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要为我掉眼泪》杨果儿

1、天使

　　首言：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活着或死去，总在你身旁保护你，我们称之为，天使。

　　（一）
　　很害怕很害怕，怕小心翼翼怀揣着的梦想，被那么一个人，无情或无意，无声摔碎。
　　------摘自申一言博客 《与梦有关》
　　外面的阳光十分耀眼，在这座钢铁水泥城市里，难得地听到了成群的鸟的叫声。叽叽喳喳的，不厌其烦，落入有心人耳里，却十分动听。
　　我已经病了两个月，天天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吃喝拉撒都有人服侍。我对收养我的老爷爷说，不必这么麻烦，又不是植物人。可老爷爷只是和蔼地笑道：“在我们家，病了就是皇帝，你要好好休息。”。我捏着肚子上长出来的两斤肥膘，看向窗外。柏油路十分清洁，路两边花草树木，生机勃勃。
　　天却阴沉沉的，我没来由地陷入绝望的悲伤之中。
　　是的，现在的我住在富人区，夜晚离星空最近，白日可以俯瞰整个大地，有时乘坐豪华轿车兜风。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所想要的，也是我所恐慌的。
　　我只是这家人收养的穷人。
　　无论被多么华美的包装包裹着，也改变不了我天生是穷人的事实。
　　鸟又叫了起来，“啾啾啾。”的，不是笼里的那只鹦鹉，而是从山顶飞来的一群野鸟。拿出手机想要拍下，却只拍到这群鸟儿划过灰色天空的痕迹。我有些失望，便呆呆看着天空出神。
　　“申一言！”
　　当严厉地声音，毫不客气打断我早已随群鸟远走的思绪的时候，我转过头看到了黎戈的小妈，林葳。
　　她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享受！”。我坐直身体，对她微微鞠躬。她却觉得我的行为过于做作，恨恨地说，“别以为老爷子收养你，你就是家里的一份子了，我们是不会承认你的！”
　　我的眉头一皱，什么也没说。原谅，卑微贫穷低贱的我，那么懦弱。
　　她见我不说话，嘴角勾起，哼了一声，“你以为，老爷子会好心收养你这个病人？”
　　我转过头不理她，脸上露出忧伤。即使我装作一切不知道，我也难免会受伤，心是最脆弱的东西，喜欢将一切心情表现在脸上的我，以为我假装看不见就不会知道。
　　她见我不理她，只好离开，不知什么时候，黎戈走了进来，他端着饭菜，一脸苦相。他将饭菜放在桌上，坐在床前椅上，长长吸了口气，“她脾气就那样，你别介意。”我吞下一口粥，埋着头说“嗯。”他揉揉我的头发，无力勾起唇角，便走出房间。我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盛满了泪水。我恨他，因为白璃的死他脱不了干系。
　　白璃，是我的表姐，是我这一生中大概最爱的人了。她和我一样在乡下的外婆家长大，在外婆死去两年后，她若昙花一现，于一个下着雨的漆黑夜晚，无声死去。人生在世不过二十年。
　　我找到她尸体的时候，她早已全身湿透冰凉。她穿了黑色的服装，在淡淡灯光下，像是一个坠入黑暗的天使，美丽而凄凉。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瘦削的脸庞平静得好似睡着了。她的手里握着面前的手机，五指无力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显示拒接电话十五个，是同一个人，黎戈。地上全是血，黑暗中红色是多么妖娆魅惑。她的手还捂着伤口，伤口早已停止流血。我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呼喊着她，伤心欲绝，哮喘病发作了，渐渐晕倒在她的血里。
　　他知道我恨他吗？
　　他又为什么挂掉姐姐的电话？明明他很爱她。
　　我的头很疼，放下瓷碗，倒头就睡。他轻声走进房间，轻轻叹息，便站了很久。
　　老爷子宣布我的病已经完全稳定时，家里所有人都在。黎戈端着蛋糕向我走来，黎晔那小娃娃张着嘴笑得眼睛只有一条缝。可是。。。。。。额，，，，，，黎晔，喂喂！你别这么明显啊，害得我白开心。没错，他的眼睛是紧盯着黎戈手中的蛋糕的。能认识这么一个毫无心机的黎家人，我心里感到无比欣慰。我真心笑着，余光中却看到林葳嘴角的讽刺，她看到我看着她，马上凌厉着看着儿子黎晔。黎晔憋着嘴，默默低下头。很郁闷，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似乎都能那么轻易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情，黎戈也好，黎晔也好，还是林葳这么一个人，都能使我开心或难过。我摒除掉无关紧要的难过，决定好好开心下去，这么几个月来，老爷爷的疼爱，黎戈的照顾，黎晔傻孩子的真诚，都那么让我感动。似乎，就像是家的感觉，我心里暖暖的。
　　老爷爷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是慈祥的小河，那是和蔼的善良。老爷爷十分开心，吃着蛋糕，对我说：“希望我们的言言永远身体健康！”，我喜悦得无言以对，接着也为爷爷的话感到害羞，“看在我们家黎戈这几个月的照顾，言言不如就以身相许吧！”老爷子傻笑着，盘算着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见重孙，心里十分开心，便不由又多喝了几两烈酒。我抬头恰好撞上黎戈的视线，心跳地厉害脸红得不行，便又立即低下头。可是他直晃晃的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我。他是真的开心，老爷子说的话他没大放心上。他很心满意足地喝下火辣的酒，觉得再也不亏欠白璃了。当初白璃带着他见我时，他知道了我们的情况，他那时就对白璃说，誓要治好我的病。白璃疲倦地将头靠在他肩上，语气十分认真，“抱歉，不应该叫你承受我的其他的。只是，小言真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在乎的人了，我很心疼她。她的病不治便会缠着她，使她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她那么敏感，明明脆弱却要装地一副坚强。”他听她说完，没有说话，但她明白，他爱她，他会为她付出许多。她想，她是自私，所幸遇见的是他，所以，他应该和她一起照顾我。和白璃在一起的日子，是真的开心，他下班后便总会来到我们的住处。她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他偶尔教教我做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