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烟》清魄

32、摊牌 “不要企图

　　医院。
　　“老李，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呆很久，待会儿齐风也会过来。”
　　“好的，小姐。”
　　虽然我很不喜欢医院，但是没办法，这里面住着一个我认识的人，总是一份牵挂。
　　李晔住的是高级区域，一般人是不可以进来的。
　　一走上走廊就发现有三个女人站在走廊门口，看样子是想进去，但是门卫不通过。
　　门卫见到是我，赶紧拿出了通行卡给我。
　　“谢谢。”我接过通行卡，转头面对那三个女人，“你们是来看李晔的吗？”
　　她们互觑一眼，点点头。
　　我笑了一下，点点头，“医生说他的情况很好，你们不要担心。”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随意进入？”其中一个女人如此问道。
　　看语气脸色就知道是要找我的茬了，我打算开溜，“我是李晔的朋友。”
　　三个女人更迷惑了。
　　“嘘。”打开病房门，示意正要起身的护士不要出声。
　　再小心翼翼来到桌台前，将我的背包和笔记本放在上面，望向床上熟睡的李晔，虽然情况很好，但是他身上依旧插着很多奇奇怪怪的管子，而且要靠氧气罩来呼吸。
　　“他的情况怎么样？”我压低音调问。
　　护士小姐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只要他不再吵着要摘掉氧气罩，再配合一点不闹小脾气的话，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很快就可以转入隔壁的普通病房了。”
　　我点点头，来到病床前坐下。
　　望着他苍白的脸，终于能了解以往我住院时哥哥的急切和心疼了。
　　“嗯？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我凑近一些，轻道。
　　他眨眨眼，带着笑意，眼神望向旁边桌子上的笔记本，我会意，拿过来给他。
　　这是他在带氧气罩期间和别人沟通的方式。
　　——不是，我根本没睡，所以你一来我就已经知道了。
　　我笑笑，“外面有几个女孩子一直在那里等着哦，看起来很关心你。”
　　——是吗？
　　很明显他没有兴趣知道这些，所以我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又瘦了。
　　“我瘦了吗？没有吧。”我摸摸自己的脸，又用手撑住下巴，半靠在病床上，“那也要怪我们那位大老板，他每天都丢那么多工作给我，害我都没时间休息。”
　　李晔轻笑了下，修长白皙的手指继续敲打着键盘。
　　——听说阿风要结婚了？
　　我撇了撇嘴，“嗯，是啊。不过我也不清楚，听他表姐说好像只是先订婚。”
　　他眼神一瞬不移的盯着我的眼，仿佛要搜寻着什么。
　　末了轻叹一声，手指又继续敲打键盘。
　　——猜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我挑眉，“看到什么？”不会是眼屎吧？
　　——空无一片，什么也没有。所以我想起阿风的一句话，你是无情的，也是最冷静和理智的。
　　我笑了，“干嘛？你在念诗啊？”
　　——颖姐，不要在我面前隐藏好吗？这样我会更难过，即使我得不到你的心。
　　我轻叹，直视着他的眼。
　　“不，我并没有隐藏。记得我跟你说过，感情这种事之于我来说是可笑的。但我不排斥它，也抗拒不了它，所以即使它降临了，我也一样只能面对，接不接受那是另一回事。我不想逃避，因为我知道如果逃避了事情就会更复杂。李晔，你知道吗？我根本什么也没在想，所以我根本没有难过什么，因为从来没有得到，也就没有失去，没有失去我就不会难过。我现在呢，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快点好起来。OK？”
　　他的手缓缓抬了起来，向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这才舒心的笑了，他又继续敲打键盘。
　　——阿风为什么没有来？
　　“齐风待会儿就到了。”我淡淡道：“临时有事必须去处理一下，所以我先过来了。”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嗯，是啊，最近酒店很忙。”我望着他的脸色，“你快点好起来，只要你乖乖配合医生，别总是耍小孩子脾气要摘掉氧气罩，我就煲好喝的汤给你喝。告诉你，我家人最喜欢喝我煲的汤了，所以呢，为了避免你留下遗憾，你还是快好起来吧。”
　　——老天，虞姐，为什么我感觉你对我像是一个妈妈对孩子那样？
　　我眨眨眼，“有吗？”奇怪，我怎么没觉得？
　　门开了，齐风走了进来。
　　我起身来让位，让齐风和他聊。
　　“阿烨，好点没有？”齐风坐下问。
　　李晔再次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齐风他没事。
　　这家伙一进来就脱掉西装，随手就将西装仍给我，就好像挂在衣架上那样天经地义。
　　我猛翻白眼，搞什么，当我是什么啊！
　　我将西装放到我的手提包旁边，这时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我向正在聊天的俩个家伙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
