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欲海沉浮》美丽的阿朱

27、小荷才露尖尖角（1-2） 一 我

　　一
　　我正式升任代镇长那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天上白云朵朵，地上绿草如茵，花儿在风中摇曳，农田里的水稻开始抽穗，远远的发出清香。
　　那一天是个好日子，东山镇洋溢在欢乐的海洋里――看不到的海洋，只能从人脸上欢笑的波浪里去感觉。因为那一天并不只是我一个的好日子，那天也是戴爱民的好日子，也是向彬的好日子。大家都升官了。
　　戴爱民一直想去县城任科局一把手，但因为阳县比较大，乡镇多，而科局单位就这么多，狼多肉少，所以乡镇的书记镇长要去县里任职，往往难以得到好位置，一般都只能任副职。戴爱民不愿意去屈居人下，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何况科局虽然比乡镇吃香，但其差别也还并没有大到鸡头凤尾的地步。
　　不过在一个乡镇当王王，圈子就那么大，管的人就那么多，且农村工作，复杂得很，所以在农村工作久了的人，并不想总是窝在这里。发展规划局是县里面的重要部门，能进这样一个重要部门任一把手，以他的能耐手腕，加上年轻，将来还大是有为。他怎么能不欢喜呢？
　　向彬从镇长升为书记，定然也是十分欣喜的，虽然说党政一把手，镇长乃是政府的首脑，但政府毕竟还受党的领导，他毕竟还是一个副书记，说白了，一把手不过说来好听而已，其实还是受别人管。如今当了书记，那可真真正正，在东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是他说了算的了。美中不足的，也许就是镇长的接任者竟然是我吧。如果可能，我猜他一定希望我能够调走，调得远远的才好。
　　工作交接那天，管党群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部长都亲自来了，工作交接其实很简单，不过一个形式而已，我和向彬都是政府旧人，也用不着再与干部职工介绍认识了，不过还是开了一个大会，领导们分别讲了一些话，无非是欢送与祝贺，以后的工作中，要团结一致之类，每次说的都是这些。
　　吃完中饭，戴爱民、向彬和我亲自送领导们回县城，戴爱民又喊上了何依依。又请他们吃了晚饭，吃完饭后，便去唱歌。戴爱民很喜欢唱歌，学唱腾格尔、容中尔甲也有模有样的，还是在知道自己将高升的那天晚上，戴爱民就叫了镇政府一帮领导干部，去喝得醉醺醺的，他那天特别兴奋，一直强调，今晚他请客，不要公家埋单，吃完饭的时候，果然制止了秘书签单，自己从皮夹里掏出钞票来付了款，一面醉态可掬的扬手说：“别跟我争，今儿我高兴。”
　　他一直搂着我的肩膀，对我说：“以后好好干，年轻人，就得多历练历练，我一直看好你，有能力，有眼光，总有一天，会干出一番成绩出来。这两年你要求去工作队是对的，那是最锻炼人的地方，你去那里这么久，出来便显得成熟了，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所以这次你高升，乃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事情，我们共产党干部，不打没有准备的战争，官场升迁也是革命工作的需要，所以我们要打有准备之战。你去工作队，就是为今日的高升打基础，作准备。”
　　戴爱民一米七的个子，胖胖的脸，挺着啤酒肚，他用手搂着我的肩，十分亲热，弄得我却不得不微低着头，否则他就够不着。他喝醉了，却还要凑到我面前说话，语气里又是亲热又是语重心长，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像清晨出去的时候，喷在脸上的浓雾。他喝醉了，话说得颠三倒四，我虽然明白，这些都只是官面上的话，却还得认真的听着，不能有什么厌恶的表情。嘴中还得不断的说着感谢的话。心头却十分别扭，看来我已经成熟不少，却还是不够成熟。真正成熟的人，也许连心里也不会有厌恶之情吧。
　　他兴奋得没处发泄，非得找地方唱歌，但农村，哪里有什么卡拉OK之类？听说卫生院的会计喜欢唱歌，他家倒是有一套效果不错的音响，于是戴爱民带着我们几个人巴巴的走到卫生院去，闯进会计的家。会计家果然有一套不错的音响，更难得的是，里面竟还找出了一张容中尔甲的歌碟。
　　于是，整个卫生院都开始响彻了我们今天的戴书记，明天的戴局长的歌声，那歌声洪亮如狼吼，声震屋宇，吵醒了每一个住院休养的病人。
　　二
　　今天戴爱民倒是没有喝醉，毕竟，有领导在场，虽然兴奋，却还是有分寸。不知是音响效果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醉酒，他今天唱歌也发挥得远比昨天出色，唱得中规中矩，没有一处跑调儿。
