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末世梗（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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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各种精密的仪器悄无声息地运作着，电子屏上泛着微弱的光。
电子钟上的秒数规律地变化，时间忠实地执行着它的任务。
库洛洛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脱离，他尝试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躯体脱离了精神的控制，虽然无法睁开双眼，他可以感觉到他处在一个黑暗的环境中，周围非常安静，他可以听见各种仪器运作的声音。
他似乎没有穿衣服，因为他的触觉没有感知到布料的摩擦，而是液体一样的东西。
没准他被泡在福尔马林里了——身为丧尸库洛洛很不负责地猜到。
有人进来了，库洛洛听到了脚步声，同时隔着眼皮，他感到外面变得亮如白昼：灯开了。
“你可以睁眼了。”就如记忆中一样薄凉的声音响起。
库洛洛睁开眼，他的面前，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面前。
男子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件物品，任何人在这样的目光下都不会高兴，即使库洛洛是丧尸。
最令人惊奇的是，他和易沉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库洛洛脑海中那个一直模糊的身影终于清晰了，这就是他的父亲易籍。
但是即使是父子，也不可能有着完全相同的相貌。
“父亲。”站在这个人面前，库洛洛此时便是易沉。
易籍用食指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无框的灵巧在白炽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就像这个人的话语一样，宛如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总是把最真实的东西露出来，毫无遮掩，他说：
“何必呢？你想称呼的是‘易所长’还是‘易籍’？总之，不会是‘父亲’。”
言语间完全没有顾忌父子之间的感情。
“你有何疑问，现在我都可以告诉你。”易籍说道。
易沉目光闪烁，他在辩识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说过谎，但是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易籍一直在说谎。
信还是不信？
激烈的思想斗争让他开始自问自答——
其中一个思想叫做库洛洛，这个名字来自那串奇怪的字符，他说：既然你不确定的话，那么让我来吧。
另一个是易沉，他拥有一套完整的记忆：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打算怎么问？
库洛洛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意外地觉得自己善于应对这样的场面。何况，我还有你的记忆。
库洛洛抬眼，透过周身的液体看向易籍：“就这样回答我的问题，没有关系吗？”
“你可以尽情问。”易籍的声调保持了他一贯的清冷。
“我想知道有关‘绿洲之心’的事。”库洛洛对于没有拿到绿洲之心耿耿于怀。
“那是我的异能，它能做什么，我认为你不需要知道的那么详细，”易籍不假思索地答道，“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之前就布置好的。”
“那么殷商他们的出现也是安排好的吧。”
“不错。”
“我是谁？为什么我们长的那么像，不，我应该问‘我们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不要告诉我‘因为是父子’。”库洛洛（易沉）问道。
易籍静静地看着库洛洛（易沉），良久，他露出一个清冷的微笑：“我们当然是‘父子’。”说完，他走向实验室里的仪器，按下一个按钮，在键盘上输入了一段编码。
实验室的地面发生了变化，中央那片分外空旷的地方，合金板收缩，露出了一片坚硬的玻璃板，透过玻璃板下方的光景一览无余——那是数十个培养舱。
易籍走到中央的玻璃板上，面对着库洛洛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克隆体。”
“那么记忆呢？那些记忆可是真的？”库洛洛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这个吗，”易籍歪歪头，“可以说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
“怎么说？”
“克隆体这么多，并不是每一个都有机会经历生活，所以就需要适当的复制记忆。”易籍回答道。
“就是说我不是那个有幸‘经历生活’的克隆体了。”虽然得到回复，但是库洛洛直觉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是的。”
“你是否还有其他疑问？”易籍问道。
“‘库洛洛’，”库洛洛隔着冰冷的液体缓慢地说出脑海中的哪一串字符，“这是你放进我的记忆中的吗”