　　来到走廊不远处的公园长椅上坐下。
　　“伯父，嗯，对啊，最近是真的很忙……有啊有啊，三餐都正常吃……嗯嗯，你放心你放心，春节回去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比去年瘦……是是是……哦，爸爸，哎呀，你们俩个老人家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还抢电话……哈哈……爸爸，生意好吗……哦，小弟最近应该乖一点了吧？也老大不小了，要再这么胡闹下去的话他以后一辈子就完了……咦，大哥啊，听说你要调工作了吗……我明白我明白，不能随便透露工作地点对不对……不是吧……以后都要在那里工作了吗……连家里人也不可以知道在哪里？什么组织上的规定，搞的像特种兵一样神秘……”
　　可能是好久没打电话回家了，家里人担心。
　　真好笑，老爸和伯父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抢着电话，
　　大哥是学医的，后来听了伯父的话，进入军医大学里任职。
　　这次又不知道要被调到什么地方，居然连工作地点都不能随便跟人透露。
　　不知道聊了多久，只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我挂掉电话准备起身……
　　“嗨，阿颖。原来真的是你。”
　　这声音好熟悉，我抬头，“你是……”啊，我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居然是尔伦，他的右手臂包着纱布，“你受伤了？”
　　他哈哈一笑，“不用担心，小伤。练习的时候不小心伤到。”
　　“练功？”
　　“是啊，中国功夫。我一直在学中国功夫，中国功夫很厉害！”他热情昂扬的说。
　　我点点头，“是，我知道，我伯父也有学，所以我从小就经常看。”
　　“你怎么在这里？”他面色一沉，“你生病了吗？”
　　“不是不是，我是来看朋友的。”我指指前面那栋大楼。
　　他仿佛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噢，阿颖，为什么你都没再去酒吧了呢？”
　　我叹口气，“最近工作太忙了，连睡觉都没时间，哪里还有空去。我……”
　　我眼角瞥到齐风从病房里走出来，心里当下咯噔一声，
　　要是让齐风知道尔伦的存在，我有预感，他会生气，而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啊……你快走快走，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被我直推着往前走，不停的回头问我为什么赶他走。
　　“因为……因为我有事啊，所以我要走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怎么办，眼看齐风越来越近了。
　　“那你今晚会去酒吧吗？”
　　“好好好，我今晚不去明晚一定去，OK？”
　　“OK。”他这才笑笑，满意的离开。
　　齐风显然已经看到什么了，走近我的时候眉头已经打了几十个死结，冷声问：“刚才那是谁？”
　　“呃……呃……问路的。”我暗地里吞了吞口水。
　　“问路？”齐风低头看着我的眼，“问路为什么和他拉拉扯扯的？”
　　“呃？哦……”我接过我的手提包和他的西装，往停车场走去，“你知道西方人比较开放嘛，也有点神经质，动不动就搂搂亲亲的，所以我告诉他路怎么走之后他就要亲我表示感谢，我一时情急，就……就推他走了。”
　　噢，上帝，好奇怪的理由。
　　感觉不对劲，我回头，齐风却停在草地上不远处望着尔伦已经模糊的背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完全看不到尔伦的背影，他才会过头来凝视着我。
　　“我怎么不知道他们对一个陌生人表示感谢是要亲吻的？”他皱着眉头反问。
　　我没理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他继续走。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样的眼神让我害怕。
　　他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搂着我走向停车场，将跑车飙到超高速，狂奔回别墅。
　　老李和李嫂听到车子的引擎声，忙来到庭院中迎接，却在见到齐风那冷若冰霜的表情时愣怔当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战战兢兢的接过我手中他的西装和我的手提包。
　　我向李嫂笑了下，示意他们别担心。
　　他什么也没说，拉着我一路来到卧室内。
　　我将外套脱下丢在床上，也什么都没说，来到落地窗旁望着窗外，这里的视线极佳。
　　我知道他有话要说，我不能不让他说，否则后果一定不是我想要的。
　　天已经黑了，冬天的夜空没有多少星星，只显得很萧条的感觉。
　　他走近我，眯着眼打量了我半晌，最后右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那双黑色的眸子锁住我的目光。
　　“不要企图隐瞒我什么，天颖。否则如果我发现有人觊觎属于我的东西，尤其是你，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所以不要隐瞒。嗯？”他说完在我唇边映下一个吻。
