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子（主希伯来神话）》CIGAR

27、心有所属

　　这次的会议足足开了一天一夜。结束后，阿波罗很快离开了光耀殿，他虽然被神灵任命了军团长的职位，但几乎等同于一个吉祥物的存在，繁琐的各项文书以及人事安排还是由副军团长沙利叶负责，他主要提供武力支持就好。
　　路西菲尔担任着天使第一军团军团长的职务，他身为副君需要统率全局，不能离开指挥处半步。
　　拉斐尔，加百列和阿波罗离开了光耀殿，不过另外两位炽天使需要回到各自掌管的界层安抚民心，互相道别后，他们也很快乘着纯白色狮鹫拉的马车，火速离开了。
　　分外无聊又不好去打扰别人认真工作的阿波罗于是收起翅膀，顺着荣光御座宽阔的大街缓步前行。周围的智天使俱都行色匆匆，面含忧愁，即便是冲着阿波罗行礼微笑时，布满忧色的眉间也不曾松开。
　　事实上，尽管身为仅次于炽天使阶层的存在，每次的圣战战场上还是会有大量的智天使因为伤重不治，回归父神的怀抱。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圣战将至的消息。
　　阿波罗一一对他们回以温和的笑容，似乎那些智天使的脸色也因为这温柔阳光的笑而和缓些许。
　　“真希望能永远看着阿波罗殿下的笑容，这样似乎就不再会有烦恼了。”有智天使悄悄地说，引来一大片赞同。
　　他们都很喜欢这位新诞生的炽天使阁下，他就像太阳一般散发着光芒和温度，却不会灼伤别人。不同于其他的炽天使多多少少的冷淡高傲，阿波罗殿下在神院就读时，是最温柔可亲的，从不拒绝任何一名天使的求助。
　　哪怕他知道，有些天使别有所图，但富有亲和力的态度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最终，阿波罗殿下凭借人格魅力让心怀杂念的天使羞愧地放弃了各种想法。
　　路过的智天使们不约而同地想到，‘若是能让殿下留在荣光御座就好了，他才刚刚诞生呀，纯洁得像水晶花一样。怎么能让那么漂亮纯粹的蓝瞳去看向那些丑陋恶心的恶魔呢，殿下只需要看着我们就好啦。’
　　但每个天使都知道，即便殿下愿意永远都在这辉煌的荣光御座等待他们凯旋，他们中总有人会先一步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阿波罗最后推开了一家门口雕刻着浅金色独角兽纹饰的小店，被施以星空魔法的屋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木质吧台上坐着零星几名正在低声交谈的智天使，但屋内摆放温馨别致的几处座椅上却空无一人，想必大家都忙着准备战争去了，没什么心情来这里小酌。
　　昏黄柔和的灯光将他白皙的脸模糊了些许，但并不影响里面的店家和几名好友看清楚是谁在这样一个糟糕的时刻来到了自家店里。
　　“阿波罗殿下？”尤丽儿惊讶道。
　　“恩，是我。”阿波罗走到她身旁坐下，“之前一直有事，今天难得清闲了，你不是说开店了嘛，我来这里坐坐。”
　　“原来您一直都记得这件事啊。”尤丽儿圆圆的杏眼因为喜悦而亮闪闪的，看着就非常可爱。“对了，这是我的朋友们，您在神院时见过的，有一次大家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还是您帮了我们好大一个忙呢！”
　　几名智天使纷纷向阿波罗行礼，面露激动地坐在旁边，阿波罗一一点头，回以微笑。
　　“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那次之后答应了要给你洗礼的。”
　　“唔，对，我是这么请求过。”
　　尤丽儿非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尖都红透了，殿下真的打算为自己洗礼么……
　　“不过现在恐怕不行，要等圣战以后了。”
　　“是这样的。”
　　尤丽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也不知道圣战以后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殿下了。
　　不过……
　　“殿下！”尤丽儿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郑重，她和几个一直沉默着听他们交谈而不太敢插话的小伙伴们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请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恩，我知道。”
　　阿波罗眉眼弯弯，心里不禁无奈叹息。
　　这些智天使啊....真是太傻了，明明那么弱，明明可以凭借这份关系向自己索取些许保护，却满心满眼的都是一个强者的安危，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心里想着，阿波罗一不小心问了出来，“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在意我的安危呢？”
　　“因为我们喜欢您呀，殿下，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您的分毫不损。”尤丽儿坚定地回答道，“我们都愿意。”
　　“喜欢？”
　　“对，是那种想要追随的喜欢。”尤丽儿答道，眼里水润润雾蒙蒙的，像那时和路西菲尔在荣光的玫瑰花园里看见的独角兽一样。
