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他》清风不减

1、第一章

　　“知道吗？爱过就是一生一世。”你空白了我的岁月。
　　小学的时候韩雨茗就很害怕跟男生说活，看到很多女生能自如的和男生讲话，她都会很羡慕，多想和男生说话，多喜欢开朗的人，多想能交到朋友。尽管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挣扎，让她真正去做的时候，却力不从心。小学二年级，一个男生给她借彩笔，她都能哇哇地哭个不停。看到男生就会脸红，更不用说别的。不知道怎么和男生打交道这个标签伴随了她整个小学时期。小学毕业后她以优等生的成绩考入了当地的私立中学，这所中学的初中部是整个市最好的，里面的学生也是品学兼优、非富即贵。光是高额的学费，一个普通的家庭也很难承担，她家经济条件一般，能进这里已经让她十分欣喜。
　　长这么大韩雨茗从未住过校，母亲送她入学那天，在路上一直叮嘱她，去学校了要好好学习，花钱不要太省，这样对身体不好，还是要饮食均衡。住寝室要和同寝室的人搞好关系，有什么吃的拿给同学吃，衣服要勤换着。韩雨茗边听边望向车窗外，一排排的树不停向后推移，她不知道初中的生活是怎样的，也从未想过，年轻就是如此简单，简单的一往无前。她们坐的是三轮车，车子碾压过崎岖不平的道路，震动的车内也当当作响，韩雨茗的心随着车子颠簸着到了中学校园。
　　她们拖着行李走进校园，一进大门，韩雨茗就惊讶的四处张望，这里比起自己的小学简直太大了，教学楼离校门有好长一段距离，走好久也才走了一半，中间立着国旗台。走进教学楼，根据通知书的要求找到了报名的班级，母亲让她在门口等着，看着行李，自己去交学费。她站在教学楼前花坛的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所措。一直站着一个方向总感觉有些怪，又换了一个位置，走几步，退几步，总怕别人会注意到自己。有时候路过的行人看她，让她浑身不自在，只好背对着，装着若无其事地看报栏。等了很久，母亲才回来，大老远的就开始喊她。
　　“茗茗走咱们去你宿舍，歹赶紧去，要不床位儿都被别人抢了。”
　　母亲快步提着东西走在前面，韩雨茗跟在身后。校园很大，而且楼房的设计如出一辙，橙色外观白色条纹，完全分不清一二。操场很大，分为两部分，一边是满眼的草坪，围绕着圆形的跑道。一边是摆放各色器材的运动区，篮球场和足球场都分布在这里，旁边还有乒乓球台。她们径直走过操场和教学楼间的小道，来到寝室楼下，已经气喘连连。她只是跟着都感觉走路是项大工程。找到自己的寝室进去的时候，屋里有两个人，四个床铺都已经铺上了，寝室是六人间，下面的床位都被占满了，只剩下上铺。把棉絮放到最里面的床位上后，母亲叮嘱起来“以后要经常晒被子，想家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那时候还不是手机普及的时代，打电话只能去电话亭。
　　“知道了，妈。”边说边把行李塞进自己的柜子里，然后爬到上铺铺棉被。下铺的女孩儿在铺床单，一丝不苟，一点褶子都要铺平整，无比仔细，女孩儿的父亲在旁边帮她收拾行李。
　　母亲道：“你闺女长得可真俊！”那女孩儿面容小巧，一双眼睛大大的，极其的水亮，小嘴高鼻梁，下巴圆润，梳了个简单的马尾辫，确实好看，那父亲笑笑作为回应。
　　“你家孩子学习不错吧！”母亲又道。
　　“不好。才考了三百多分。”
　　“小学生嘛！都贪玩，初中跟小学不一样，好好学就行了。”
　　俩人攀谈了几句之后，母亲又嘱咐我把财务放好就走了，临走时给了我张全家福，怕我想家看看会好些，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也好意思坐别人的床，就爬到自己的床位抱着枕头似睡非睡地躺了一会儿，午饭时，不知道食堂在哪就拿着带来的面包啃了起来，中间有个女孩儿回来又走了。下午要上课，看到1点半了赶忙去教室，谁知道一出寝室楼直接蒙了，同样的建筑跟迷宫一样，只好凭着直觉走，结果竟然走错了教室，七十几双眼睛瞬间瞄准韩雨茗，那一瞬间她的脸刷的一下红的透亮，慌忙跑出去教室之后，只好鼓起十二万分的劲问路过的学生一年二班在哪个教学楼，一路心跳倍增，累的喘不过气来，不过终于还是找到了教室。
　　进教室后，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别人都簇拥着有说有笑，而她呆呆的坐在位子上不吭声，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用手描绘着木桌上条条的纹理，她想这样专注做事就不会那么心慌了。这时候一个女孩儿把桌子搬到她的旁边跟她搭讪。
　　“你叫什么名字？”
　　韩雨茗避开她的眼睛应道：“韩雨茗。”
　　“喔！我叫陈晓洁。”那女孩儿边说边一直看她，她能感觉的到，这种像看动物一样的感觉让她害怕，她讨厌自己敏感的觉察力。
　　“你眼睛怎么回事？”
　　“我，我有点斜视。”
　　她从小就弱视，还有轻微左眼斜视只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视力低下让她在学习上吃了不少苦头，可她没有因为自己这样就放弃学业，看不清她就离近些，用眼镜、放大镜虽然效果并不理想，但是只要有一点希望她也要紧紧抓住不放。
　　“你的眼睛怎么这样？”
　　女孩儿有些惊讶，言语里分明透着同情的意味，然后看她不再说话就转移了话题。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个朴素的中年女人，瘦削的身体，暗黄色的皮肤，浑身有种自然的亲近感。班主任说了些入学的注意事项，韩雨茗全然没听进去。第二节课正式排座位，班主任让学生们都出去站在走廊里排成两排。因为排座位是自愿，所以许多学生一出去就找人跟自己站在一起，然后就听到
　　他们不住的交谈。
　　“我们坐一起吧！”
　　“靠窗的位置不错我们就坐那。”
　　“不是先进去的就先选位子的？”
　　“谁知道老师叫吧？估计。”...
