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记事本》橘瓣奕奕

46、七夕节

　　阴历七夕节，天气晴朗，吹着微风。我穿着极凉快的一身走到地铁口，准备去跟许鑫约定的电影院看电影。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我的肩膀，转过身去见是许鑫。他捧着一束花微笑着说七夕快乐。
　　“你不是在电影院了吗？”
　　“这是惊喜。”
　　他凑上来，一手搂住我的腰，就要把嘴伸过来。我用手遮住他的嘴问：“谁允许你这样做？”
　　“女神，我的女神。”
　　他拨开我的手，死皮赖脸地硬伸嘴过来贴在我的嘴巴上。
　　一阵狂乱地亲吻之后，他把花放在我的怀里。
　　“反正我还没答应成为你的女友。”我瘪嘴说。
　　“反正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什么关系。”
　　他带我走到汽车前，为我打开车门。我坐进去，没好气地说：“不要脸。”

　　在我看来，当下电影院放映的电影永远是无聊的。男女主人公极力地想要演绎现在老百姓的生活，可拍出来的却是变味的，属于编剧们或者投资方们脑中意淫的生活。女主角往往是灰姑娘型，然而她的住处是在亮着霓虹灯的市中心里。尽管是和同事或者朋友的合租房，但是房子内部的装修好得惊人。试想一下，这样一所黄金地段加精装修的房子，一月的租金就算两三个人分担，那得要多少钱。是属于公司底层上班的人能承担的吗？而男主角的工作则不知所云，好像每天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去追求女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土豪。
　　除了像我这种目前对工作、生活无追求的人才会有很多的空闲时间之外，其余的人每天不是忙着挣钱，就是搞投资。
　　对于这称不上现实主义的电影，我无心看，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张柔软的嘴靠在我的唇上。我睁开眼，许鑫笑眯眯地看着我。此时的电影院灯光全亮，所有人准备起身离开。他拉住我的手走出电影院。
　　接着，去到餐馆里准备吃饭。我们面对面坐着，点好餐之后，他深情地看着我，不说话。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我坐立不安，拿出手机照着。
　　他伸手拿过手机，放在一边，盯着我的面孔看。“只想看着你，静静地看着你。”
　　“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你说是就是咯。”
　　“不要脸。”
　　他伸手捏我的脸。“我不要脸，你也不要脸。”
　　“去，谁是你啊。”我打掉他的手，故意将头扭在一边。
　　他哈哈大笑。
　　此刻我的手机响起，许鑫凑过脸来看。“是我妈打来的。”我拿起手机，一边朝卫生间走去一边接电话。“妈妈咋的？”
　　“唉呀，你表哥上次来跟你说啥子话没有？”
　　“啥子话？”我脑海中又闪现出那段与喜怒无常的表哥一起的魔鬼般生活。“他说他要还债。”
　　“还有啥子？”
　　“莫得了。咋的？”
　　“你表哥跳楼了！”
　　“啊？你说啥子？”我怀疑听错了，把电话拼命地贴紧耳朵前。“你再说一遍。”
　　“他跳楼了。”
　　我整个人呆立着。从前听说某某欠下许多债换不了，故而跳楼自杀。没想到居然就发生在我的身边。妈妈告诉我，表哥从上海回去后，时常往政府跑，说是办事。但今天却从市政府的天台上跳了下来。在临死之前，给每个债务人发短信，求他们不要再逼人了。
　　妈妈讲述：“家人今天晓得他要去市政府办事。但哪个晓得他要到那里去跳楼？中午三点就跳下来了。是被在政府上班的一个男娃发现的。跳下来，脸是摔烂完，认不到是哪个了。”
　　中午三点，也就是我正在公司里重新整理档案的信息时。那时候，我还在开玩笑，说希望上海的房价降得越低越好。
　　邱思思搭话说，如果上海的房价便宜起来，那小地方的房子岂不是不要钱。
　　我说白住房子那多好啊。
　　——多好啊，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好。
　　妈妈继续说：“他给家里人留了一封信，放在娃娃的书桌上。娃娃回到家里才看到的……”
　　那封信里全写着对不起家人的话语。
　　表哥既然从市政府的大楼跳下来的，就说明市政府根本不同意他集资或者降房价的方案。眼泪开始冒出来，觉得是我加剧了表哥的死亡。如果我能让他在上海多呆一些时日，或者在他做出失控的行为时，应该顺着他一点。只要顺着他一点，应该会没事的……泪珠子滴落下来。种种他生前待我好的事情显现在眼前。
　　“阴历七月十五下葬，你回来不？”妈妈问。
　　我尽力地憋住哭声，不让她听见，“回，回来。”
　　“要的，你一个人在那边生活小心点，照顾好自己。莫让文娃子这件事影响到你。”
　　“恩……”
　　我挂掉电话，小声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