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君绯梨

7、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七）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我就醒了，我自己都有些怀疑我是否睡着过。看看墙上的时钟，才四点半。可是我已经无法再次入睡了。昨天Atobe情不自禁的那个吻如同一颗巨石被砸进湖中掀起巨浪一般使我的心始终处于一种波动的状态。回想起撞车事件的前前后后，才蓦然意识到所谓的巧合只不过是一种被刻意安排了的假象，Yumiko姐姐一定早就算到了会有现在这样的状况，却还是给了我那张音乐会的门票。如果没有那第二次的“偶然”也许我最终和Atobe又会回到曾经的平行线一样的状态。可是，Atobe好像说过：从我撞倒他车前的那一刻开始，就爱上了我。或者，没有姐姐安排的第二次他自己也会寻找第二次！更有可能，就是他本人假借姐姐之手，才会有了那场让我安心的音乐会……而在我离开S的下一秒，他竟可以如此及时地出现在我面前……在进H后，我想的，我要的，即使我还没有说出口，他都可以准确无误地为我办到。除了那一次，我开口问他讨工作的事。明明是我自己有错在先，他却说这是他满足我的唯一一次我向他提出的要求……天啊，他到底为我做了多少？！
　　我就这样呆呆地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仔细地回想他为我或者可能为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情。越想越觉得对他亏欠太多，越想越觉得他对我的付出太沉重，沉重到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他。
　　时间在我的身边悄悄地流过，但我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直到Yushi他们来看我，我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他们带来了很多一看就知道经过精心准备的午饭——细细地煮过的粥、文火炖过的汤、没有任何刺激佐料的菜精致而爽口，一直暖到胃里，最终那份感动停在了心里。Jilang很难得地没有睡，瞪大眼睛看着我吃，每吃一道菜，他就会问：“Fuji，好不好吃？喜不喜欢？”每次我都会微笑着说：“嗯~真的是很好吃呢~”
　　“呼——”Jilang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好你喜欢。本来我说你可能会不要吃这些没有辣椒的东西，可是Atobe不听，一定要我们送过来，还说如果因为你不肯吃而导致胃痛发作就让我们负责！！”他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但随即又开始大大咧咧地笑了，说：“Fuji，你真的是很喜欢吃对吧？那就太好了！对了哦，你做的那个case我看过了噯~真的好棒哦~虽然还没有做完，可是，一看就知道是很厉害的作品呢……”他似乎还想再说下去，可是被Shishilo他们拖出去了，Shishilo还说：“Jilang，你忘记Atobe怎么吩咐的了？走了！”接着我就只好用尴尬的微笑送别他们。不过，预料之中——Yushi留了下来。
　　“呐~Yushi~你有话要说是不是？”我开门见山。只见他优雅地推了推他那副复古的眼镜（我也是在进了H之后才知道他原来不是因为近视才戴眼镜的，纯粹是为了耍帅。记得我初听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差点笑到爬不起来，不过，现在看看他的动作，还真的是蛮有理由戴一副这样的眼镜呢~）
　　“Fuji，你和Atobe到底说了什么啊？他回到公司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坐立不安。今天早上他很早就起床了，听他的管家说是在做饭”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饭盒。“本来他想让只我们送过来的，可是，临出来时他却突然又说要一起来。到了这里却又不进门，只是在你的房门前站了很久，也不让我们进来。一个人神秘兮兮地看着你的房间。好不容易说要进来，他大少爷却突然说要去开会，先走了……”说到这里，他便停下了叙述，只是疑惑地看着我。
　　“呵呵，Yushi，你想的太多了。Atobe这么忙的人，加上最近事情又那么多，压力这么大，难免会导致他有异常的举止。所以，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既然Atobe没有对他们说，那就是还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用心，大概是怕被拒绝后会有失他华丽丽的尊严吧。那我就勉为其难题他掩饰以下好了。
　　“是吗？！Fuji，没想到，你竟会帮着他呢？”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玩味地看着此时我脸上故意装出来的无辜的惊讶表情。
　　“Yushi，你这是怎么说呢？”继续微笑着发问。
　　“我们原来以为，Atobe只是对你单相思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你对他也并非没有意思，不是吗？”说完，还不容我反驳的话出口，他便优雅地欠身离开了病房。临关门前，他又说：“也许他大少爷开完会后会来看望你哦。好好休息。”怔怔地看着他轻身地关上门，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那句消失在门背后的话变成现实。于是，午饭后的时间就被我消磨在回味那人亲手做的午饭以及期待那人的出现中了。
　　可是，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他都一直没有出现。晚饭的时候，我曾以为他会来的，可是，事实证明：天才并不具有预测能力。最终，我只得放弃等待，在疲惫中昏昏睡去。
　　管他呢，反正他答应我明天会来接我。
　　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想他？我并不是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了呀！