　　我抬头望着他，望进他的眼底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感觉到他的动作是温柔的，眼神是温柔的，
　　但是那声音却让我不由自主的有种……冰冷的、不寒而栗的感觉，
　　让我预感到如果真的别人抢走我，他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突然有种荒凉的感觉，
　　所有的默契都没有了，
　　所以我不能再有什么鸵鸟心理了。
　　“我不懂，齐风，我不懂。我不懂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这样，不懂我们之间这样到底算什么？”
　　好吧，我承认，经过上次他未经过我的同意直接闯到我家，还莫名其妙在我家睡了一晚，
　　而且那一夜我直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有些事情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
　　从那次开始我们之间就发生了更微妙的变化，
　　我也明白他是在逼我，
　　逼我说出某些话，
　　但是我不懂，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风，我不想争，也不想吵，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无意卷入某些纷扰中。你这样做会带给我很多困扰，你知道吗？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对我来说这是种负担。你别忘了，我们之间原本就只是个游戏，而你自己也说过，你才是这个游戏的领导者，是制造规矩的人，所以你更该遵循我们之间的约定，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不是吗？还有，你别忘了，你就快结婚了不是吗？”
　　我听到了他的牙齿咬的吱吱响，很明显是在克制自己的怒气，
　　那双漂亮的眼微微眯着，投射出来的光不再是以往那样深沉却柔和的光，
　　而是冰冷骇人的，仿佛让人的心都霎时冻结了。
　　第一次，相处这么久一来我第一次真正惧怕过他。
　　此时我清清楚楚感觉到的到他的怒气，可他摩挲着我面颊的手却是轻轻柔柔的。
　　良久，他冷冷开口：“我真想知道，到底你是与生俱来就拥有这样的勇气和我这样说话，还是谁借给你胆量让你这样放肆的反抗我。我会容忍你，但我不会逼你，所以也请你不要逼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凭什么这样企图控制我？凭什么？”
　　“我说过，我是游戏的领导者，游戏我们可以继续，但是游戏的规则是我定的，你只有服从。”
　　“你这样还不叫逼我吗？”
　　“不，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逼我自己。”
　　“为什么？”
　　他的手指放在我的唇上，“嘘！不要问我，我不知道。”又将我搂进怀里，紧紧搂着，我清楚地听到他稳健的心跳声，“我只知道，从我发现李晔对你的真心开始，从我发现那些男人觊觎你的眼神开始，从我发现你偶尔对我的顺从是女人的天性时开始，我就不想让你离开。”
　　“可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大力地推开他吼道：“齐风，你是在自欺欺人，也是在逼我！我的顺从不代表你可以控制我，不代表你可以命令我，更不代表……唔……”
　　他猛地将我向后一推，让我背靠在落地窗上，突然吻住我，堵住我的唇，抑制了我的声音，
　　他的手温柔的安抚我因怒气而颤抖的身躯，
　　然后缓慢而有力的伸向我的衣领内，慢慢解开束缚……
　　我闭上了眼，觉得自己好无助，好彷徨，没有以往的冷静、理智。
　　我的身体轻轻颤抖，没有向往常一样在他吻我的时候将手臂缠上他。
　　颤抖持续着，因为我害怕，我失去了冷静和理智，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屏障，所以我害怕。
　　就像风筝，断了线，所以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能随着风到处飞，
　　风若停了，就是风筝落地的时候，就是我摔的粉身碎骨的时候。
　　就在他吻住我的那一刹那，我发现此时我的顺从的确是我女人的天性，所以我更害怕。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钟离说我在玩火，她说对了！
　　可笑的是我到现在才有勇气承认。
　　是这样吗？齐风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逼我说出这些话吗？
　　那又如何？
　　他到底想要怎样？
　　逼我说出来又怎么样呢？
　　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暧昧不明，更加浑浊不清，这样能怎么样呢？
　　他将我按在落地窗上，双手不停的抚摸着我的背后，我知道，他是在安抚我的颤抖。
　　他的吻密切的撒在我的额头，鼻子，脸颊，最后是嘴唇……
　　瘦高的身体紧贴着我微微颤抖的身体，
　　一支手轻轻抚摩着我的背部，希望给予我安抚，
　　一支手熟练地挑开我衣服的纽扣，第一颗，第二颗……
