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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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讨回的十分容易，那人闻声后便很快地把毯子递回给了叶沧弦，叶沧弦拿过毯子，又披在了那病了的小卒身上，伸手捋了捋小卒稀薄的刘海，他四下瞥了瞥，见众人皆躺回原处准备歇息，并未再说其他。
翌日，叶沧弦便领着这一路人马向着原路返回，那个生了病的小卒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从那天之后，他便经常黏在叶沧弦的身边，像是块小型的狗皮膏药似的。不过叶沧弦倒也并不觉得烦，只觉得像是多了个弟弟似的，还挺好的。
叶沧弦后来也问了那小卒的名字和岁数，才知道他名叫晏清，今年才十五的年纪，老家在苏州那边，小时候便没了爹娘，被叔嫂勉强看护了几年，便给赶了出去，自己谋生。当初参军主要是被热血给冲了脑袋，隐下了年龄被录进来的。
叶沧弦见他说的满脸自豪，瞥了眼他的面颊，险些没忍住笑出来，其实就晏清那张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娃娃脸，哪能骗得过审官，想来是那审官实在是凑不够朝廷要求的人数，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拿他凑数罢了。
他们这一路上并未遇到狼牙军，走的也算是顺利，当回到原路时，叶沧弦便又领着他们朝潼关行去，只是才走到半路，空气中混杂着的淡淡血腥味便让众人不自觉地停下了步伐。
叶沧弦蹙着眉，上前看了看地上那一摊篝火的残骸，他伸手捻了捻，还有些微潮，显然是被水给浇湿一段时日了，想来不久前有一批人在此驻扎过。叶沧弦沉思了会儿，很快便拍掉了手上沾着的灰，站起身来。
地上除了这篝火的残骸外，还有不少的血渍，虽有好几摊，却并未见到尸体，不知是无人伤亡，还是离去的人把尸首一同带去了。
“追么？”先前受伤的那个天策将士走上前来，叶沧弦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垂下眸细细的思索了会儿，而后淡淡落下一句：“追。”
李长风随着祁歌一行向潼关行进有五六日了，人多难以管制，行军的速度到底是慢了些，只是紧赶慢赶还是靠近了第一条战壕，却不曾想，狼牙军竟在此等着他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大军只得后撤，直至第二条战壕处这才甩掉那些该死的狼牙军，正当军心渐渐稳定，大军决心一举打垮守在第一条战壕处的狼牙军时，却又被一组狼牙射手偷袭，虽说并无人丧命，却还是伤了五六人，其中便包括了李长风。
李长风腹部与左臂皆中一箭，虽算不得多严重，但此时他们正忙着行军回潼关，并未有多少休息的时间，伤口好不容易愈合一些，便又被扯开，疼得人直冒冷汗。
路程到底不远，不过两三日，潼关外的第一条战壕已然近在眼前，每一个将士们内心的弦也缓缓地拉紧，没有人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毕竟狼牙军已经知道了他们还剩下多少人，若是又埋伏了许多人，他们恐怕会在这第一条壕沟外全军覆没。
“明日……做好必死的决心罢。”
祁歌淡淡地抛下一句，便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双眼不再言语。士卒却并未因为这句话而有什么震动，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晓得，他们这一行必然凶多吉少。
李长风靠在一颗枯了的树下，他看着身旁那一个小小的土堆，这个地方他是认得的，那是他亲手将崔开济埋下的地方。
“抱歉，我没能把庞白山带来。”他动了动唇，无声息地说着。倘若他能活着回到潼关，他定会去想方设法的把他两人一同挪去长安好好埋葬。
也算能落个生同衾死同穴的结局。
李长风扭过头，看向坐在地上帮他包扎伤口的叶笙，忽然想起当初他在藏剑山庄的日子，只是那时帮他包扎的叶笙一边包扎一边还叽叽喳喳的，聒噪的很。
他看着如今拧着眉头，一言不发地帮他包扎伤口的叶笙，忽然觉得四周似乎有些安静，便抬眸看向右侧，伸出手戳了两下躺着的李济苍：“叶笙帮我包扎，你吃醋不？”
也不知道怎的，叶笙和李济苍好上了，在他俩一起告诉他这个兄长时，他还愣在那傻眼了许久。
李济苍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故作嫌弃地拍开了他的手：“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兄弟妻不可戏，小心我告诉嫂子去。”
李长风闻言沉默下来，叶沧弦毫无音讯许久了，便是还在不在这世上都不知，李长风顿觉胸口一阵发闷，李济苍也晓得自己说错了话，张了两下口，但实在是笨嘴拙舌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又闭上嘴垂下了头。
“师兄你莫担心了，”沉默许久的叶笙忽地开口：“我们藏剑山庄的人可不比你们天策府的差多少，你别把沧弦师兄太过看轻了。”
叶笙将手头的纱布细细扎好，帮他将衣裳整理好后便回到了李济苍身侧：“沧弦师兄会回来的，只不过比咱们差了一步罢了。他还得带我回山庄呢。”
李长风闻言，不知为何便笑了起来，半晌，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我晓得了。”
时至五更天，大军便准备出发，每一个人都准备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即使连马革裹尸都只是奢望，也比留在这关外活活等死的强。
只是奇怪的是，直至越过这第一条战壕，都不曾见狼牙军的一兵一卒，众人并不敢放松警惕，此时已然天近破晓，大军便加快步伐向着潼关而去。当潼关城门双目可见时，身侧却忽然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流矢之声，大军急忙防御，奈何唯有那些苍云军有盾可挡，不少人身中流矢，应声而倒。
“他娘的！这群狗日的玩意儿！”
不知是谁先怒骂了一声，怒火似瞬间被点燃，当狼牙军那处传来杀声时，大军亦毫无迟疑地向着那处冲去。
拼杀声顿时如震天一般，似乎每人眼前除了殷红的鲜血再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李长风与李济苍一左一右，护着祁歌一路向着狼牙头子冲去，只要能取下领头人的首级，对方必然军心大乱。
而当日在乱战中杀了那个狼牙头子的两个年轻人，裴高韵与司寇嘉平则一左一右跟随在李长风与李济苍身侧。段温言与叶笙则跟在祁歌的正后方，为防那些望向从后方偷袭的狼牙兵。
大军则一路随着他们往前杀来，即使与狼牙军的人数差距略显悬殊，即使无数同袍于身侧倒下，却不曾有一个怕死后撤的逃兵。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