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无言以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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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我迟疑着接过她递来的那张撑得鼓鼓的红色信封，内心却是十分感动。
我将信封紧紧地攥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准备挑边角处小心撕开。
“慢着！”她阻止了我手头的动作，见我困惑地望着她，便解释说，“等你过几天想好了，再打开看也不迟。”
“可是……”
“总之，今天之内不宜查看。”她提醒道。
我点点头，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把信封压在了众日常用品的最底部，细心摆放，使得其他人不容易发现，才放心。
这可是个泄露不得的秘密——
晚上零点一刻，极东魔女壹原侑子忽然出现在了我的寝室里，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和服，但表情严肃，甚至略微冷漠，她脱下头上的碧玉簪子，看起来成色是极好的那种，一袭墨黑长发宛如直落的瀑布倾泻而下。
不待我问，她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关于穿越的最佳方法，我可以帮助你。”
“可是……我向大家承诺过，”我给她倒了一杯花茶以示礼貌，“这次我要用自己的力量。”
“可是，你自己也很清楚，凭你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她说的是事实，可许下过的承诺，怎么能反悔呢，“这次的一些事情可能是因我而起，所以，我相信我能寻找到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你想得太简单了。就算跟你有关系，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参透的。”她优雅地搁下杯子，“我怕你迟早会来找我实现愿望，可到那时，我们大概缘分已尽了。”
她的语气同上次相比不大一样，似乎有意表现出忧伤和关切来。
“缘分已尽……缘分已尽……”我茫然地重复着充满了玄妙感的这句话，却忽的想起，她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怪不得侑子小姐你主动来找我了，辛苦你一趟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格外关心我呢？对于每一位曾经的顾客，她都是这样对待的吗？据我的不完全了解——不见得。
大概像我这样多灾多难的顾客很少见？呃……不能这么咒自己。
“其实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她直截了当地指出，“你只是借助我的力量罢了，何况你是要付出代价才行的，而这代价，原本就是属于你自己的。我之所以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何尝不是为了我自己，时空秩序时常，店免不了也会受到影响的。”
“照你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啦。”我笑笑，算是有点被她说动了，“那么，请侑子小姐告诉我最佳方法。”
“这需要你亲自来完成，我唯有给予你这份宝贵的东西。”于是，她从宽大的袖中拿出了那枚信封……
“记着：信封被打开的那一刻，就是你我定下的契约成立之时；而在你实现了愿望的那一刻，你该付出的代价我也就收到了。”说完，她飞向了窗外的月亮，化为一只黑色的蝴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今天是4月26日，星期二，距离我醒来已经过去了三天，同样地，我和晴也有三天没有相互联系或碰面。
这种情况本是正常的，不是同一个学院也罢了，有时候都忙碌起来，一星期联系一次也是常见的，但这次不一样，我亲口提出了绝交。
“我们今后还是不要再见面比较好。”我在周末给她留言道。
在键盘上重重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曾犹豫了那么几秒钟。“只有在失去了之后才懂得其可贵”这话并不是耸人听闻，我即将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段感情，而是唯一的朋友，以后，我就变成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会跟我一起去咖啡厅喝喜欢的果汁看喜欢的漫画了。
这种感觉很痛苦，有一种残忍是得到了又失去，我一面接受着这样的残忍，一面安慰自己不过是又回到了没有遇见晴之前的状态而已。
失去身边联系紧密的一人对我的感情，这是侑子小姐要收回的代价。“这个人是谁，你可以好好想想，也可以不做考虑，一个月到两个月后，自然就能感觉到了。”她说，“直接告诉你的话，你会伤心的吧。”
“是……我妈妈吗？”
“与亲情无关。”
“那我就……明白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只能是晴啊。
我无法容许晴遗忘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既然迟早会忘，不如现在就适应起来，比起哪天突然没有了感情要来得痛快。
晚上的赏析课期中考试，我旁边的位置头一回是冰凉凉的温度——晴请假了。