　　最后，他的唇来到我的耳边，“不要抗拒我，天颖，最起码在你对我完全厌恶之前不要抗拒我。我不能逼你，所以我只能逼我自己。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好混乱，天颖……”
　　他将我的第一件衣服除下，那件纯白色的中衣随着他的手势落地，像片雪花，静静的。
　　我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纯白色紧身的保暖内衣，
　　他将手伸进我的内衣，轻柔的抚摩着，“老天，你搅得我一团乱……”
　　叹息着，将我横臂抱起来快步走向床边，
　　再次占有性的覆盖上我的身体。
　　我望着他，用一种无助至极的眼神望着他。
　　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出来，此时我的眼神就像一只迷途的小鹿那样，无助而慌乱，
　　上帝，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懦弱无能的自己。
　　卧室内没有开灯，周围光线昏暗难辩，
　　只能借由落地窗外撒下的淡淡月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我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人。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很好看，不应该用帅来形容，应该用美丽来形容，
　　你看，此时的他就俊美的不似凡人。
　　淡淡的月光，明亮的眸子，深刻的五官，唇边噙着一副慵懒的笑，如此温柔。
　　他望着我，双手摸着我的脸，
　　“就是这样，就像你现在这样，从那晚在你家过夜开始，我就一直希望看到这样的你，尽管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我知道这样的你另你自己厌恶，因为你不喜欢软弱。而此时的你，仿佛一只迷途的羔羊一样，依赖我，信任我，将你的一切交给我，不会反抗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吗？
　　他只是希望得到这样的我吗？
　　一个只会服从他、依顺他、不会反抗他的女人吗？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该死，我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眼神出来？
　　我慌乱什么？迷茫什么？
　　即使我是只迷途的小鹿或羔羊，即使我需要帮助，需要安慰，
　　我为什么要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我的无望？
　　为什么要让这个男人看到我如此软弱的一面？
　　他的占有像深海里的水，无穷无尽，我躲不掉，
　　他的霸道像狂风般席卷着我，苍劲有力，我逃不开，
　　所以我害怕，我拒绝。
　　他边啃噬着我的颈项边呢喃道：“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点，不要总是那么倔强，那么固执，累了就说你累了，不能坦白点跟我说吗？你明明就很累。”
　　我闭上眼，让那沫心酸划过心头，
　　颤抖僵硬的身躯终于有了第一个动作，我弯曲手臂，习惯性的缠上他的颈项，
　　我将唇贴近他的耳旁，试图让他听清，“因为我知道你给不了我，你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吗？”
　　老天，他在逃避，他在自欺欺人，我必须点醒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再的占有我……

　　夜深了，他应该睡熟了，我想。
　　面对他一再的索取，我确实有些吃不消。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深夜一点多。
　　我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
　　小心翼翼的拿开他放在我腰间的手臂，起身去衣橱里拿出浴袍走出卧室。
　　为了不吵醒他，我只能去客房里的浴室冲个澡。
　　等我出来的时候来到一楼客厅内，却发现老李和李嫂竟然还没睡。
　　“李嫂？”我拉紧浴袍的袋子，走下楼梯，“这么晚了还没睡？还有事做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小姐。”李嫂忙道，和老李踌躇欲言，像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我问。
　　“小姐，就在你们回来的时候，老爷打电话来，说……说……”
　　我没兴趣知道他家的家事，“李嫂，明天早上去跟齐风说吧。”
　　李嫂点点头。
　　突然一阵刺耳的门铃声，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现在这个时间谁会来？还这么着急？
　　李嫂赶紧去庭院前打开大铁门，一辆跑车驶进来，
　　先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司机，再扶着车内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进来。
　　待看清那人时，我犹豫着该不该去告诉齐风他的表妹未婚妻来了？
