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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失落的世界 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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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月浪卡拉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看着朝他款款走来的辉夜。无论从那个角度,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么美,不得不承认,逆卷透吾那个家伙眼光很好。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被她的美震撼到了,很难想像人类居然能够诞下这样美妙的生物,这不仅仅是表面的华美,而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不容他人质疑的绮丽。
辉夜颔首,“是的,月浪大人。”他和她之间的对话永远都是这样,恭敬而客套,虽然他们以夫妻相称,但辉夜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从骨子里是瞧不起像她这样的半吸血鬼的,他们的血统不纯净。
月浪卡拉一双手白皙细腻,纤长的手指敷在她脸上,描绘着她眼角那朵鸢尾花的图案,当初一眼吸引到他的,正是这朵火焰鸢尾,呐,这其实是用鲜血勾勒上去的吧?这样红豔的色彩,身为吸血鬼的他们最痴迷的色彩。如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容忍身为“杂种”的她呆在他的身边。
辉夜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温顺,事实上,也由不得她反抗,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感情,但其实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就比如一个人使用某样工具,有谁会去在意这件工具是不是有思想有感情?
“你爱他?”月浪卡拉端起手里的红酒杯,递到辉夜的面前,他的声音是冰的,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冰的。
想问的话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到她的答复,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有兴趣,但也仅仅是兴趣。花儿虽美,但若是不守规矩,也就没有留在身边的必要。
“是的,我爱他。”辉夜伸手接过月浪卡拉递过来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讨厌说谎的人。” 月浪卡拉眸子里的笑意更深,“绯月,你很聪明。”
她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他月浪卡拉不在意,也无所谓,这和女人在他眼里充其量只是一个诞下子嗣的工具罢了,偶尔的兼具观赏价值,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像他们这样的血族,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心轻易交托出去的,这是身为贵族的自尊,以及——对自我的保护。
“诞下月浪家的子嗣后,我给你想要的自由。”月浪卡拉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说出这样一句类似许诺的话。
这一次,辉夜微微抬眸,正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什么。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你要想看清楚深渊的底部是什么,你首先得跳下去。良久,她轻笑了一声:“我要的您给不了。”已经破碎了的心,就算碰出来,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她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在回到过去懵懂无知的年纪,这不是绝望,是对现实的妥协。
月浪卡拉的目光在辉夜的脸上顿了顿,然后低头吻住了她。这一刻,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他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但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是他给不了的了,能给她那样东西的人也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再继续爱她了。因为她现在是他的妻子,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有资格碰触她。
有那么一刻,月浪卡拉突然有些为自己拥有这样的身份感到欢呼雀跃。
他的眸子朝着逆卷修的方向眄了一眼,却依旧保持着与辉夜拥吻的姿态。很好,那个人也正在往这个方向看,这种践踏别人心情的事情,虽然有些恶趣味,但是做起来格外的让人心情愉悦。你说对吗?绯月?他低下头,狠狠地拥住了她。
辉夜将笑意收在眼底,像一朵饮足了忘川河水的彼岸花,绚烂而又冰冷,她揣摩地出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在想什么,令人恶心的占有欲,就像年幼无知的小孩子向他人炫耀自己独一无二的玩具。
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就连上面对他说的话,也有一部分是假的。月浪卡拉为人太过内敛,又或者深不可测,但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骨子里却是极端的自尊和敏/感。身为吸血鬼的始祖,他生性高傲而专制,冷淡决绝,不让臣服在他脚下的人有丝毫抬头看他的机会,但——这些都只是表面的,另一面的他,孤独而且寂寞,有时候,连辉夜也禁不住在想,这样的人,他的心,怕是分成两半的吧。
很多时候,她都是不了解他的,但惟有这样的情绪浮出眼底的时候,她才能够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轻微的,与她相似的情绪。每当这个时候,辉夜总是禁不住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身为吸血鬼师祖的月浪卡拉露出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背后,又隐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个人有个人的故事。
时至今日,过去留给现在的伤疤,依旧深深地烙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无神琉辉搀着自己笑容憨态可掬的妻子走到月浪卡拉和辉夜跟前,语气客态,带着身为东道主最基本的尊威严与敬意,“月浪大人不远万里前来,实为在下之荣幸。”
月浪卡拉蹙眉,如果不是不想驳了卡尔海因茨的面子,这种半血的杂事,他半点都不想掺和。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无神琉辉身边的小森唯,真搞不懂这些半血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一个饵食和自己夫妻相称平起平坐,真是奇怪的人,但不管心里在怎么不喜,身为贵族最起码的礼仪还是有的,他客套地回应了几句,心里有些疑惑,他们平日里少有交集,不算熟悉,平白无故地,这家伙为什么会找上来?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朝着无神辉夜的方向看了一眼,瞧着辉夜神色如常的表情,心中顿时了然了,应该是她的故人。看来他还真的要好好地打量一下自己的这位小妻子了。
在看到辉夜的那一刹,小森唯下意识地拽紧了琉辉的衣袖,琉辉坦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关于辉夜同无神家的事情,她只是偶尔的,听家里的几个人提起过,她对辉夜的印象还停留在辉夜在厨房里帮她处理手指上的伤口那时候。说到底,女孩子的心里还是比男人细腻,对于小森唯而言,辉夜小姐是温柔的,尽管大多数时候她很冷漠,但温柔,也是她内在的一部分。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以来辉夜小姐就走了,也不懂这三年辉夜小姐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再次见面,她成了月浪家的夫人?有太多想问的东西,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贵族之间唯独不能缺少的就是礼仪,而现在,她唯一能做的,是站在琉辉的身旁,保持着身为新娘最资本的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