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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应诉 ...

  •   清晨,田甜一蹦一跳走出家门。小吴已经在楼下等她,送给小吴一个大大的笑脸,打开车门一看,唐严庆也在,于是心情太好,笑容收不住。唐严庆也觉得阳光瞬间照进车里,一切都镀上了金色的光芒。看到田甜空着手,没有要还给他那件衣服,转过头对着车窗外,笑了。她真的很不同,可爱,率性,什么都不隐藏。
      车子往律师事务所开去。小吴从后视镜中看到,俩人虽无话,笑容却藏不住,车里洋溢着暖暖的味道。
      鹏远律师事务所坐落一处中式庭院里,翠竹错落有致,枝繁叶茂,拱门、窗棂精细雅致,青瓦白墙彰显着严谨和规矩。高鹏远从中式平开窗下探出头,对着他们招招手。田甜看到一位清瘦儒雅的中年男人,居然穿着天青色长袍,和庭院建筑浑然天成,几乎有种穿越的感觉了。迈过高高的门槛,绕过水墨山水屏风,阵阵浓郁茶香霸道地沁人心脾。只见那人长身玉立,一个硕大的老树根茶台上摆着精致的茶具,紫砂壶中茶汤滚滚。田甜微微吃惊,这人不像律师,倒像是国学大师。
      高鹏远凝视着面前的女子,玲珑娇小,笑容温婉,骨子里带给人温暖的感觉,如果能成为弟妹他很满意。田甜也盯着他看,眼光并不回避,惊奇、欣赏、敬佩还有些许诧异都写在清澈的大眼睛里,柔美,静好。
      唐严庆坐不住了,咳嗽了一声又一声,俩人才回过神,同时看向他。田甜关切地问:“唐总,还好吗?”高鹏远一脸奸笑,递给他一杯茶。唐严庆喝了口,清清嗓子,给二人分别做了介绍,眼神一直不善地瞪着好友。
      寒暄一番,高鹏远叫来丁行健,一位不苟言笑的青年人,带着中规中矩的黑框眼镜,因为被迫接了这么个小案子,语气颇为不快,不过进入工作状态后还是极其敬业的。跟田甜沟通起来毫不马虎,一点细节都不放过。最后讲明了自己的辩护思路,唐严庆还是非常满意的。丁行健没有一句废话,谈完就收拾资料起身,一边跟诸位鞠躬告辞,一边说:“失陪,我现在去医院见见急救医生,收集证言。”唐严庆明显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对高鹏远说:“打赢这场官司,让小丁到我公司来吧,有他,法务部至少可以少聘三个人。”高鹏远挑挑眉,鼻腔里不屑地哼一声,说:“休想!什么人都想要,你有本事先把身边人搞定,让我看看。”唐严庆又咳嗽起来,赶紧喝茶,眼睛看向窗外。田甜脸通红,这位大律师说话真是不饶人,何时见过唐总如此口拙。
      回公司路上,唐严庆问田甜对高鹏远什么印象。田甜想想,说:“嗯,服装很另类,如今只有舞台上才能看到长袍吧。人很好,爽朗豁达,处事从容,在他那一方天地间运筹帷幄,有大将风度……”话没说完,余光瞟见那位面色不善,薄唇紧抿。做了几个月秘书,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田甜赶紧闭嘴,轻声说:“那不是你朋友嘛,我夸他,你也有面子啊!”
      车里是许久的沉默。快到公司时,车上三人同时看到广场上聚集了众多媒体,一众保安正在跟他们交涉。开庭在即,都想抢到独家报道。唐严庆眼疾手快,一只大手把田甜按在座位下,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记者们突然发现唐总的座驾,纷纷往这边奔跑。“小吴,加速!”唐严庆急速下令。小吴也算训练有素,握着方向盘,一个大回转,车子180度漂移,飞速开向不远处的厂房。保安看见,等车刚刚好冲进厂区,立即按下遥控器,不锈钢闸门缓缓关闭。记者们跑得气喘吁吁,眼见着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无奈地弯腰喘着粗气。
      小吴把车开进地下,唐严庆才拿开西装,拍拍田甜的背,说:“起来吧,安全了。”田甜坐起来,看看周围,很陌生。车子绕来绕去,最后停在通往公司大楼的电梯口。她仿佛掉进树洞的爱丽丝,大眼睛睁得溜圆,惊喜地说:“我来这么久了,从来不知道还有个暗道啊!都可以用来拍《爱丽丝梦游仙境》了。”唐严庆看她好奇地像个孩子,得意的说:“狡兔三窟总没错。”其实这个暗道以前是原料仓库,后来建自动化的新仓库,这里便废弃了,就干脆和办公楼的地下车库打通,也利于车库通风,维修。正好有些爱好涂鸦的工人们,闲暇时间在这里随意涂画,造就了这里神秘的艺术气息。但是,他不想解释,他很是愿意享受着她崇拜的目光。
      田甜因为发现了新大陆,更因为被他保护周全,脸颊绯红,眼睛里盛了满满的仰慕。开心得筹划什么时候带上晓彤一起来这里涂鸦,画什么好呢?就画爱丽丝的故事吧,也可以画漫画版的唐总,哈哈一定超级有趣啊!于是,唐严庆整个下午都很得意。早晨在律所,她可没这样看过高鹏远。
      还有三天就是开庭的日子,虽然丁行健说胜算很大,但田甜还是越到跟前越紧张,尤其是唐严庆去美国后。丁行健按照唐严庆的意思,申请了不公开审理,田甜也不敢回家住,而是躲进了爸爸的半山别墅。每天带着口罩帽子出门,不敢逛街,不能约朋友,恨不得后脑勺都长只眼睛,这时她才知道唐严庆为了保护她私底下做了多少,心里装满了思念。每天睡前都对自己说,他明天一定就回来了。可是一直等到开庭的这天早上,还是没有他的消息,田甜心慌意乱,各种不好的念头冒出来。