　　当我抬头时云静已经来到玄关处，见到我面色一凛，“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这时候想躲也躲不掉了。
　　我对她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
　　那个司机来到老李面前，“很抱歉，小姐喝了很多酒，吵着要来这里，我也没办法。”
　　老李摆摆手，来到云静面前，“表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云静不理会他，只是一双眼死盯着我。
　　我将浴袍拉的更紧，走近她，“你喝酒了？”她身上一股酒味，显然喝的不少。
　　“不用你管！”她冲我粗鲁的一挥手，穿过我身旁踉踉跄跄走向沙发。
　　“表哥……表哥……”她嚷着。
　　李嫂赶紧扶住她，“表小姐，千万别叫了，要是吵醒少爷就麻烦了，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我……我就是要找他……我要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那样对我？”
　　我转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来到李嫂面前示意李嫂给她喝。
　　“虞天颖！”我欲离去的脚步顿住，转身望着她。
　　她推开李嫂扶着她的手臂，冲到我面前揪住我浴袍的衣领，恶狠狠的盯住我。
　　如果不是我两手抓的更紧，恐怕我就要当场春光乍泄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能在这里？当初你跟我说过的不是吗？说你不会更我抢表哥！”
　　酒我是经常喝，所以醉没醉，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显然是没醉，只是在借酒装疯。
　　“我没有跟你抢他。”我淡淡道。
　　“没有？你居然还跟这么说！”她更用力揪住我的衣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为什么你总是要缠着表哥？你究竟想要什么？钱吗？你要多少？你开个价，只要你说的出口，我就给你，然后你就离开表哥，远远的……别再回来！”
　　她果然没醉。
　　李嫂赶紧上前来扯着我们，“表小姐，你快放手，虞小姐不是那种人呀！你快放手！要是把少爷吵醒就麻烦了。表小姐，快别闹了，跟李嫂去休息，表小姐……”
　　她推开李嫂，揪着我衣领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
　　我冷眼望着她，这样一个坦率漂亮的女孩子，却为了齐风居然变成借酒装疯以求得到注意和怜悯的女人，真是悲哀，但是我没有更多的同情心给予她，只希望她自己能想明白。
　　“你要我说什么？”我问。
　　“虞天颖，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么冷静、理智，永远都是这样能不动声色的将人置之死地！你才是那个无形的刽子手，你控制着我们，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控！”
　　我缓缓摇头，喃喃道：“云静，你疯了。”
　　“我没疯！你这个婊子，你这个贪心的女人，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表面上无欲无求，其实你内心才是最肮脏的，你迷惑表哥，让表哥在和我的婚事上举棋不定。我和表哥一起长大，他从来没有对我凶过，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你凶我，你说，不是你还会是谁？”
　　我试图拉开她抓住我浴袍的手，因为她这样弄的我很冷，
　　但是我怎么拉都拉不开，最后放弃。
　　“云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轻叹一口气，“我当初也跟你说过不是吗？只要他结婚，不管和谁，我都会离开，因为我不会做婚姻中的第三者。而你现在似乎已经理解错误了，你理解成齐风现在只有我一个女人。你错了，云静，一直以来他在拥有我的同时还有很多其他的女人，这一点你清楚的很。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你的威胁，那么我可以告诉你，除了我之外，你可能还有成十上百个威胁。你去公司大楼上随便喊一下，我保证有成群结队的女人过来。只因为齐风对我的一点点特别，你就将罪名全数加在我身上，以发泄你的不满。那么我要告诉你，云静，原本我还是很同情你的，至于你刚才将我说的那么不堪，我也不会在意，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没有多少耐心，而我现在之所以这样指出你内心的真实企图，是因为我觉得你该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还有，你将我们女人活的太悲哀了。”
　　或许她被我说中要害，浑身楞了一下，手劲一松，我的浴袍也终于得到解放了。
　　我也浑身感到一阵莫名的寒冷，胸腔里有些隐隐作痛，很窒闷的感觉，我没有理会。
