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戏》星屿

2、善者（2）

　　乌烟瘴气的二层小楼。
　　两个年轻人说笑着从里面走出来，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从车里下来的顾予行，赶紧礼貌地打招呼：“行哥。”
　　顾予行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楼入口的门关的很严实，偶尔会有说话大笑的声音从敞开的窗户口传出来，顾予行点了支烟，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个台球厅，附近的年轻人闲的没事做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打发时间，徐南就是这里的常客
　　刚走进去，老板就走过来，满脸谄媚的开口：“行哥，过来玩？”
　　一楼还算清静，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拿着球杆，或站或坐的抽烟聊天，一眼就可以看个通透。
　　见没有徐南的身影，顾予行看向老板问道，“徐南在二楼？”
　　老板赶紧回答：“在二楼。南哥刚来了半个小时。”
　　顾予行点了下头，说了句：“不用管我，你忙吧。”便迈开步子向头梯口走了过去。
　　二楼比一楼要热闹的多，刚上去，顾予行就看见了在倒数第二桌玩的正起兴的徐南。
　　他没有走过去，就靠在楼梯口，看着他们打球。捏着烟的大拇指和食指垂在腿边，火星闪着，只还剩一小截。他抬起手，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下，吞烟吐雾。深邃的双眼乌黑，饶有兴味的看着正在打球的徐南。
　　有人看见了顾予行，刚张开嘴，就见顾予行拿着烟的右手一抬，立刻噤了声。本来坐在角落的几个人也全都站起了身，完全没有了刚才松松垮垮的颓废模样。
　　徐南背对着楼梯口，自然看不见顾予行。另外几个人见他还兴致勃勃的打着球，便偷偷向他使眼色，眼睛一个劲的向着他背后瞥去。
　　徐南俯着身子，抬起头看见他们的表情忍不住一笑，打趣道：“抽筋了？”说完，他直起身子把球杆扔在了球桌上，转过了身。
　　意料之中，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顾予行。
　　他瞬间笑了，“行哥。”
　　顾予行把烟头扔进烟缸里，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了把椅子坐下。
　　见众人仍站在原地，他微微挑眉，开口说道：“继续。”
　　听见这话，一群人又高兴了起来，倒是徐南自觉地开了口：“散了散了，不玩了。”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赢来的钱扔在了球桌上，说：“随便你们拿着钱做什么，算我请客。”
　　众人也识趣，不多说什么，拿了钱走人。
　　二楼很快就安静下来。
　　顾予行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桌球在玩。徐南一跃坐在了球桌上，嬉皮笑脸的开口：“行哥，咱俩来一局？”
　　顾予行看向他，冷声开了口：“几天没去餐厅了？”
　　徐南一愣，抿了抿嘴，有些心虚的低头：“五天。”
　　“这么本事，不用跟我了？”
　　“现在这样跟不跟有什么区别……”
　　“大声说。”顾予行蓦地怒斥一声。
　　徐南也急了起来，“我说我和阿森都是跟你的，到现在阿森在外面过的风生水起，我呢？每天窝在那个破餐厅里，不是收钱就是陪人胡扯。人家是敬你才叫我一声南哥，没有你人家叫我什么，小南啊。”
　　顾予行冷笑一声，“嫌我不给你机会？好啊，你现在就给我滚，阿烈他们几个随便你跟谁，我就看你能不能混出一句南哥。”
　　徐南满脸怒意，“说到底你还是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我会出钱让你当老板？”顾予行怒吼道：“我看不起你？你出去问问，多少人想过你现在的生活都没机会。”
　　“风生水起，都是拿命换来的，别忘了，你不是孤家寡人。徐北是你弟弟，一个高材生的哥哥是□□，你不在乎他都在乎。“
　　……
　　徐南不再吭声，偏着头看着楼梯口，只留给了顾予行一个侧脸。
　　楼下老板放起了音乐，就连二楼都能听到。
　　顾予行叹了口气。
　　看见徐南一脸倔强隐忍的样子，他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重，随手把桌球扔到了桌子上，站起身问道：“刚才赢了多少钱？”
　　“一千。”
　　顾予行拿出钱夹，从里面数了两千出来，放到徐南身旁，说道：“算你赢的。”
　　“不用。”徐南仍然偏着头，冷声说道。
　　顾予行见状也没有说话，一巴掌就拍上了徐南的脑袋，倒是没有用力。徐南猛地回过头，瞪着双大眼看他。
　　顾予行挑挑眉，欠揍的看着他：“怎么？想还我一巴掌？”
　　徐南伸出食指指了指他，随后握紧了拳头，没有吭声。
　　算你狠。
　　顾予行拿起钱塞进他手里，一用力顺势把他从球桌上拉了下来，“回去了。”
　　徐南一个不稳，差点摔倒，气急败坏道：“靠，我还在生气呢。”
　　“生气伤身。”
　　下楼梯的时候，徐南仍然心有余悸，“行哥，你会不会真的让我走？”
　　顾予行漫不经心的回答：“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餐厅。
　　顾予行和徐南刚进去，站在柜台的坚叔就迎了过来。
　　现在是下午，餐厅里还算清静。顾予行找了个位子坐下，打了个响指和徐南说道：“三明治，蛋炒饭。”
