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满墨》唐冉乙

5、第二章 仙冢

　　锦绣满城，人声鼎沸。汶胤国国都内挤满了人群，不仅是因为今日这名满大陆的神秘国师举办的祭典，更是由于传说中的上古门派——仙冢，也会出席。甚至还有人说，仙冢与国师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才会借其之力，用术法来挑出天选之人。
　　参观的旁人不允许进入楼城内，而楼城的顶上有一处开阔的天台，天台上放着一口青铜鼎，青铜鼎内全是来自五湖四海侠客剑豪的生辰八字，蔺岚缨由于昨晚的事故恰巧耽误了时辰，虽失去了机会但仍然想前来一睹剑冢以及传闻中的国师大人。
　　楼城前原本宽敞的广场，此时早已水泄不通，站满了剑豪武者身怀绝技者，腰间别有武器的蔺岚缨也混进了人群中。正在打量周围的人时，楼顶突然响起了鼓鸣，众人抬头望去，不知何时一道人影已站立在天台上。
　　“是国师！是国师大人啊！”
　　台下的人忽然喊起，蔺岚缨却感觉此人莫名的熟悉，隔着一张怪异的面具然而周身的气质给她一股无名的熟悉感。
　　“难道是，东方即墨？”
　　就在此时，汶胤国国祭正式开始了。除却天台中央的国师，周围站立着一群身着墨蓝长袍的人，想必就是传说中仙冢弟子了罢。没过多久，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间刮起了大风，台上的国师口中念着什么，一旁的仙冢弟子也举起了佩剑，按照阵法开始绕着青铜鼎和国师走动。不一会，他们的脚下亮起了一个阵型图，空中泛起点点光亮逐渐汇聚到那国师的体内，青铜鼎口中也冒出一阵蓝光。

　　昆仑山境内，一行墨蓝色长袍的人举起了长剑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空气中竟浮现了阵阵水光，笼罩于昆仑的结界就这么暴露在视线下，难怪每个想寻仙冢的人总是到达不了昆仑山巅，这结界除非是弟子否则只有修为高深的人才有机会进入。
　　仙冢弟子内，同样穿着墨蓝色襦裙的乙筝偷偷瞥了一眼身后众人里的蔺岚缨，始终想不通之前国祭上为何没有生辰八字的她会被选上，甚至是如何认识国师以至于被他点中的。
　　感受到她的目光，蔺岚缨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从容的迎上她的视线，乙筝这才收起了目光。初见乙洛，乙筝两人就觉其不凡，那日在国祭上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两人正是仙冢的弟子。其实蔺岚缨也不明白，为何东方即墨偏偏钦点了她一人，但她隐隐感觉到是由于昨天的那团光亮才成为她不得不进入仙冢的原因，恐怕只有进入这里才能解释这些疑问，也是托了这个福让她如愿以偿进入这里。
　　踏进这屏障后，仙冢的景色才映入众人眼帘。
　　青山高耸，白云袅袅，几行仙鹤由山间飞入云中，空气中满是缭绕雾气，深吸一口不禁让人心旷神怡，虽不似外界传的那么虚幻却也相差无几。忽然，一声响亮的鹤鸣，迎接新招弟子的人正御剑而来。
　　“各位远道而来正是身负重任，如今才能同入我派，那么先由门派师兄带领师弟师妹们前往天音殿。”
　　语毕，各仙冢前辈每人带领一位御剑腾飞至天音殿。站在前方的乙洛一路上寡言少语，此时转过头来看向蔺岚缨，“那就由我带领兄台前往天音殿罢……”
　　还未来得及等乙洛说完，一旁的乙筝匆忙打断他，站定在蔺岚缨身旁，“师兄真是糊涂，昨日大人钦点岚缨师妹时就把弟子牌给予她了，牌上分明写着是女子呀，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由我带岚缨师妹前往吧。”
　　如玉的面容有一瞬的愣住，旋即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如此也好，是我考虑欠妥。”又冲蔺岚缨颔了颔首，转身带领另一位弟子御剑离去。
　　乙筝转过身子，睨了面前的人儿一眼，不大情愿地说道，“跟我来吧。”