　　县领导都有车，散了之后便各自回家。东山镇的几个，除了我之外，也都在县城有房有家，向彬和那倩早在一年前便已经买了新房子，进了伙，当时我在天水乡搞工作组，他们进伙的时候，我只是叫宁欣给我捎了一个红包，人没有去。我那时的心情其实非常不好，人与人相比，有时候真的很令人沮丧的，同样的起点，可现在却已经拉开了这么大的距离，一个我曾经看不起的向彬，如今有房有车有老婆还有位子，而且老婆本来应该属于我，位子也本来应该属于我的，我感慨命运的无常，同时自尊心也极受打击。尤其当别人纷纷回县城休假，而我因为无处可去，只能落寞的呆在天水乡那间简陋的宿舍里的时候，心情就更加落寞而郁闷。
　　今天我却没有这种感觉了，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司机送大家回家，戴爱民临下车时跟我们告别，又戏谑的对我说：“林镇长一个人住宾馆，呆会可以叫一个美女相陪哦。”
　　“岂敢！岂敢！”我笑着摇手。
　　“嘻嘻，今天林镇长只怕还真的不敢，若是被扫黄队的抓住了，这刚刚升了镇长，可就完蛋了。”何依依笑说。
　　我听了这话十分不悦，觉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听，仿佛我刚升了镇长，她就巴望我下台似的。但我又觉得她不会这样想，觉得自己心眼儿窄，多想了。
　　向彬笑道：“何镇长你也真会想，咱们林镇长如此帅哥，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去叫小姐呀，戴局长的意思也不是叫林镇长去叫小姐相陪，是说叫他叫一个相好的。”
　　“对对对，林镇长年轻有为，又如此帅气，喜欢的女孩一定排着队，林镇长也真低调，一个女朋友都不放到台面上来。等会我倒要来查查你的岗，看是跟哪个女孩在一起。”戴爱民打着酒嗝玩笑说，忽然指着何依依，笑道：“小荷，林镇长的女朋友不会是你吧？”
　　“哪里，戴局长真会开玩笑。”
　　“呵呵，不错啊，戴局长你真会点鸳鸯谱儿，我看行，今晚你两个都长夜孤单，一起做个伴，多么美妙的事情。”向彬也凑热闹。
　　我只是笑着说：“玩笑玩笑。”
　　何依依便揪了向彬做打科：“向镇长也跟戴局长学得油嘴滑舌的，难怪官升得快，看来要升官，就得油嘴滑舌儿。”
　　“他油嘴滑舌不是跟我学的，是因为豆油吃得多了，所以变得油了，听说这个可以用接吻来传染，小何你跟向镇长亲亲，包你也油嘴滑舌了，官便连升三级。你没见那倩如今都油嘴滑舌了吗？”
　　“啊？接吻可以传染？那难怪林镇长也升官了，是不是也是因为被传染了？难道他跟向――嘻嘻，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我看定然是间接传染。”
　　听了这话，我的心头一跳，向彬的笑脸也收了，只是没有把神色变得阴沉，何依依也蓦然发现自己说错话儿了，玩笑开得有点问题，不过为了不使气氛更为尴尬，却仍当未觉。笑道：“如今的领导，玩笑开得都是如此低俗，不跟你们说了，你们三个大男人，个个都是我的领导，却只会欺负人。我先回家了。”
　　“不行不行，天这么晚了，你别先走。”戴爱民转过头来对我说：“林镇长，交给你一个任务，送何大美女回家的重任就交托在你手上了。”说着进家去了。
　　司机小王又先送向彬回家，车上便只剩下我们俩人，我们都没有说话。小王问我：“林镇长，是先送你去宾馆还是先送何镇长回家？”
　　“先送林镇长去宾馆吧，林镇长，你打算住哪？”
　　“就桩名叫相思’吧。”我说，“名叫相思”离这里最近。
　　小王送我去“名叫相思”大酒店，我下了车，便叫他去送小荷，不用等我开房。我开了一间豪华大套间，五百八十块钱。今天我已经是一镇之长，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还是住百儿八十的低价房间，这是身份问题，倒不是我摆谱儿。
　　豪华房就是不同，房间隔成两间，外间是个会客室，里面沙发、电视、茶几都不错，窗明几净。里间一铺宽大的席梦思床，雪白的床单极为干净，淡黄的墙纸、粉红的窗帘，都让人看了极为爽心悦目。
　　我其实也已经醉了，只是人还清醒，这时却已经头痛袭上来，于是先打开电视，泡了一杯浓茶，靠在椅子上边喝边看。
　　手机响起来，我见是小荷，心中顿时又激动又欢喜起来，这个期待中的电话果然响了，让我有如梦中。忙按通接听键。
　　“睡了吗？”里面传来她轻柔的声音。
　　“没有呢。”
　　“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
　　“呵呵，骗人。”
　　“骗你是小狗。”
　　“不会你是在等别人吧？却说等我，弄不好你房中现在就有别的女人。”
　　“怎么可能？不信你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那你打开房门。”
　　“什么？”
　　“你打开房门。”
　　我一跃而起，连忙去开了房门，只见何依依手中手机仍贴耳而放，兀自未挂，她歪着头，笑咪咪的看着我。我忙把她拉进来，反手关上门。她一把扑在我怀里，双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于是我把她抱起来，在空中旋转了一个圈，这才放下，两人一句话不说，先热烈的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