　　可是为什么他今天没有来？很忙吗？他现在是不是很累？
　　“……不过现在看来，你对他也并非没有意思，不是吗？”Yushi的话还在耳边幽幽地回荡。难道真的是这样的吗？但是，我不能再拖累他了，如果能就这样在知道他心意自己却没有表态的时候离开，是不是会更好？免得日后发生意外徒增悲伤。
　　是夜，我辗转反侧，脑海中一片混乱。

　　终于又熬过了一夜。清晨当我再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进了病房。我突然坐起来，生怕自己因为贪睡而错过了专程来接我出院的他。谁知，就在我坐起来的同时，眼里闯进了一对黑耀石。
　　“Atobe！！你怎么会在这儿？”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本大爷不是说过要来接你出院的吗，啊嗯？才一天没见，记忆力怎么会变得这么差？”华丽的声线说明他已经从不知所措的内疚中恢复过来了。
　　“呐~Atobe~可不可以陪我再坐一会儿？”我想把我的想法全部都告诉他。
　　“有什么话一定要在医院里说？嗯？”他皱了皱眉，但随即，就安静地等着我的下文。
　　“呐~Atobe的洞察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每次心里想什么都会被你看穿……”我笑着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微笑着看着他。
　　“Fuji——我不会强迫你，你有什么决定就说吧。”
　　“Atobe，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很好，可是，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眼神中一片茫然。半晌，他才又开口：“Fuji，Yushi把昨天跟你谈的事情告诉我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可以想见，他并不喜欢别人过多地干涉他的私事，即使Yushi是出于好意。“Fuji，你对我并不会只有感激，为什么要拒绝？”
　　“如果我说，我真的只是感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感情呢？”违心的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因为他眼神中的伤痛将我刺痛了。
　　“那，还是要出院的吧？！”他勉强地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示意我可以去换衣服了。
　　就在那一刹那，我向任性屈服了。我甩开他伸向我的手，扑到他的怀里，贪婪地抱着他，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玫瑰香气。曾经我很奇怪一个男人怎么会用如此女性化的古龙水，可是我渐渐明白：除了玫瑰，还有什么花更能衬出他的华丽与张扬呢。而就在过去的48个小时内，我也体会到了这股香味的魔力。它让我一刻不停地思念了几乎一个世纪！
　　“Atobe，不要这样，我不要看到你这样的微笑。好吧，我承认我骗了你。我承认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不要再露出这样心痛的表情了好不好？”我紧紧地抱着他，不想放开手，生怕他又会尴尬地将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孤独的空间里。
　　“Fuji，我不是要勉强你，不用安慰我的……”果然还是担心了。
　　“我没有勉强，也不是在安慰你，我真的喜欢你。可是，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做我们才不会分开。如果刚才不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是真的很在乎我的爱，我宁可你不知道我爱你。”终于还是向他坦白了自己的担忧。
　　“Fuji，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向Tezuka一样离开你？嗯？本大爷会做这样不华丽的事情吗？”
　　“呐，不是的。我知道Atobe你不会的。可是，你是H的总裁啊，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恋情如果公开，对你的生意会有影响吗？或许会使你失去现在的一切。即使你愿意，难道你不担心你家里人会竭力反对吗？还有，你难道就不怕我心里还想着Tezuka，接受你只是为了帮他整垮你吗？”把自己的心说出来，听他给出他的选择，也许我才能最终作出决定吧？！如果他在这时显出丝毫的犹豫，如果他说爱我只是因为可怜我，那我一定不会在放任自己继续爱他。在没有完全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不是更好的选择吗？对我们来说都好！
　　“Fuji，你听好了：第一，你当本大爷是谁？你以为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本大爷？！啊嗯？何况和你永远在一起这种问题只要你情我愿两个人就可以决定的吧。第二，我家里人那边，昨天Yushi把跟你谈话的内容以及你的态度都告诉我了，我父母当时就在我身边，都没有什么意见。他们说了，反正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是我自己认定了的，就放手去做！第三，Fuji，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想的不是他。就算过去你爱的是他，只要你现在爱的是我就够了！至于你会不会再出卖我……还是这句话：我相信你！”
　　也许，那一刻，就是上帝降临的瞬间。我从未感到如此的释然。我也从未想过，当初那个向自己的心屈服的瞬间，竟可以如此地影响我之后的生活。
　　那一刻，我深切地体会到了幸福这两个字的分量是如此之重，却又让背负它的人如此的甘之如饴。
　　“谢谢你，Atobe……”余下的话淹没在了他给的那个绵长的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