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与龙小侠》阿优

5、五

　　五
　　趁着夜色的遮掩，龙千羽一路风驰电掣般的奔向家的方向。
　　从特别小的时候，她就是个不让父母省心的女儿。与姐姐龙钰比起来，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为人处世，甚至是长相做派，她处处都比不上大家闺秀的姐姐。反倒是动不动就把父亲和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母亲向佛，未免对家人显得礼貌淡漠；父亲事务繁多，崇尚典型的家长制原则，对待她无比的严厉。在缺乏父爱母爱的环境里，她和姐姐的关系尤其的亲近。在姐姐出嫁后，她无时无刻都想离开那个冰冷的家。
　　她不是姐姐，无法做到温柔懂事的那般摸样。
　　她是叛逆的，任性的，铁石心肠的，是无法被管制住的。
　　但就是如此，她还是……因为母亲病了的消息而有些愧疚。
　　向来不动声色的母亲会因为担心她而生病？
　　她……一直以为她是没有感情的。
　　或者……是自己错怪了她？
　　府前的红灯笼一反常态的亮着，好像是刻意在照亮她回家的路。即使是这么晚了，府里还是灯火通明，仆人们来来往往不知在干些什么。
　　龙千羽不走常规路，轻而易举的越过家丁们巡查的路线，径直来到母亲所在的西厢房。果然，那房里还亮着灯，她小心的将窗户纸捅破，查看里面的动静。
　　两个她熟悉的侍女端着瓷盆和手帕站在一旁，父亲正端着碗，右手持勺，向床上端坐的人嘴边喂去。
　　碗里黑乎乎的，想来应该是药了。
　　谢森……告诉自己的是真的。
　　虽然从自己这个角度看不清楚，但那床上坐着的，应该是自己的母亲。

　　龙千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的父亲的模样。
　　她的记忆里，父亲应该是高大威猛、器宇轩昂的，但现在这么看过去，父亲的背微微的驼着，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角也出现了很多深陷着的皱纹。
　　他已经老了。
　　“太多了……喝不下了……”
　　是母亲的声音，不同与往常——很轻，有些气力不足。
　　“稍微再喝一点……”父亲小声劝道。
　　“不了……小羽有消息了吗……”
　　“已经发动影卫去周围的城镇找了……还是没有消息……”
　　“会不会没有出城呢……”
　　“总是不好搞出大动静的……毕竟来了这么多武林中人……”
　　龙千羽听到母亲叹了口气：“她自小便没出过家门……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穿暖……都说了不让她那么早出嫁你非不听……小羽不比小钰……”说着说着，好像有了哭腔，渐渐地没了声音。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的拖长声音哎了一声。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在这无言中有种难掩的寂寥。
　　龙千羽心里有些涩涩的，好像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过了好一会，父亲又开了口：“我明天亲自去找……你不要太担心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到这里，龙千羽再也听不下去。

　　她不声不响的离开西苑，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所在的东苑。东苑黑乎乎的，连丫鬟的房间都没有灯光。凭着夜色的遮掩，顺着熟悉的路线前进，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蹑手蹑脚的摸上床。
　　尽管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她的房间依旧一尘不染，床铺依旧是干燥舒适的，连枕边放着的书，淡淡的熏香味也没有变过。
　　龙千羽蜷缩在熟悉的被子里，突然的就湿了眼角。
　　……好像真的做错了。

　　第二天，龙千羽的贴身丫鬟推开门打扫房间，看到已经起身穿衣打扮的大小姐，大吃一惊，不小心跌落了木盆，湿了鞋子，但没顾得上管，立刻跑去向老爷和夫人报告。
　　第五天，武林大会依循惯例召开，只是武林盟主再也不提为小女儿招婿的事情，惹得很多青年豪杰哀叹不已。也有些大胆的年轻人上前询问，但盟主却讳莫如深，不肯表态。
　　一时间，满大街充满了有关盟主小女儿的推测。有人说盟主小女儿奇丑无比无法见人，也有人说小女儿已经与心上人私奔了失踪了，更有人说盟主根本没有小女儿……
　　就在各种八卦满天飞舞时，阿森正处于半死不活的失魂落魄的状态中。

　　龙千羽的离开好像把他身上的能量全部抽走了，他模模糊糊的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他依旧应该是那个活力满满、勤快乐观的店小二。
　　但是，他做不到。
　　特别是每日下班后推开家门后里面空无一人的样子让他受不了。
　　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叫嚣着：不该是这样！

　　日复一日，一直到武林大会结束，一直到客栈的生意遇到淡季，一直到对街买豆腐的小娘子也被许了人家，阿森还是闷闷的，了无生气。
　　连向来冷淡的账房先生私下里都嘀咕：“阿森失恋啦……这买豆腐的小娘子怎么能许给卖猪肉的王大发呢……看把阿森伤心的……”
　　掌柜一个白眼回过去：“那王大发有钱有势……阿森有啥啊……一穷二白的……也就皮相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