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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也没来过 歇脚的过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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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依旧陪黎沁过了年,守了岁。一晃两三年,转眼又夏天。黎沁的个子长了不少,奈何依旧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十岁这年,宫里似是知晓了奈何的存在。从此雀楼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黎沁心下明了,歇脚的过客是留不住的。既是无缘,如此不见也好。
黎沁一言不发,闷头在被子里睡上了三天三夜,似要把烦心事在梦中断去。
那之后,黎沁平复了情绪,收敛了心神,专心研制起药方,习练书法,参悟棋谱。
嬷嬷见黎沁整日不是呆在房里,便是泡在藏书阁,不和她说话,她也绝不主动开口。经常上演的一幕就是嬷嬷问十句话,黎沁只答两句,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
嬷嬷奇了,黎沁刚刚来的时候并非如此。莫不是一个人独处的久了,闷出了什么病来。
长此以往,并非良计。于是,嬷嬷每隔三月带她去小镇上透透气。这法子是她擅自做主还是受命他人黎沁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如何出去。
但凡她去,必是去那家糕点铺。老板娘也是识时务之人,黎沁几顾小铺,离开的时候自是少不了赠她些糕点带回去解馋。嘴里还念叨着小丫头颇得她眼缘,以后得空常来坐坐。
黎沁笑而不语。糕点盒中的玄机,每次都大不同。有时候里面藏的有时是基础防身术的秘笈,有时是各国的地图,最为巧思的莫过于有次里面装了一盒寒光闪闪的指刃,小巧玲珑,用于防身再适合不过。
老板娘背后之人倒是对极了她的胃口,黎沁每打开一次盒子,对那人好奇愈发重。
只是一直困扰不解的是究竟那人为何暗中默默相助她,为名为利为财?有此如此玲珑之心的人,应不会为这种身外之物所累。
既然有人有心在暗地里助她一程,她黎沁莫要辜负了他人美意才好。不解之事,就交给时间。时间会解开所有的谜题,所有的真相有朝一日必会水落石出。
她虽困于雀楼,但绝不就此认命。好在黎沁天资聪颖,除了武学方面实在无法通透之外,其他的书卷秘籍无师自通不在话下。不过闲来无事,去后山练练指刃,熟悉熟悉手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嬷嬷见每次带她出去散散心,黎沁的话比平时多些,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孩子,平日里定是闷坏了。要放现在的医学上来说,就是一假性自闭症患者。
其实嬷嬷哪里知道,黎沁像着了魔般,日日沉浸在那些药方秘籍书卷中。哪还得空管您老人家说什么做什么。
如果说奈何的不告而别不难过是假,她忙碌些让自己无闲心想他事亦是缓解心里不适的一种方法。
她难过,不能和父母说,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她委屈,不能和哥哥说,因为哥哥城府至深,让人忌惮。她孤单,不能和朋友说,因为她所谓的朋友悄无声息的离开。她总要做些什么来忘却这些烦恼。
这样的日子虽说有些残缺,日复一日,黎沁苦中作乐倒也活的有滋有味。
也是这年,她身边来了个小丫鬟,名叫雀儿。说是年幼双亲皆丧,嬷嬷集市上见她可怜,便将她买了下来,称有个陪伴也好。
陪伴吗?思绪无意触及到那人,眼神黯了下去。
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把站在一旁惴惴不安的小丫鬟吓得够呛,浑身直哆嗦。
“你叫何名?”
“幻..思。”
“你可会忠于我?”黎沁挑眉,“你既来了雀楼,今日起便唤雀儿可好?”
‘啪’小丫鬟应声跪地,“奴...奴婢的...的命是...是小姐救...救的,自...自会听...听从小姐。”
一句话硬是断了好几口气说。
“若有一日,你背叛我,我定会让你尝尽世间生不如死,你可记住?”
小丫鬟何尝见过这等气势,早已语无伦次,“记...记下了。”
“我不是有意要吓你,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会在这集市中将你买来,只是觉得你和我有缘罢了。下去吧。”
小丫鬟如赦大令,连忙磕头谢恩的离去。
黎沁余光瞄到那丫鬟的赤脚上,大大小小划开的口子,还有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鞭痕,骨瘦如柴的身子骨,有点失神。
“夜冷,记得穿鞋添衣。”
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那小丫鬟蹲在走廊门口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她自有记忆开始,便再没听过如此温暖的关心话语。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要想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为了一口馒头一口粥,她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别人的拳打脚踢,谩骂侮辱。她原以为她的人生永无光明之日。好在,有小姐助她脱离苦海,从此,她的命便是小姐的。
黎沁吩咐嬷嬷好生照顾雀儿几日,那一身伤看了都让人心惊。
她也有功夫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毕竟没相处过,即使是贴身丫鬟,留个心眼不是什么坏事。
雀儿再次端着茶壶点心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黎沁正在潜心练字,字如其人,有一定的道理。字,可以静心养性。
“小...小姐,您...您的茶。”
“搁这吧。”
雀儿知小姐在习字,也不打扰。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候着,换得了黎沁的赞许。她要的就是清静。
良久,黎沁落下最后一笔,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人在。小丫鬟站在一旁,魂游天外。
黎沁叹了口气,“雀儿。”
“小姐?”雀儿回过神,“有何吩咐?”
“我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不该做得事不要做,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我的婢女,我只要安分守己,不颠尊卑,你可明白?”
“奴...奴婢明...明白了,小姐大...大恩大德,奴婢没...没齿难忘。”
看了眼她瑟瑟发抖的双手,黎沁知是吓着她了。先兵后礼,未尝不可。不然有朝一日养虎为患,着实危险。
“以后没我允许,不可擅自进我屋内,记住了么?”
“是。”
“下去吧。”
经过黎沁几个月的考察,发觉雀儿胆子小了点,倒也懂事。从不会跑到嬷嬷面前胡乱说话,时不时的还会替她打起掩护,省了不少心。
雀儿会些蛊毒之术。她告诉小姐,雨歇镇上有些迁徙过来的苗疆人,擅长用蛊。她父母也是苗疆之人,生下来蛊毒是最好的小伙伴,曾学过一二。后来父母命丧,有不少人视作此物为阴邪害人之物,她便无心这些。
黎沁不怎么信这些措词,但她会此术能帮她不少。于是,经常带着她半夜去后山研究蛊毒。有了苗疆蛊毒的结合,毒术习起来自是走了条捷径。
黎沁不问诸事,这几年竟带着雀儿在雀楼里研究这研究那,一来二去,时日一长,主仆之情慢慢建立了起来。
待黎沁习完棋谱、防身之术、毒方指刃,芳年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