　　“云静，你再想想，从我和齐风在一起以来，我有和他出现过在任何公开场合吗？就连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身边的人，如果我真的迷惑他，那说明我在乎他，既然在乎，我就不会容忍他同时拥有其他女人。而现在呢，他即将要订婚了，我想，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猛的又凑近我，“你……你……你真的要离开？”
　　我点点头。
　　她先是眯着眼望着我，似乎是在猜测我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然后目光逐渐变得凶狠、寒酷，唇瓣轻颤，呼吸急促，显然是愤怒至极的模样。
　　而就在我疑惑她为什么会突然转变的时候，“啪”一声……
　　因为没想到她会来这招，我一时脚步不稳，顺着她的手劲跌坐在沙发上。
　　我捂住被她刚刚甩过一巴掌的脸颊，面无表情，头也没抬的坐在沙发上动也没动。
　　众人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的还来不及反应，
　　李嫂是第一个缓过神来的，赶紧蹲下来硬要拉开我的手臂看看我的脸颊，
　　“我的老天爷！小姐，你没事吧？快让李嫂看看……”
　　我轻轻抚摸着脸颊，摇摇头，依旧面无表情。
　　却感到胸口突然闷的我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却听到楼梯口传来一声难听的咒骂，
　　但见一个同样身穿白色浴袍的身影一晃从我眼前穿过，
　　“该死！云静！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听到没有！”
　　齐风怒火冲天的要冲到云静身边去，
　　而此时的云静也似乎惊吓过度，跌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惊恐的大眼望着齐风。
　　“放开我！听到没有？妈的！放开我！”
　　几个人在客厅里拉拉扯扯，好不热闹。
　　“少爷……少爷……别激动啊……”
　　“齐少爷……齐少爷……我们小姐一时错手，希望齐少爷不要误会啊……”
　　我捂住胸口差点吸不回来刚吸进去的一口空气，
　　感觉有人抽掉我肺里的所有氧气，却又偏偏不让我再吸进去似的，
　　只要我一用力呼吸整个胸腔就会痛，不呼吸就不会痛，但长时间不呼吸也不可能啊！
　　伴随着整个胸腔的隐隐作痛，我痛苦的呻吟出声，早已忘记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灼痛感。
　　“唔……”
　　李嫂的手都颤抖了，“天啊……”她惊叫，“少……少爷……小姐她……”
　　齐风在远处拉扯的身影一僵，蓦的转身璇箭一般冲到我身旁蹲下，小心翼翼的唤道：“天颖？”
　　见到我脸上的冷汗直流，握住我手的手也僵硬了，没多久又回过神来，“你……你怎么了……”
　　我突然大力地推开他，“别……别碰我……痛……”
　　我赶紧自行仰躺在沙发上，挺起胸膛试图打开最大角度使整个胸腔能最大量吸进氧气，
　　不停的大口大口的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可是疼痛感却越来越重，蓦的，我使出浑身力气抓紧齐风的手臂，
　　齐风仿佛这才从恐惧中如梦初醒一般，突然站起身来吼道：“老李，医院！”
　　而一旁傻眼的老李这才回过神智，“哦哦，是是是是……”说完冲出客厅。
　　李嫂也起身冲上楼替我拿衣服。
　　“你这贱女人！别装了！”云静突然又冲到我身边，“你这婊子！你……”
　　齐风蓦的起身抬起手臂……
　　“齐风！”我忙拉住他的手臂，“你……你疯了！？”
　　别说云静还是齐风的表妹，即使不是，现在还是齐风的未婚妻身份，
　　为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甩自己未婚妻一巴掌，那后果可真是热闹了。
　　别说云静的父亲会追根究底，恐怕连齐风的父亲也会问到我身上来。
　　我实在不愿意再让自己卷入那些纷争中去，所以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并不是一个没有自尊心的女人，也并不是说挨云静那一巴掌是活该，
　　我只是想让我自己有个教训——我和齐风根本不可能！
　　“天颖……你……”他看到我眼底想平息风波的意愿，努力克制住怒气，
　　忽然转头冲云静大吼：“滚！滚！”
　　云静的司机也被齐风的怒气慑到，忙拉着已经吓的双腿发软的云静离去。
　　齐风没再多说，低身将已经冷汗满面的我抱起冲出客厅，再钻进车内。
　　老李开车，李嫂坐在前面，我和齐风坐在后座，我靠在齐风的怀里，感觉那股疼痛缓缓退去。
　　齐风拿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我惊然发现，他的手臂竟然在抖……他是害怕吗？
　　“你在哪……好……我们待会儿就到……”齐风看了我一眼将我搂的更紧，“天颖不舒服。”
　　估计是魏文。
　　听说他这个星期都是值夜班，此时应该是在医院里吧。
　　齐风放下手机，想将我搂紧，却又怕我呼吸更加困难，只能手足无措的轻轻将我拥进怀里……
　　他的头深深埋进我长如瀑布的发丝中，身躯颤抖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我胸腔里的疼痛虽然已经减缓，呼吸却依旧不顺畅，总感觉有人跟我抢空气似的。
　　此时是凌晨两点。
　　啊，多么不平静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