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始见楠炎 ...
-
空荡荡的屋子徒剩自己一人游荡时，原来真的会凭空生出些寂寞感觉。若琈焚上三柱好香，立在香炉前呆滞片刻，遂转身去更上最爱的衣裳，开始新一日的忙碌。
香是清源送的，之前一直随意堆在柜子深处，顾不上。前些日子，卿然在时把他们都好生捡出来，妥当放好，这才成就了若琈今日的闲情雅致。
阿宁鸣三声，有客将至。
茶水一早准备好，糕点是山下臣民昨儿午后贡上的。大体瞧来，倒也不至寒碜。
“早已候着了？”来人虽笑如春风，却又浑身无处不在散着危险气息。
若琈倒是一如往常，十分友好，“进屋里说罢。”
从初次得知他的踪迹若琈就在等，等他来找自己，等一个消息，关乎生死。
“我这地小物稀。没什么好招待。还望帝君莫要嫌弃。”
青君说，楠炎在争一个帝君之位，那么，讨好而已，自然是嘴甜如蜜。
“没想到若琈姑娘竟是如此谄媚之人，倒是同我预料之中略有不同。”语气刻薄，一如青君。
若琈轻挑眉，哂笑，“我本就不是什么良人，念叨我好的，无非是平日里被沙尘迷了眼，未看清楚吧。”
“哦？我那小外甥女要是听到姑娘此番辞令，该是多么难过。”
楠炎所谓小外甥女，无非一人，诺姬。若琈稍稍抬眼，有一些不可名状的光芒自眸中一闪而过，难以捕捉。
她想起那日，诺姬也是在这屋中，向自己道出那一席话，“我的母亲同我家舅舅想要大人您的恒绫剑。”字数不多，却是艰难哽咽。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不害怕呢。
若琈从未怀疑过诺姬的动机，自她胆怯推开木门的那一刻，若琈便已感受到她的敬畏，那份对于白氏之国国主的敬畏。
“难过也无可奈何，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啊。”竭力将自己从回忆中拽离，若琈调整好心情，以笑示人。“帝君不如早些交明来意，我这谄媚之人也好早做打算。”
终于切入正题。楠炎面上戏谑褪去少许，他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玉铸戒指，缓缓开口，“我要你助我称帝。”
“天帝不是已经斟酌划一片领土归你狐族，为何还需我……”话语止在面前人如深渊的目光中，静默良久，若琈恍然彻悟，“你想要……”
楠炎淡然处之，“是。”回应得轻声却坚定。
这般大逆不道的事……若琈终于明白青君为何对此人那般不屑，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心里端是蔑视到了九重天上，若琈也未流露出分毫，只是稳住语气，同他交涉，“我所得好处呢？”
楠炎哈哈一笑，似乎非常欣赏若琈的直爽。“上古神器恒绫剑在你手中，传言上神者触神器则羽化登上神位。这说明，你……”楠炎做足腔调，“并非上神，却私藏神器。我可以不追究这其中原因，也可成就你为上神。如何？”
上神，上神。成也为此，败也为此。
依如楠炎所言，若琈非上神，却拥有神器之一的恒绫剑。无法交出神器，也无法使用神器，如此惶惶度日。
日光自身后散开，若琈一点点扬起唇角，她还能作何选择呢？“你又如何知晓我非上神？兴许在花颜上神之前，在天帝登位之前，我便已褪身成神，只是你们活得太短，不知晓罢了？”
“呵。”楠炎慢慢踱近，“可真是伶牙俐齿。不过，妖终究是妖，是成不了神的。”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你也不过猜测而已。
若琈挑起唇，卸下重忧，“帝君果然厉害，什么都瞒不住帝君的眼。臣愿追随帝君，收服这广袤天地。”
所有岔路已横亘在途中，你我向南向北，本就不是衷心所愿，可既然已经如此，那还能如何？只能禹禹前行，只能坚定不移。
“你那天宫里的好友……”
“青君的路同我不一样，”眼波流转，若琈微微眯眼，“她那般酸腐傲气，不是成大事者。所以，此种大计还是我们自己享用吧。”语气虽轻浮，可若琈手心已湿漉漉一片，她不愿青君被牵扯进这般危险事宜，也不能任由她受到伤害。
楠炎没说什么，只笑中似乎暗藏深意，“那你这白氏呢？”
笑容益发灿烂，若说是赌局，若琈她已经失去所有筹码。清源曾说，世间最可怕就不是这般亡命之徒。没有筹码，便没有顾虑，没有底线。“帝君的亲姐姐蘅芷娘子不是一早就想着接手了吗？我相信她能把白氏打理好。”
楠炎对若琈的识时务十分满意，也庆幸自己猜透了若琈的软肋。
世事当真弄人。
几百年来平静的生活其实早在佳兆领回卿然他们那一日就已经结束，若琈心里清楚，但万千所谓最坏打算都不及现实砸来时的一半残忍。若琈愿意生生吞下这残忍，只是有些不舍。
尊楠炎为帝，跟在楠炎身后向着新的营地而去时，路过了正热热闹闹的明海之境。若琈使劲用右手拧自己左手手背，可还是忍不住，她想要看一看佳兆。思念到底是经得疼痛也不会消失殆尽的玄妙玩意，若琈接受这种玄妙。
楠炎询问她是否想去看看，她毅然拒绝，现在这般才是所有事情该有的发展，断不能再生出任何岔口，她难以容忍自己一次又一次做出些无法挽回的蠢事。时至今日，若琈终于愿意承认，一如清源曾说，其实佳兆才是所有祸事的伊始。可若琈还是要自私地感激上苍，让她曾有佳兆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始见楠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