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鱼》法于阴阳

12、海底十万里

　　“平朔，你说的是昆仑山的平朔么？”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他青梅竹马的女伴。”
　　“哦？他还有女伴？”想不到苣若笔下一无是处的小子还有些女人缘。
　　“现在不是你八卦人家感情的时候。”她提醒我，“如果咱们两个说的是同一人，那可就遭了。”
　　“怎么？皇位之争与他不利？”
　　“不是。”
　　我松了口气。
　　“结局已定，利与不利还有什么用呢？”
　　这狐狸说话要是能一口气讲完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已经知道蛟龙王王位传与何人了？”
　　她点头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家苣若保的那个平朔，完蛋了。”
　　“还是没能挣得过他大哥么？”
　　“那是自然。”她细细说来，“我对平朔这条蛟龙印象并不好，但谁叫我与他没过门的媳妇岚欣是好姐妹呢。要说，岚欣还真是命苦，选哪个不好，偏偏就瞧上了出身不好，人品又差的老三。”
　　是啊，苣若帮谁不好，干嘛蹚这个浑水，保了没前途的平朔。
　　“可怜了我们岚欣现在在三十三重天上守活寡。”
　　“怎么？这么严重？平朔再是不济，也不至于被他爹关起来吧？”
　　“关起来？”伊芙摇摇头，“你这凡人也太天真了。勾结魔族乱党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怎么可能关起来敷衍了事？”
　　我心中忐忑不安，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了？”
　　“平朔这条蛟龙罪行败露，不肯就犯，逃到了东海之滨的竹林中，天兵天将没找见，索性将他就地关押，叫他见得到水，却要慢慢的干死在山滩上。”
　　谁要关心他的结局？
　　“我是问你，他的同伙怎么样了？”
　　“树倒猢狲散了吧，大难临头，讲义气的站出来为他顶死不是傻么？他自己都逃命去了。”
　　“你能不能具体点？”她这是在考验我的耐性吧？
　　“你们家苣若这么久没来信，保不齐……”她不情愿的瞧了瞧我，估计是心里有了九成的把握，而且，那消息应是不好的。
　　“死、死了？”
　　“别这么早下定论。也可能是被吸进平朔在蛟龙宫打开的那个通往魔界的漩涡里了。”
　　“漩涡？”我难以置信，“东海深渊里的漩涡？”
　　那么黑的地方的漩涡，还是通往魔界的，想想都很可怕。
　　我宁愿信那一成的可能：苣若回到了金山城中，正在休养生息。
　　就算是与平朔一样被困在东海之滨，也好歹有个地方，我能找到不是？
　　被吸进漩涡里？
　　算什么。
　　“要不是这个杀人无形的漩涡，也不会惊动九重天，对平朔下了追杀令。”她叹了口气，“进了那个漩涡的人，全都是有去无回，没人知道那边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进去之后还能不能活。”
　　“平朔母妃的娘家人，是魔界的大户，在夜叉国度中富甲一方，其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内侄刚坐上城主的位子。平朔与那内侄暗地里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连我那姐妹也不知道。就是凭借这种关系，里应外合，启动了万年无人触及的禁术，将海底打了个洞，放进了无数魔兵趁着蛟龙王不在将蛟龙宫闹了个地覆天翻。我想，平朔大概是要背水一战和他大哥拼个你死我活吧，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蛟龙王早就对他有了戒备，无论大王子又没有勾结魔党，他都不会将王位传与平朔。”
　　“为了自己的王位，害了无数无辜的性命，总归是有些过分了……我那姐妹当年真瞎了眼。”
　　不会吧……
　　苣若这孩子，就跟个野草一样，看着卑贱，可结实的很，天劫落雷都没有死，怎么会栽在这上面呢？
　　她一直都不喜欢平朔，这回跟着一种师兄师姐前去帮忙，想来应该也是敷衍，并未拼尽全力的，所以罪行该不会降在她头上，也犯不着自己冒险去接近“那个”。
　　再说，伊芙的话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你怎么了？怎么站不稳？”
　　伊芙扶了我一把，被我弹开。
　　阮青，阮青说蛟龙王换了人天庭一定会通知他的，他都没有说话，哪里轮得到这个女狐狸信口雌黄？我要找阿青问个清楚，他不会骗我，他一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青！”我推门而入。
　　他好像刚套上那件青色的外袍，神色淡定的回身看我：“怎么，仙君是有什么疑惑要问么？”
　　平日里找他大都是修行上遇到了瓶颈，极少主动跟他打听仙族发生着什么。
　　“那个，蛟龙王王位之争进展的怎么样了？”
　　“哦，你要是不提醒，我差点就忘了。”他一拍脑袋，说道：“与原来料想我一样，由大王子继承了王位，所以就没和你说。”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个月了，那时候伊芙刚搬过来，你来的又不勤，我就忘了。”
　　“那平朔被关在东海之滨的事是真的？”
　　“对。”
　　“还有个通往魔界的漩涡？”
　　他转眼想了想，回道：“这个不是真的。”
　　我欣喜道：“我就说么。”
　　一个蛟龙，哪有那么大能耐。
　　“漩涡倒是有一个，只是另一边是不是魔界可不一定。”他补充道。
　　“……”
　　为什么感觉伊芙与他是绝配？
　　“进去之后会魂飞魄散也不一定。”
　　我打了个冷颤，追问道：“那就没有平朔同党的花名册？”
　　“有啊，勾结魔党是大事，都有记录归案的。”
　　“那你快去查查，有没有一个叫‘苣若’的姑娘牵连其中又去了哪里”
　　“查起来倒是不难，可是阮青不明白，仙君为何偏偏关心那个叫‘苣若’的姑娘”
　　阿青并不知道我与苣若之间的那些往事，我也没和他提及过，我不知道这层关系在他那还能瞒多久。可是我就是想瞒着，和胖子说，亦或是和伊芙说，就是不愿意和他说。
　　“她啊……是旁边琼花山上走出去的神仙，算我半个老乡，是我修仙的动力。我这动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修行可就没希望了。”我如是讲。
　　“既然如此，那阮青便赶紧回天庭查看她的踪迹，免得耽搁仙君修行。”
　　我点头道：“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我以为阮青回到天庭查个花名册是片刻的功夫，没想到我在那间屋子里等了又等，连着住了半个多月，都没等到他回来。
　　“哪有那么好等？九重天上的一天就是人间的一年，如果阿青遇见什么事情，你三五年见不到人都是正常的。”伊芙劝道。
　　原来“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说法是真的。那么苣若会不会是恰巧被派到九重天去了，所以久久没有消息给我？
　　“阿芙啊，九重天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没去过。”
　　“那魔界呢？”
　　“比人间不足，比鬼界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