　　仙冢天音——
　　进入殿内蔺岚缨才见到这次新晋的全部弟子，除了汶胤国祭奠上的人以外还有其他各个国家各个领域天赋异禀的人上上下下约摸两三百人。
　　仙冢修炼途径并不是单一的，方才一行人所使用的是剑术，归为乙门。除了御剑之术还有御音之术，御器之术以及御法之术。御法为甲门，御器为丙门，御音为丁门。四门中御法之术又以其刁钻严苛被列为最难修炼的门派，相应其弟子也是少中之少。为此也有不少弟子选择辅修其他门派，而仙冢历代弟子中资质最高的两人被赐名乙洛和乙筝，这两个名字则会一代又一代的被继承。
　　蔺岚缨不由抬头看了眼梵音座两旁的人，乙洛依旧是清冽如高峰白雪，澄澈如山涧清流般与人间烟火无关;而乙筝则明艳如阳，双眉中闪着不可忽视的傲气，两人皆有一副人中龙凤的气态。
　　仙冢代宗长老捋了捋长须，扫视过所有弟子，混着内力的浑厚嗓音又在众人耳边响起，“我派弟子身上携带的弟子牌在念动咒文后会将各位分派到与自身相适的门派，日后修习各门派术法，晋升历练将由各派长老决定，希望各位能效彼之竭力尽苍生，渡天下。”
　　随后咒文朗声而出，几百道光柱应声而出伴随着门派分流的红，黄，蓝，绿光。蔺岚缨的弟子牌随着咒文的念出，周身颤抖了一下，一道象征着御剑之术的蓝光破空而出。
　　“御剑之术，那不就是乙洛乙筝的门派……”抬眼发现乙洛正看着自己，而一旁的乙筝也虎视眈眈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然而弟子牌上的蓝光却突然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突然一道红光再次映射在天空中，红光与蓝光交相辉映闪烁不定。这一不寻常的现象引来众人的目光，门派长老们纷纷侧目。
　　“这……竟有如此奇相，老夫多年未见一次，更何况还是难上难的御法之术……”乙门蓝长老按耐不住，不由得从座上站起，正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弟子竟有如此天赋，却有一道红光比他更加快得掠过。
　　“本以为是哪个仙缘弟子，没想到竟是个小姑娘，能修习御法的人本身已是少之又少，你竟能兼习另一秘法，奇哉！奇哉啊！”甲门红长老年近古稀，身姿却依旧硬朗如而立。
　　“确实是难得的苗子，可……这该入哪室？”一位身着绿衣的女子悄无声息来到蔺岚缨的身旁，从外貌上看不过二十有几的年纪，可在仙冢的身份却不一般。
　　“绿长老，我看应该分在乙门，毕竟蓝光先出，这御法之术对修为的要求又极高。”黄袍丙门长老依旧坐在高座，可眼中的探究意味不比其他长老低。
　　红长老不乐意地看了蓝长老一眼，“我甲门虽门槛高，但也是对弟子一视同仁，能修习御法之术已是不易，何况乙门弟子众多，就别和我这老头子争抢了罢？”
　　“何来争抢之说，只是万物都应分个先来后到吧？”蓝长老捋着胡子，看向蔺岚缨的眼神仿佛已将其视为自己门派的弟子。
　　“我们再怎么争论都没用，一切还是本人说了为算。”红长老拂了拂袖，脸上堆满笑意，“小姑娘，名为岚缨吧？你愿意入哪派呢？”
　　蔺岚缨看了一圈身边站着的三位长老，又看了看代宗长老，谁知他一脸置身事外的笑意，并没有要为她做决断的意图，无奈捏了捏弟子牌，黑珍珠般的眸子转了转，如玉小脸巧笑倩兮的看着几位长老，“岚缨资质愚钝，能得两派天赋实属运气，可先天并未受过任何训练，恐一时之间不能适应御法的修习，可否让小女在乙门成长同时也可兼习御法之术，两术相辅相成，再做其它的决定，红长老您看这样行么？”
　　看着她如此真诚的样子，而术法之间的确可产生相辅相成的联系，这想法也并无不可，红长老沉吟了片刻，拍了拍蔺岚缨的肩膀，“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鬼灵精怪，那就依你所说吧。”
　　密切注意着蔺岚缨一举一动的乙筝小声地诽腹，“哼，早就知道她对师兄心怀不轨，甲门其他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她偏偏选择和师兄同门！”
　　“乙筝，不可妄言，蔺师妹不过是做出了她认为最适当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切莫随意揣测。”一旁同样观望着的乙洛拿出腰间锦囊，交付给她，“时辰差不多，该去完成历练了。”语毕转身便消失在天音殿。

　　乙门弟子在未入室前都住在听音轩，而蔺岚缨在天音殿的事迹早已在弟子间传开，与蔺岚缨合住的是一位和她同龄的姑娘。
　　“你好，我叫黄筠莺，汶胤国人，那日在国祭上就觉得你不一般，百年难遇的天赋难怪国师大人指名你为仙冢弟子了。”一张白净的小脸，双眼澄澈让人感觉不到恶意，此时正凑在蔺岚缨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你自哪来呀？我看你的气质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我呢父母在祸乱中双亡，被好心老和尚收留老和尚传授我一些术法，又逢国师祭典这才入了仙冢的。”
　　听了她的话，蔺岚缨不由得想起了泾曦国的家人，一个俊朗英挺的身影自脑海浮现，“我从……”不等她话说完，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口传来，难以言喻的痛楚传遍全身，伴随着脑中响起的声音，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