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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酒会(二) 参加酒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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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酒会的人陆陆续续来齐了,在酒会开场到点的时候,里面已经显得极为热闹,导演与导演之间互相探讨,演员为了获得机会纷纷在自己中意的导演面前露面,云景在和兰锦闲聊之间,目光瞥到了一个人影,瞳孔骤然一缩,那是……楚霄!
他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楚霄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但其实不意外的,楚霄是人气天王,这么多年来,他的名声一直经营的很好,同样获得过影帝,和清冷的兰锦相比,楚霄对外的形象从来都是温柔可亲的,他在媒体面前也好,在众粉丝面前也好,又或者在各色导演面前也好,他总是淡淡地带着微笑,一个演员,聪明,勤奋,演技好,性格还温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圈内圈外的人只要提起楚霄这个人,都无有不赞的。所以,他出现在这个场合,再正常不过了,反而是自己,要不是有常导的抬爱,本应是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的。
楚霄,是国民男神。
那个时候,自己还没踏入娱乐圈的时候,从电视里看到了楚霄的采访,对方的那张脸,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微笑,长得那么好看,演技那么好,脾气那么好,甚至几乎没有不良绯闻,不知怎的,心,突然就动了。后来,他怀着对演艺圈满腔的热情,和叶青一起进入了皇天娱乐。当练习生的时候很辛苦,练习歌喉,练习跳舞,练习比武,练习面部表情控制,每天有做不完的训练安排,每一回回到宿舍累的就像狗一样,可是那时候他心中怀抱梦想,觉得只要努力了,一定可以成功,一定可以踏上巅峰,然后,和那个人并肩站在一起。除了梦想之外,自己心里的小心思,只有身边的好友叶青知道,每一次因为训练疲惫不堪的时候,只要想一想今后是为了有资格站在那个人的身边,他就会觉得一切都值得。
出了训练期后,他就出演了一部偶像剧,是男配的角色,偶像剧很火,连带着他很快地就红了起来,那时候,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站在楚霄的面前,告诉对方,他是他的粉丝,他依稀还记着,那个时候的楚霄对他说:“我看过你的电视,你演得很好,加油!”然后毫不犹豫地在他递给他的本子上签了名,为了这样一句话,为了这样一个签名,他兴奋了好久,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他只敢在叶青的表露自己的快乐和激动,而叶青,也总是为自己鼓气。
然后,后来怎样了,后来,入围了金像奖的候选,在他自以为自己快要赶上对方的时候,天变了,各种丑闻铺天盖地而来,当时那个人,在所有的媒体大众面前,毫不掩饰对他的嫌恶,鄙夷,当有人问起对方对那件事的看法时,那个人不假辞色地说:“一个演员,必须要做的事是好好地演戏,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别人谄媚,妄图用绯闻炒作自己,这种人,不配留在演艺圈。”于是,“谄媚”,“不配”这样的词从此戴在自己的头上,再也无法摘去。
他明明没有,就算心动,也从来不敢做任何逾矩的行为,对方明明之前对他温和亲切礼遇有加的,就算那个晚上因为醉酒也好冲动也好做了什么不堪的表现,也不至于就如他说得那般恶劣。作为明星,那个人不会不知道,他在媒体面前这般的发言会给当时的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但是对方还是那样做了。到后来,自己落魄潦倒的时候,也曾找到机会撕心裂肺地追问那个人为什么,对方不过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大步离去,像是只要多靠近一步都觉得恶心一样。
什么国民男神,什么温柔亲切,原来那一切都不过是表象,那个人,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致的人,他爱惜自己的羽翼胜过一切,为了不让自己和丑闻沾上边,就不顾一切毫不留情地将另一个人推入深渊,而自己,多年来的怦然心动,都只是迷恋一个人温柔的假象。多么地……可笑呀!
楚霄所在的位置,似乎被人隔离了,那里只零星站着三四个人,其他的宾客也有意无意地关注着那边的情形,但没有人靠近那一圈。被围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在看清那个人的样子的时候,云景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那是连乍再见楚霄时都没有过的紧张,只因那个人是,安荣生。
安荣生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那是华人导演向往的巅峰,国内这么多知命的导演,他们或有才华或有魄力,可是没有哪一个人能做到,在好莱坞的市场上,多年屹立不倒。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导演的作品也入了国际市场,可那与安荣生相比,就是小孩与大人,天壤之别。安荣生二十多年来,亲自执导的电影,屈指可数,但挂在他名下的作品,却也不少,因为有很多,是他的学生来制作的。
云景没有想到,在这个酒会上,真的能够见到这个传说中一样的人物,但更没有想到的是,楚霄居然能够走到安荣生的身边,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眼神中的晦暗不明,已经落入了另外一个人的眼中。
而那边的楚霄,一派温雅如玉的气度,内心却没有像表面上表现得这般平静。此时的楚霄,在演艺圈已经陷入一个瓶颈,自从三年前获得过一次奖项之外,他的事业仿佛进入了停滞期,不是说没有作品,而是没能出经典,至今为止,他依然拥有很高的人气,那也是外表谦谦君子的形象为他拉了不少分,留住了那些长情的粉丝,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再没有新的突破,他可能也会就此沉寂。所以这一次的酒会,他听说安荣生导演会到场出席,就求了自己的老师带他前来,他的老师是安荣生的校友,在国内也是一个十分出名的导演于震,对于其他演员来说,也一样炙手可热,只是和安荣生比起来,就失色太多。不过,他们之间曾是校友,到底还是有交情的,所以于震把楚霄带到安荣生面前,安荣生还是会给几分面子予以关注,而接下来,就需要看楚霄自己的表现了。