　　“难道喜欢还分许多种？”阿波罗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智天使，莫名的觉得好笑。
　　“当然不一样，有想要追随的喜欢，有作为友情的喜欢，也有作为爱情的喜欢，当然还有其它的很多呢。”尤丽儿掰着手指认真数道。
　　“你怎么知道你这是追随而不是爱情呢？”阿波罗半开玩笑的挑了挑眉。
　　“爱情是不一样的。爱情是一种依恋，亲近，向往，以及无私专一并且无所不尽其心的情感....唔...这么想想我对殿下似乎不止是追随的感觉？”尤丽儿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最后几不可闻。
　　阿波罗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被依恋，亲近，向往这几个单词迷惑住了，似乎，他对于炽天使长就有这种感觉？
　　金发天使伸手揉了揉额角，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怎么会对路西菲尔产生这种感觉，一定是尤丽儿的定义有问题，她自己看起来都迷惑不清了....
　　更何况，炽天使长身为七美德之首，是绝不可以违背贞洁的戒律的。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路西菲尔呢？
　　“啊，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个特性，执着。”尤丽儿突然低声犹豫道，像是不想让在座的其他智天使听见，“但这是爱情的一个不好的方面，父神曾教导我们一定要放下执着，它甚至可能会让天使堕落。”
　　所以，在听到路西菲尔殿下对您的感觉后，自己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啊，因为，这样的感情远远达不到爱情的地步。
　　阿波罗听着她低沉而几近消沉的话语，却突然听见了另一种张扬悦耳的女声，仿佛是从遥远不可追溯的记忆里传来：
　　“阿波罗是不可能得到爱情的，他疯狂的爱最终是失败。”
　　一个看不清的面孔被铅饼砸死。
　　又一个面孔由人化作树。
　　......
　　“殿下，殿下？”尤丽儿担忧的看向炽天使，他的眉间缠绕着几缕痛苦，和难得一见的，化不开的烦躁。
　　“恩，没事。”阿波罗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晶花汁，优雅地仰头饮下，随后示意其他几名智天使暂时离开一下。
　　不大的小店内却在几名智天使离去后瞬间显露出几分空旷和寂寥，气氛低沉下来，尤丽儿感觉到有些紧张，殿下似乎不太开心，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我想问你一件事。”阿波罗的蓝眸似乎是因为光线昏暗而显露出某些深沉的色泽，不像是平日里天空般清透明丽的颜色，倒像是酝酿着风暴的深海一般。
　　“您说？”尤丽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抖，她才不是害怕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爱情的那种，你觉得我该不该执着？”
　　他的半边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尤丽儿却本能的觉得殿下很难过。
　　.....
　　“如果您确定自己真的很喜欢的话！”尤丽儿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是说，如果那不是因为您太过年轻而产生的错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即便是要违背天堂的教义，我也支持您的任何做法，即便是执着也没什么，没有天使会忍心拒绝您的。”
　　“尤丽儿……”阿波罗叹气道，“我认为我很喜欢一个天使。”
　　“看见他离开会感到失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很开心。”在光耀殿时，陪在路西菲尔身边，哪怕看着他工作也不会觉得无聊啊。
　　“尽全力完成他的任何期望，害怕看见他哪怕一点点失望的眼神，总是想给他一点惊喜什么的。”学魔纹那次梅丹佐应该被吓了一跳吧，他在神院上课时都没那么认真。
　　“在意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
　　“而且，我总是想保护他”
　　阿波罗轻声道：“这次圣战，如果真的有什么杀戮的罪孽，就让我来承担好了。”
　　要杀死魔王级的存在，即便是路西菲尔也可能会受伤的吧？
　　尤丽儿迷茫的看着他，杀戮的罪孽？
　　突然有人推开了小店的门，逆光的阴影将他的容颜雕刻得分外深邃，纯白的衣抉滑过优美的弧度，仿佛晨星在眼前突然亮起，将凝滞的气氛打破。
　　路西菲尔轻笑道“本打算去你的光辉殿找人的，你怎么躲这里偷闲呢？”
　　一会儿不见就出来勾搭天使了....哼....
　　尤丽儿犹豫着开口“您说的是路西菲尔殿下吧？其实......”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想亲自告诉他。”阿波罗站起身向美丽的光耀晨星走去，昏暗的光线遮住了他的神色。在路西菲尔看不清的阴影中，那双蓝瞳里满是温柔。

作者有话说

　　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