      心里的恐慌只能用不停地忙碌来抵御。早早起床,洗澡、吹头发,在衣帽间试了一套又一套衣服,要款式庄重的,颜色不能太亮也不能太暗,最后挑了一件白色衬衫搭配牛仔长裙,配帆布鞋,很朴素,看起来乖顺的样子。刚穿戴整齐,爸爸敲门进来,坐在窗口沙发上,凝视着挂着黑眼圈的女儿,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向我汇报吗?”田甜吓了一跳,这件事一直是瞒着爸妈的,他们平时不怎么上网,尤其不关注八卦和社会新闻。心中忐忑,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我是怕你们担心。”
      田文道一股怒气窜上来,拍着茶几站起来,狠狠地说:“我是你爸爸,你出这么大事不告诉我,本来就是给几个钱的事,你为什么非要闹上法庭!你是不想用我的钱吗?我赚钱是为了什么,为了谁?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你妈妈这样,你也这样!”说完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仿佛要压住什么。田甜最见不得至亲的人为了自己难过,一下扑进爸爸怀里,眼泪鼻涕蹭在田文道的私人订制衬衫上,将连日来的委屈,彷徨和担忧尽数哭出来,泣不成声。
      田文道搂着女儿的肩,突然就后悔自己的态度了,是自己心里的结在作祟,田甜怎么会拒绝他的帮助呢?这么多年她是怎么爱着父母的,默默地做好一切事情,坚强隐忍,凡事都要做到十二分好,仿佛连着田蜜那一份也要做到,作为父亲,他怎能不知。
      扶着女儿坐在沙发上,抽出纸巾,给她擦那流不尽的眼泪。就像她们年幼时,因为被同学欺负,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泪人在他面前边哭边告状,他一手一个毛巾擦着两个小花猫脸。心是疼的,笑意却浮上嘴角,毕竟这个女儿还在身边,能让他擦泪。“乖,不哭了,刚才是爸爸态度不好,是我没搞清状况,太急躁了。”田甜抽抽搭搭,话语不清,“我不是有意的,怕,怕你们担心,我错了。”田文道极度后悔,平时见不得女儿受一点苦,现在自己却伤害她,况且,一会儿她还要出庭,独自面对那么大压力。他搂过女儿的小脑袋,缓缓说:“你早点告诉爸爸,事情早就解决了,何至于闹上法庭,他们就是想要钱治病,要多少给他们就是了。爸爸是不愿看到你受苦。”
      田甜调整好呼吸,泪眼朦胧看着田文道,声音很委屈,话语却坚定:“爸爸,我必须赢了官司,因为我救人没有错,如果一开始就给钱,等于自己先认错了。我不恨他们,他们很可怜,也许我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我本来就打算,赢了官司,也会问您要一笔钱给他们,那不是赔款,是资助。”
      田文道深深叹口气,这么执拗的性子,真是像足了她妈妈。他宠溺地看着女儿,捏捏她湿漉漉的脸蛋儿,说:“好了,不哭了,就按你的想法吧,快去洗洗脸,爸爸陪你去。”田甜为难地说:“申请了不公开审理,您怕是进不去,怎么办啊!”田文道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傻丫头,蓉市还有你爸爸进不去的地方?”
      田甜肿着对大眼睛坐在车上,对唐严庆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你到底在哪里?我不要什么证据了,输了又如何,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田文道在路上打了几个电话,有的是安排工作,有的是关于庭审的事情。挂断电话,他疑惑地看着女儿说:“你请的丁行健律师做辩护?”田甜点点头,说出了让田文道安心又吃惊的话:“嗯,本来是高鹏远律师,他说如果他去给我辩护会把法官吓趴下,就派他的大弟子去了,不过他一直都有关注这件事的,也不是没管。”
      “那么是谁帮你找的律师呢?”田文道一听就明白了,田甜根本不知道这两位在法律界的地位。
      “是公司的唐总,高律师是他的好友,他们留学时候就在一起的。”
      田文道还是觉得不对劲,继续问道:“唐总为什么要帮你,你这件事跟公司应该无关吧?”
      “嗯,唐总说,我这是见义勇为,要鼓励。而且他说不管官司输赢,公司都会拿出慈善基金救助他们。”
      田文道皱着眉头,还是觉得那里不对劲。一路想着,车子已经到了法院。远远就见门口人头攒动,大大小小的录影设备已经在工作,多家媒体记者拿着话筒做现场报道,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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