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约等于零

6、第三章

　　“刘医生，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刚去缴清了拖欠医院许久的费用，现在我坐在妈妈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雪白的墙壁，整洁的书桌，窗台上一盆小小的仙人掌沐浴着冬日的暖阳。面前身着白大褂的老者慈眉善目。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我手中，我双手紧紧地握住杯子。
　　不好的预感，阵阵寒气袭上心头。
　　沉默片刻后，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一切希望就在他接下来的回答里。
　　……
　　“小辰，你母亲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把她接回家去，让她安静地走完最后的路吧。”
　　杯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混乱，还是什么我也不管了。
　　我只想知道我坚持到现在的努力是不是彻底白费了？
　　我注定失去我唯一的亲人了吗？
　　不相信我不相信！
　　不信！
　　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拉住医生的白袍下摆，失声痛哭着嘶吼着说我可以再去挣钱只要你能让妈妈活下去，不想知道这是不是还有用，只是不愿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妈妈，最亲近的人，明明病痛难忍却总是用最最温柔的笑容展现给我的人，我都守护不住，老天爷真是残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喉咙已经沙哑得说不出话了，只能不住地摇头，不敢松开手中的一片衣角，像是捉住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着。
　　“唉，小辰哪，我已经尽全力拖延了很长时间了，无能为力啊。你是个好孩子，要坚强。”他拉起我，温厚的手掌擦拭干净了我脸上的泪，慈祥地望着我说，“笑着去接你母亲出院吧，在最后这段时间让她开开心心地过，我知道你会做到的，因为你一直就做得很好。去吧，孩子。”

　　站在母亲病房前，我胡乱地抓了两把头发，扯扯衣服。
　　然后推门，进去。
　　几双眼睛看了过来。
　　我笑了，眼眯起来，将嘴括扯到最大的弧度。
　　阿允说我这样子笑着虽然有点欠扁，但也让人感到亲近与温暖。
　　“哈喽大婶们，几天不见是不是特别地思念人家啊？！”
　　“你个臭小子，这些天死混到哪儿去了，想死周姨了，来，给姨抱抱，看瘦了没。”乐呵呵一脸富态的大婶招呼着我。
　　我扮了个鬼脸，伸伸舌头：“不要，只给娘亲抱，不过，……”我从身后拎出一个食盒，扬了扬，说，“我给大家带了好吃的哦，再不积极点来抢就没了~~”
　　病房中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戛然而止。然后是压低声音的哄抢。
　　我好笑地退到母亲床边，看着她慈爱的眼神，我的喉咙有些紧，但还是保持着笑脸。
　　“小辰，怎么眼睛红红的？”
　　真是细心的妈妈啊，我坐在床沿，拉住她伸出的手塞回被窝里，说：“外面风好大，吹了几粒沙进去，揉了半天眼泪都揉出来了，很疼呢~~~”我靠在妈妈的胸前撒娇。
　　妈妈的声音有些紧张了：“还疼吗？来，我看看。”她轻轻掰开我的眼睑，温柔地往里吹气。
　　“呵呵，没事了没事了，好痒~~”
　　我握住妈妈的手，笑得很甜，可滋味却苦到了心里。
　　对她说：“医生说我们可以回家了，高不高兴？嗯？”
　　我何尝不知，母亲早就想离开这终日充斥着消毒药水气味的地方了。
　　果然，她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神色暗淡下来，说：“我这病，能出院吗？”
　　还是忍不住啊，眼里的泪又有回潮的趋势。
　　垂下头往里掖了掖被角，我避开母亲的目光，说：“刘医生告诉我了，说你的病情现在暂时稳定，可以回家休养。”
　　“真是太好了~~~呵呵，很久没回家了不知道屋里乱成什么样了，你平时又不爱收拾的，这性子倒随了你爸，爷俩一个德性。小辰你呀，什么时候才给我找个媳妇回来帮着顾家哟？小子大了，该上心的事还得上心啊……”
　　听着妈妈久违熟悉的絮叨，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绽放出如孩童一般的雀跃笑容，我禁不住差点哭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妈妈与病友们道了别，我也跟可爱的大婶们say good-bye，诚心希望她们早日康复，都是好人哪，都有着像阳光一般温暖的气息。
　　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在窃取别人的关怀，珍藏起奢侈的回忆。
　　要是她们知道我在做什么营生，她们还会这样对我吗？
　　呵，哪里还用问。

　　回家了。
　　安置好一切服侍下妈妈入睡后，我走出了家门。
　　积蓄在今天已经交去了医院，没有钱了。妈妈每天的必需药品不能断，饮食方面的营养也得跟上……可是，这些哪样不花钱哪。
　　特别是药……

　　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到地上，脚重重踩下。
　　现在对我来说什么来钱最快？自己不是很清楚的吗！

　　暗街街口。
　　斜倚在墙壁上，身上骚包的紫红衬衣领口被我扯得大开，牛仔裤的扣子也解开了，可以看到内裤边沿……微眯着眼，唇轻轻翕动。
　　阿允说过，只要我摆出这种姿势，连他都受不了地想扑上来。
　　做了MB几年，这类挑逗诱惑男人的功夫我早已是练得炉火纯青。
　　呵呵，果然，从我开始摆造型起，一道道热辣暧昧的视线便如同雷射光灯一般地探照过来。照这样看，应该很快就会推销出去滴~~~~我乐滋滋地想。
　　可奇怪的是，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我从最初的安逸闲适到现在的咬牙切齿，这些男人约好了今天集体阳痿么？又总不能跑过去扯住人家衣领叫嚣：“你TMD不想上老子吗？” 一头黑线=、=
　　正待崩溃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把我拖到一边僻静的小巷子里。
　　回神扯过那张脸仔细端详了半天，全然不顾对方越来越狰狞的表情，……阿允，这小子。
　　“你干嘛？”我不耐烦地放开他的脸。MD，挡老子赚钱。
　　“我还要问你干嘛！这副样子跑到这里来？！”他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腮帮子气鼓鼓地胀着，像只发胖的吉娃娃。
　　嘿，以前都没发现他这么可爱的。
　　嗯~~调戏之。
　　伸出俩熊掌，对准他脸蛋一合……噗……漏气的声音……圆圆脸……扁了……
　　哈哈，好玩。
　　他啪地打开我的手，眼里都快冒火了。冲我低声咆哮：“还闹！你哪根筋又不对了？”
　　我靠在墙上，双臂枕着后脑勺，慢悠悠地说：“你才筋不对，我来这儿干什么还用问吗。几天不见你怎么又白痴了许多，果然少不了我的调教，仁兄你智商在直线下降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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