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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沉默的羔羊 轻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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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原来仪式只能在她生娩的时候进行吗?”
月浪家空旷寂寥的大殿上,辉夜靠在身后的座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里克特。他们虽说是盟友,但也是彼此提防的,里克特虽然帮助她获得了月浪卡拉的力量,但为什么没有将那股力量占为己有,也只有他心里清楚。
里克特点了下头,又凌乱的发丝垂下,遮挡住他的眼眸:“和料想得不太一样,她腹中的胎儿与母体的灵魂结合在一起,强行分离只会让魂魄彻底消亡,唯一的方法就是等,等到胎儿出生的那一刻,强化科迪莉亚魂魄的力量,一举侵占整个身体。”
借尸还魂这样的术法原本就是禁术,十分不道德,更何况此次借尸的对象还是个大活人,想要成功谈何容易,当初只是想着随便找个女孩做心脏的容器,又怎么会想到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辉夜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但是你之前不是说过,就这么等下去,科迪莉亚夫人的灵魂不是会被新生儿的灵魂吞噬了吗?”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来找到她,同她一同开启这看不到未来的复仇之路。或许,她还应该感谢这位夫人。
里克特琢磨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自从那天被辉夜小姐带回来到现在,一共过了多久呢?小森唯双目无神地窝在房间的一角,诡异的安静,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听不到,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仅剩她一个。
【睡吧,就这么沉睡下去,只要睡着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胸口处的那颗心脏又这么跟她说话了,催眠一般的话语,但对她而言,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精神紧绷了这么久,真的好累啊,好累。但她还不能睡下,她还不能!直觉告诉她,一旦睡着了,就再也醒不会过来了。琉辉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只要她撑过去,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希望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如果神够仁慈,他就不会把你打击得太过。
辉夜端着一盘吃食从外头走进来,看到窝在那里的小森唯,她还是这个样子啊……辉夜将食盘放到桌子上,走到小森唯的身旁,蹲下身子,轻轻敷上她的侧脸。
小森唯被脸颊上冰冷的温度震到,干涩的瞳孔转了转,在看到辉夜的那一瞬,整张脸煞白一片,惊叫一声,连跪带爬地要拉开同辉夜之间的距离,双手颤抖地捂着自己的脸,连看也不敢看她。
嗯,不错,还知道自己是谁。
瞧着小森唯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模样,辉夜微微垂眸,目光扫到她裙摆下露出那一截光洁白嫩的小腿,她站起身,端起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食盘,走到小森唯的身旁:“三天了,你这样不吃东西不休息,身体会受不了的。”
把她从吊唁会带回这里到现在,她一直窝在这个房间里头,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仿佛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命的瓷娃娃,面容精美。曾经那样一双大而亮的眼睛,如今除了害怕的情绪便正剩下僵硬,尤其是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头的时候,那样呆滞的目光尤为可怖,让人害怕。
害怕?辉夜蹙眉,她竟然在害怕吗?对眼前这个女孩。辉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怎么可能呢,她为什么要害怕?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花,只要她想,这朵小白花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她的性命完全捏在她的手心里,由不得任何人反抗……明明该是这样的,明明她已经足够的强了,为什么她还在害怕?
面对食盘里的可口饭菜,小森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拼命地捂着眼睛,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辉夜看着这个模样的小森唯,浓黑的眸子里隐隐泛着冷意,怎么?这样的事情都受不了了?那她无神辉夜曾经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她对这朵小白花多仁慈啊,没有冰冷的囚牢,没有血性的虐待,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咔嚓——”一声,辉夜将手中的食盘一把摔在了地上,碗和杯子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小森唯被这样的声音吓的大叫,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一昧地窝在角落里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大喊:“琉辉,琉辉你在哪?琉辉,凌人君,凌人君快来救我……”
她一边哭,一边反复叫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会是“琉辉”,一会是“凌人”,到最后,连辉夜也听不清楚她在哭哭啼啼地喊些什么。这样的神情落在辉夜的眼中,不知为何,心脏地某个地方……又在作痛了……
踩过地上撒了一地的食物,辉夜径直地走到小森唯地身旁,蹲下身子,一下子揪住了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与她对视:“恨我吗?是不是恨得想要杀掉我,将我碎尸万段?”她声音冷若冰霜,但一双眸子里却是腾起一股莫名的火焰:“我破坏了你的幸福,毁了你的家庭,葬送了你的一生!”
头发被人用力地扯住,小森唯吃痛,哭得红肿的一双眼睛在看向辉夜的时候写满了恐惧,她拼命地挣扎着:“不要!你不要过来!你不要碰我!”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费力地想要逃脱辉夜的束缚,恍惚之间,她竟一把抓住了辉夜的手臂,什么也不想地就咬了下去。
有血液顺着辉夜的手臂缓缓流淌下来,浸红了小森唯干裂起皮的嘴唇,小森唯只感觉到一股绝美甘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那柔嫩温和的感觉从口腔一只蔓延到体内深处,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仿佛新世界的某扇大门正向她缓缓打开……
这样就对了,看到小森唯的举措,辉夜的眉头舒展开来,眸子里竟然罕见地划过一丝笑意。你看,堕落其实很容易对不对?
处在深渊里头的人啊,总是忍不住地想要将更多地人拉进他们所处的黑暗与绝望中去。这大概是这世间最恶毒的想法了,但或许,他们只是想在暗无天日的孤独中,找寻另一个同病相怜的伙伴……
辉夜从小森唯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双眼发昏,连周遭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她费力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淡灰色的眼眸才缓缓恢复了原有的漆黑。还真是个胃口相当大的孩子啊,这失血量都让她都站不稳了。
【你在嫉妒她。】
忽的,胸口处似乎有轻微地跳动,那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声音,既陌生又熟悉。
辉夜顿住,不知作何回应,沉默许久,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在嫉妒她。】
那颗心又在对她说那样的花了,隐隐地感受到它在胸口内轻微地颤栗,好似嘲笑一般,嘲笑着这隐藏在她华丽的外表下那颗丑陋不堪的嫉妒心。
【因为嫉妒,你对她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情,就连伤害,也是因为嫉妒她曾经拥有的幸福,安琪尔,你真是这个世间最可笑的家伙,也很可悲。】
辉夜死死地按住了那颗隐隐跳动的心脏,干瘦的手握成拳拼命地朝着那个地方捶打着:“你住口!你住口!你住口——”
心脏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辉夜苦笑一声,站直了身子。
她的强大,只是她鸠占鹊巢之后的海市蜃楼。
她的骄傲,只是她全副武装之后的强硬支撑。
她所拥有的一切,虚幻缥缈地好似一场梦,梦醒了,现实的黑暗将她硬生生地撕裂,和着血与肉落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