

　　莫轩与君心慢悠悠的跟在几人身后，注意着来往的人群，不时聊着几句话，也算是挺愉快的。

　　五人不时驻足观看姑娘们的舞蹈，或是小伙们的杂耍，亦或上了年纪的老人们的祝福。

　　君心此刻被一位小姑娘拉住，笑着要带着君心一起和她们跳舞。

　　君心推脱不得，只好求助的看向莫轩，希望他帮自己一把。哪想侧头看去，莫轩就在一边双手环胸，幸灾乐祸的旁观着。

　　莫轩是指望不上了，君心再去看秦伯时，就发现另外三个与莫轩表情一致。

　　......

　　可真是一群“真”朋友！

　　这厢君心左右为难着，勉力在与邀请的姑娘做着斗争，此时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

　　这铃声在这嘈杂的大街上分外不同，直接穿过杂音传入耳中，却又不显刺耳，格外清醒人魂。

　　君心好奇的看向声音来源处，不知不觉中手也被人放开。

　　铃声一响起，街上就没有任何的人声再起。偌大的道路上没有丁点的响动，着实有些诡异。

　　君心盯着前路看去，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还在思索间便被莫轩拉至路旁。反应过来再看去，只见众人都安静的站在一边，留下宽敞的大道。

　　根据之前的观察，这一天钦水城该是不分尊卑贵贱的，现在这种情景，可见来人的身份着实了得。

　　这下可有点意思了。

　　君心安静的随着众人看着前方，视线中慢慢出现了一条队伍。

　　先出现的是一群排成两排，手执下方连着白色丝带的花状铃铛的少女。少女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窄袖对襟裙，左手系着祀带，面容庄重，步伐统一。

　　伴着清脆的铃声，一顶由四个年轻男子抬着的轿子缓缓映入眼帘。

　　距离有些远，君心努力看去，隐约看到里面坐着谁。

　　“清酒，这是干什么？”叶瑾瑜睁大双眼看着前方，好奇的问着林清酒。

　　没有想到叶瑾瑜会突然出声，林清酒显然是被吓到了，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祭舞队，那上面坐着的就是一会在祭祀台上跳舞的侍女了。”刻意压低的嗓音此时听起来颇为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