“安导好!我是楚霄,晚辈对安导一直很仰慕,今晚能够见到,实在荣幸。”楚霄知道如安导这样大牌的导演,不会喜欢谄媚的艺人,所以他在接近时,就以一种温和的口吻,表达了自己的谦逊和尊敬,不靠得太近,是不希望在对方面前露怯,也给对方一种沉稳的感觉。但有些东西,譬如说对于得到关注的渴望,譬如说对于事业的野心,是无法掩盖的。
“楚天王过谦了,楚天王在演戏方面,很有天赋呢。”安荣生大咧咧地笑起来,对有野心的演员,他不会反感,更何况这个演员懂得用温和的面具遮掩,这种人很聪明,也能获得观众的喜欢。
“谢谢安导夸奖。”楚霄面上微微露出几分被偶像夸奖的欣喜,然后依然温文尔雅地道,“老师一直说您是他努力的目标,晚辈也希望有生之年能够有机会跟您合作。”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爱说好听话逗我们这群老头子开心,你说是不是,老于?”安荣生哈哈大笑,仿佛对楚霄这样的后辈十分满意,不过,楚霄的话外之音,他并没有让对方如愿地接上,只是转头跟自己的校友于震磕起牙来。
于震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迫切,不过他今天能把楚霄带过来,安荣生已经是在卖他的面子了,所以有些话,安荣生不提,他也是没有这个脸面去说的,只能在话里话外隐晦地夸奖楚霄的勤奋和聪明。
这一切,都落在云景的眼中,到这里,他移开了视线,不管楚霄如何,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他该关心的,重活一世,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没有时间浪费在哀怨悲愤羡慕嫉恨上。要做什么,要怎么做,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他觉得脑袋隐隐发胀,他揉了揉眉心,朝一旁正在聊着天的兰锦和刘导几人告了罪,看到兰锦投来担忧的眼神,他回以一笑表示自己只是有些疲惫,便退到稍微无人一些的角落,自斟自饮起来。
“一起喝一杯?”耳边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
云景抬起头,背着光似乎眼前的面容有些昏暗和模糊,良久,他才陡然清醒过来,这个人,是御凤卿!
他怎么会来?这是云景此时最大的疑问。当然,他不是指对方不应该来,要说资格,也许在场所有的演员加起来,都没有这个人的资格大,原因不外乎有二,其一,御凤卿是御家的人,其二,御凤卿本人。
御家,御氏集团,它的发展,在坊间流传的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其中最官方或者说为人所知最多的版本是,早期似乎是□□发家,和政府也有牵连,后来从事商业洗白,经手的产业可能连御家自己人也说不清楚,现在重头的,除了娱乐圈,还有电子行业,要说它存在的地位,可以用一句话来概述,御家家主打一个喷嚏,各行的巨头老总都会送上合适的药。
御凤卿,他是现任御家家主最小的孙子,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国时,没有接手御家家族企业的管理,而是踏入了演艺圈,当时御家老爷子对此时坚决反对,对老一辈人而言,尤其是这样有地位的老人而言,明星充其量就是一个戏子,再有名再出风头,也不过就是一个光鲜一点的戏子,然而老爷子的反对没能拦阻御凤卿。在闹得最僵的时候,御凤卿毅然和御家断绝了关系,然后又出了国,再回来时,已经是站在演艺圈巅峰的人物了。这个巅峰,可不是如楚霄这样的国内影帝能够比拟的,安荣生安导最近期的一部电影《末日之城》,御凤卿就是主角。
脑海中中对这个人的印象零零落落,所有的记忆都是从媒体网络上所了解的,而此时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云景觉得自己大脑有些短路,强烈的不真实感。这个人,和自己,应该并无交集的,他,来做什么呢?
这样想着,云景也觉出自己此时再呆愣下去的话,是多么地失礼了。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红酒,朝对方笑笑,说:“好。”
御凤卿看到云景先是呆滞,然后茫茫然喝下红酒的样子,虽然对方极力想要表现理智淡定,可是飘忽的眼神很明显表现出他此刻不在状态,他笑起来,微勾的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但声音依旧温和清润:“我叫御凤卿,你的名字?”
“……云景。”云景此刻脑子实在不够用,受宠若惊太多了,也会让人吃不消。更何况,面前这个人,传闻中应该是桀骜不羁的性格,此时这般友善,是面具?还是私下的真性情?
“云景……好,不打扰了,再见。”御凤卿饮下自己手中的酒,朝云景扣了扣杯,然后转身离去。
“再见……”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直到御凤卿离开好一会儿,云景才用力敲敲自己的脑袋,神色之间,晦暗中带着些微的懊恼,真是……弱爆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从看到楚霄起,就变得恍惚起来,就算是,之前一直告诉自己,对方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可终究还是被影响了,实在是,讽刺得很!想到这里,他冷笑起来,不会再这样了,今天是意外,以后,绝对不会再如此软弱了!
他的眼,泛着冰冷,对于方才发生的事,也不过是当作一个天皇巨星偶尔地表现亲民,恐怕在对方还没走远,就已经将自己这个名字忘记了,没什么好在意的,对这段插曲,他没有放在心上。
而那厢离去的御凤卿,现在正站在安荣生的身边,其他闲杂的人都已经散去,只有他们两个人,并肩坐着,旁若无人地交谈。
“那个孩子……你有兴趣?”安荣生的脸很有福相,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弥勒佛的感觉,很是亲善。
“呵呵……”御凤卿举着酒杯,但笑不语。
“叫什么来着?”
“似乎是,云景。”
“下一部戏……我们……”
两个人的说话声音影影绰绰,旁人离得远,就算是集中注意力放在那边,也不过零零星星捕捉到几个毫无意义的词,所以也只能收回心神,把关注点放在身边能够够得着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