“恩”易籍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迷茫，“这听起来似乎是某种语言，但是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或许是某种少数民族的语言。”
“这样啊。”库洛洛心下有了计较，看来他的记忆不止被一个人动了手脚。
“如果没有疑问，这场对话就结束了，我会放你出来。”易籍说。
“你为了把我抓过来费了不少功夫吧，就这么轻易地放我走而且我知道了这么多，你就不怕我因为你把我当作实验品而报复吗”库洛洛挑挑眉头，绕有兴趣地问道。
“实验数据已经收集完了，把你继续放在这里也没有用，只会浪费能源。”易籍按下培养舱下方的一个按钮，舱内的液体便迅速下降。
“从某方面来说，你就是我，”易籍打开舱门，“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报复我。虽然你的表现和我预计的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可以归类于丧尸病毒的影响。”
思及易籍的一系列行为：暗中散播丧尸病毒，克隆自己做实验……皆是在外人看来疯狂且不人道的举动。
库洛洛突然觉得这个人意外的单纯。
“那么，易所长，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库洛洛说，“我刚刚所说的语言可不是少数民族的语言呀，我可是记得它该是一种通用语，是有自己完整的体系的。”
易籍停下自己走向实验台的步子。
身上的液体干得很快，库洛洛走向实验室里衣架，那里挂着一件易籍的白大褂，他毫不客气地取下来穿在身上，意料之中的合身。
……
易籍给库洛洛置办了大禹幸存者基地的通行证，便又去忙他的实验去了。
库洛洛心情不错地换了一身行头敲响了阎罗居住的地方的门。
阎罗面无表情地开门，她穿着浴衣，头发也湿漉漉的，一看便是刚洗过澡，在末世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并不多。
“我回来了。”库洛洛微笑。
阎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我以为你被关在实验室里回不来了。
看样子殷商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告诉了阎罗很多事情，库洛洛想到。
“不关心一下我吗？”
阎罗转身。
“难道你不想知道关于‘绿洲之心’的事情吗？”库洛洛记得阎罗让他去拿“绿洲之心”来着。
……
要库洛洛说，基地的生活很平淡，没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和阎罗一起出几个任务，然后回来的时候边有几个人不声不响地死了。
库洛洛看了阎罗一眼，女人眼中充溢着黑色的负面情绪，仿佛真的是地府里的阎罗王，她的匕首上低着黑色的血，那些是丧尸的血，也是她的队友的血。
至于发生了什么，简单来说也就是阎罗设计让丧尸病毒感染她的队友，然后在对方尚存人类意识地时候杀死他们罢了。
仇恨，库洛洛并不能够深刻体会这个词汇，因为所有让他不快的人都活不久。
但因为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看多了。
库洛洛恍恍神，他觉得脑海中又冒出来一些疑似记忆的东西，是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的脸。
“我去一趟父亲那里。”库洛洛说。
阎罗忽视心中因为丧尸被其他的人吸引了注意而产生的不悦，一直看着库洛洛离开她的视线才低下头擦拭自己的匕首。
她咬了咬嘴唇：她一定要找到小焉，然后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一丝伤害。
“易籍。”库洛洛走进实验室。
身穿白色实验服的中年男子在实验台前忙碌，根本没有理会进来的人。
库洛洛看了一眼男人，自觉地坐到实验台上，然后将几个感应头贴到自己头部几个重要的穴位。
库洛洛问道：“怎么样，有研究出什么吗”他指的是自己的记忆。
“很难，但是不是没有进度。你看这里。”易籍按下几个按钮，实验室的液晶屏上出现几段画面：望不见边际的垃圾山，天空中盘旋着的食腐鸟类，画面一转，是俯视的角度，可以看见繁华的都市，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空中的交通工具是飞艇。
“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易籍下定论道，“是一种几乎完全不同的文化。”
库洛洛对刚刚看到的垃圾山若有所思，因为那里给他一种无比亲切的感觉，仿佛他就是生长在那里。
“最近丧尸的进化速度越来越快了，对不对”库洛洛说道 “出任务的时候我们可是遇见不少高阶丧尸，他们的能力运用得非常熟练。”
“不错。”易籍调出一份图表来，上面的数值充分表现出来近一段时间内丧尸的进化情况：丧尸的进化速度已经将人类甩在身后了。
“看来你的实验进展地很顺利。”
“你该把‘绿洲之心’还给我了。”之前库洛洛将其借去玩了几天。
库洛洛掏出那块绿色的宝石，上面充溢的生命能量足以令任何一个丧尸或是异能者疯狂：“拥有这样如同救世主一般的能力，却是散播病毒的罪魁祸首，易所长是将自己的整个生命都奉献给了‘科学’啊。”
易籍面无表情地接过“绿洲之心”，看着它慢慢地没入掌心，才用手推了推镜框说道：“你想玩什么，只要不妨碍我的实验，请随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末世梗（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