她请假了……是不想见到我吗？宁肯补考也不想见我了？
临近下课时，我的手机因为一条短信毫无征兆地振动起来：
“宝宝……我生病了，好难受〒_〒”
那个健康又好动、活泼又开朗的晴居然病倒了……吗？我写着一道论述题，手头的笔开始不利索起来。
就这样，我交过卷子，离开静悄悄的教室，走在静悄悄的路上，不知不觉当中，我已经站在了晴的寝室门口。
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个问题。但很快，我把“我们今后还是不要再见面比较好”这句话抛在了脑后，可恶，我宁愿我永远没说过这句话。
晴是坐在床上打开的门，幸好她的床位是离门最近的那个。
她见到我，表情中带有略略的惊讶，然后咳嗽了几声。
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手上；削了一个苹果，看着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完，从满是汁水丰沛的果肉到孑然而立的果核；她一直盯着我看，有时好奇，有时难过，有时开心，欲言又止；最后我关上门，走了出去。整个过程中我没有说一句话，她也没有。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很可能是发烧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用手去覆住她的额头呢？为什么我没能去握住她的手呢？为什么我没能说些什么宽慰她的话呢？
我听到从门的那一边传来了隐约的啜泣声。
我真是最差劲的人。
我不太记得我是怎么下的楼的了，只记得……连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一定恨死我了，我那么对待她，我那么心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很快地……她就会连“恨”的感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她的痛苦只是暂时的，以后她不会记起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既然狠下心了，那一不做二不休顺便也把那封信也拆了吧！
我大步流星地向对面的一幢寝室楼走去，却发现赤队正在门口处徘徊，似乎是在等谁的样子。
我脸上忍不住持续发烧起来。
上回的俺赤怎么会做出那种事……穿错了时空了吧？！
咦，这倒可能成为线索……
“你找到合适的方法了吗？”他迎头问我。
“这个……虽说我是下定决心了，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啊……”我低着头，心虚道，“请你别着急。”
“哦。”他的脸上跟写着“都在我预料之内”几个大字似的，“那上楼吧。”
我觉得他这会儿很像哪里负责审查可疑人员的保安——初审通过，好，咱们上楼，接着审吧！
果然，他一路跟着我到了寝室门口。
我超级想吐槽他：如此正大光明真的好吗？真的好吗？好吗？
我忍了忍吐槽的心情，觉得还是应该先问问他的意图。
“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很不巧，他占了先机。
等……代价？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猜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夹杂着讶异、惊恐和慌张：“赤司君……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告诉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啊！”他厉声质问道。
零点一刻……他竟然在门外呆着！
我一时无言以对。
“把门打开，那个东西给我看看。”过了一会儿，他命令我道。
“什么……东西？”
“抽屉里的——那个东西。”
我刚想吐槽他是不是千里眼，能透视，他又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听声音听不出来么。”
厉害了我的哥！
等等，现在可不是佩服他的时候啊。
“那是个信封……我还没有打开过……你确定要看吗？”我的心理斗争如同水火交锋，全部被他一一点破，但我还是不忘做一点垂死挣扎，“万一……是危险的东西怎么办？”
“拿来。”简洁，有力，不容反驳。
我将信封找出来递给他的时候，手都不由自主地在抖。
他没有立即接过来，而是问：“你在害怕什么？”
“……什么都怕。”
毫无防备地，他的一只手伸向我脑后，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身体，使我靠在他的胸前，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猫咪：“不用怕，少想一些无用的。”
虽然多少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感觉却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舒心。那啥……我可以理解为他在撩妹嘛？
“谢谢你。”
“我并不是要独占，”他熟练地撕开信封，展平叠在里面的一张纸，“所以，一起来看吧！”
“虚无时分
手摘星辰
生命之水
源头一色
取之有尽
慎取慎行
滴于纸上
依量告成”
纸上，是赤司征十郎也看得懂的书法字体。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无言以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