　　韩雨茗个子高站在队伍末尾，只有一个女生站在她后面，那个女生和侧边的人交谈，她浑身不自在，望向刚刚跟她搭话的女生，陈晓洁看了她一眼又转头跟其他的女生说话去了，韩雨茗只好自己站在那，对着走廊的墙壁发呆。一会儿，学生们一个个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同桌。剩下的座位也只有前门第一排靠窗的位子，那里只有张桌子，她拉开凳子坐下。门口的风肆意流动在燥热的教室里，强光打在她脸上身上，感觉格外灼热。
　　教室在教学楼的一楼偏左的位置，她拄着下巴望向窗外，正好可以看到校园广场中央立着的国旗台，旗杆很高，看不到上方的旗子。就光是这样望着，她就望了很久，周围的嘈杂与她无关。
　　晚饭的时候，一个人拿着饭盒去吃饭，一路人很多。大家都是结伴去的，这么多的人忽然让她感觉自己走到哪都是多余的，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随着人流去了餐厅，餐厅有三层格外敞亮，一眼望去饭价也都很平易近人。她松了一口气，正拿着钱包掏钱，几枚硬币从侧边的夹层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听到声音她赶忙弯下腰去捡硬币，本来视力就不太好，灰白色大理石的地面更是让她看花了眼，在地面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记忆着掉落声音的方向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正蹲着找另外几个的时候，一双手放在他面前，手里有三枚硬币。
　　“你在找这个？给你。”
　　是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很清爽的少年音，她连忙接过匆忙站起来道谢，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没敢看那男生的脸，低着头转身跑开了。心想中午没吃什么饿坏了，本来想吃那家的烩面的才两块钱，那么大一碗，谁知道这么丢人还是吃别的吧。于是买了两个饼边吃边回了教室，回去之后她依旧坚守阵地，一群男生打打闹闹地从门口进来，一个男生身子一侧正好撞到她的桌子，她赶忙用力把桌子扶正。
　　“力气真大！”
　　听到这话她的脸一下子红的不可收拾。
　　“看你把别人说的。”
　　那几个打闹的男生哄笑着从他身边走开，显然男生的力度很大，韩雨茗用力把桌子扶住让男生有些吃惊。之后她就趴在桌子上埋着头不说话，晚自习下课后她一个人教室。回到寝室也不太说话，洗刷完就躺床上休息去了，隐约听到同寝室的讨论什么时候上课，就慢慢睡着了。第二天，同寝的女孩儿叫她起床。
　　“韩雨茗快起床要上课了！”
　　那的女孩叫完她后就和别的女生出门了，她也急急忙忙梳洗去了教室。在学校呆了一周，她总是一个人，她没有同桌也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周围都形成了各自的小圈子，初中生都渴望有自己的同伴，他们的感情是垄断的、占有的，尽管她渴望和别人交流，却总是不知从何做起，也难以融入，两个人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介入。以往和别人熟络起来也要花上好长时间。她又怕别人不喜欢自己，顾忌太多就会让人固步自封。年少的心承受不了刚刚滋生的孤独，晚自习的时候她很想家，又不能回去，脆弱让这种思念更重，重的她难以控制，她趴在桌子上眼泪浸湿了双眼，泪水一点点坠落在双臂下的木桌上，禁不住抽泣起来，又怕被人发现，声音压的很低，泪水是咸的，不断涌出涌出，她控制不住，这样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