　　徐南去了厨房，和擦肩而过的坚叔打了个招呼：“坚叔。”
　　坚叔走到顾予行对面坐下，看着他说道：“阿行，我一会儿把这个月的帐本给你。”
　　顾予行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报纸看，“不用给我，直接给阿南就行，他才是老板。”
　　坚叔看了眼柜台的徐南，担忧的问道：“他肯看？”
　　顾予行：“他不看就扒着他双眼看。”
　　“知道了。”
　　很快，徐南就把三明治和蛋炒饭放在了桌子上。顾予行拿起盘子上的汤匙，刚要张嘴，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向柜台走到半路的徐南回过头，大声的打招呼：“嗨，舒姐。”
　　顾予行看见来人，一把就把汤匙扔在了桌子上，怒视着池舒未，小混混的气息十足。
　　汤匙砸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人都是一惊。
　　池舒未也看过去，顿时翻了个白眼一脸冤家路窄的表情，她把包放在了椅子上，看着一脸不悦的顾予行说道：“这次确确实实是凑巧，我没跟踪你，就是饿了想吃个饭，你不用这么看我。”
　　徐南站在原地来回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看见顾予行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立马拿了个干净的汤匙放在顾予行面前，“行哥，吃饭。”
　　顾予行恍若未闻，把椅子向后一挪，站起了身，向池舒未走去。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舒姐，常客？”
　　池舒未看了他一眼，随即对徐南挥了挥手，“小南哥，有人骚扰客人。”
　　徐南尴尬的笑笑，赶紧走了过去。
　　顾予行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痞痞的开口：“谁说我骚扰客人？我想请你吃饭行不行？”
　　徐南也赶紧开口：“对对对，这顿我请，舒姐想吃点儿什么随便点。”
　　顾予行不悦地看向徐南，冷冷地开口：“我说我请，你请什么？”
　　徐南：“……”
　　池舒未一笑，把双臂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对面的人说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话音刚落，一个餐牌就用力的放在了她面前，池舒未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动。
　　“点啊。”
　　说完后，顾予行点了支烟，看着她。
　　餐厅里唯一的一桌客人见情况不对，赶紧付了钱离开。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池舒未也不是善茬，手一挥，餐牌就掉在地上，落在了徐南脚边。
　　她挑衅的看着顾予行，缓缓开口：“华叔，老样子。”
　　剑拔弩张。
　　四目相对。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华叔把炒饭和咖啡放在了桌子上。
　　顾予行嘴里叼着烟，身子往前倾，笑着问道：“舒姐，做什么的？”
　　“私家侦探。”说完，池舒未还从包里拿出张名片递到他面前，喝了口咖啡，眉飞色舞的说道：“要是碰上什么遗产纠纷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都可以找我，当然，你要是因为女朋友出轨找我，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
　　“你怎么知道我没结婚，查过我？”
　　池舒未手上动作一顿，笑着说道：“不是吧？这么卑鄙套我话。”
　　“查我什么？”
　　池舒未不假思索的开口：“看你帅，爱上你行不行？”
　　“行……”顾予行刚想继续问，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通，很快就听到了魏克的声音：“行哥，石哥吩咐，晚上七点，全部回总公司。”
　　顾予行看了眼正在吃饭的池舒未，沉声问道“知不知道什么事？”
　　魏克：“石哥没说。”
　　顾予行：“知道了。”
　　池舒未低着头听得一清二楚，挑了挑眉，一口饭放进了嘴里。
　　待顾予行收线后，她抬头看向他：“怎么，行哥，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你老大为什么叫你们回去？我很闲的。”
　　“别这么嚣张。”
　　“别这么说，我是在关心你。”
　　顾予行冷笑，叼着烟拿了名片离开。
　　池舒未在他身后喊道：“行哥，点的东西不够吃怎么办？”
　　顾予行对着徐南使了个眼色，徐南赶紧走过去：“舒姐，还想吃什么？”
　　池舒未笑着偏头看向门口，等顾予行出去后，她才对徐南说道：“不用，我开玩笑的。”
　　徐南想了想，问道：“舒姐，你不会真爱上我行哥了吧？”
　　池舒未忍不住一笑，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钱放在了桌子上，“结账。”
　　徐南把钱还给她，大方的说道：“结什么，行哥请的。”
　　池舒未拿起包，说什么也不肯收回钱，推了回去，“不需要，我自食其力。”
　　走了两步，池舒未想起什么,又转过身，笑着说：“记得告诉你老大，要是真心想请客，一份蛋炒饭是不够的，至少要多过医药费。”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