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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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六月，想来院落里的那些个桃花应该早已开了，可惜这塞外不是江南，只有那漫天的黄沙浮在空中。
望着城墙下日日挑衅的残兵老卒，李长风心中亦有些不耐，恨不得执起长枪一路杀去，然潼关不能丢，谁知道这些狡诈的狼牙兵是否藏了什么暗招，他们只能死守在城内。
一日过去，早已疲累的将士正打算回帐歇息，却见那惹人生厌的阉人监军扬着头渡步而来。李长风与李济苍望了他一眼便有些不屑地转回了目光，方才起身的祁歌则是冷冷地看了他半晌，道：“监军此时前来，可有何事交代？”
监军不答，只是倨傲地一抬下巴，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急忙哈腰，而后直起腰杆，以与那监军如出一辙的高傲表情大声道：“元帅有令，明日全军率兵出城追击残兵！”
一语激起千层浪，士卒们有些激动，他们早就想追击那些杂碎了，奈何上头总是不许，此时此刻仿佛梦想成真一般，有几个小兵甚至欢呼出声。老兵们则显得冷静许多，祁歌却是直接蹙起了一双剑眉，他扬起头，双眸死死地盯着监军，一字一句道：“这是元帅的意思？监军可千万莫要传错了话，到时候不好收场。”
那监军闻言勃然大怒，以尖细的嗓音怒吼起来：“放肆！咱家也是尔一个小小将军可以随意怀疑的？！”
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生疼，李长风抿紧了双唇，只是以他的身份并没有插上话的资格，便干脆伸手捂住了叶沧弦的耳朵，免得他被那不阴不阳的声音扎了耳朵。
“那就多谢公公传话了。”祁歌的唇角微扬，面上挂起了一副嘲讽的笑容，“天黑路滑，公公还是早日回帐歇息，免得摔坏了这‘金贵’的身子。”
祁歌的声音未有太多起伏，只是偏不唤他监军，左一个“公公”，右一个“公公”，惹得那监军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
“你——！”监军怒不可遏地指向祁歌，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怒极反笑，只是那阴鹜至极的笑容让人不住生寒，“好，好你个祁歌，咱家记下了。”
言罢，监军一甩袖子便走，祁歌亦懒得搭理他，拍了拍身畔满脸担忧的白秋以示安慰，转回头看向已然冷静下来的众人：“好了，都回帐罢，早些歇息。”
见祁歌迈步离开，李长风与李济苍两人对视一眼，分别嘱咐身旁人先回帐内，而后急急追着祁歌的步伐而去。
李长风本以为祁歌会回帐去，却发现他在岔路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哥舒元帅军帐的所在处。
李长风回过头，与李济苍四目相对，二人点了点头，皆停下步伐不再跟着祁歌，但也并未打算离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祁歌回来。
两人候了有近三刻，寒风吹得人都有些僵硬时，才隐约见祁歌走回的身影，只是当他走进时，那紧皱的眉头便藏不住了，李长风见他如此神情，心下了然事情已然有了定论，顿时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自己为好。可心底里却还是存活着一丝奢望。
祁歌早已发觉他俩跟在自己身后，回来时，他并未直接走回军帐，而是一步步地走到他俩的面前，他面色实在难看，神情更是凝重极了，他伸出手，李长风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两下：“我问过元帅了，这是圣上的旨意。”
他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了呆滞在原地的李长风与李济苍，祁歌的一席话令李长风如坠冰窟，一字一句都似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将心底侥幸存活的那一丝奢望冻成了坚冰，而后一刮，碎成了微不可见的尘埃。
“怎么了？这副表情？”随着帐帘掀开，一阵寒风刮如帐内，被冻得一个哆嗦的叶沧弦抬起头来，便见李长风满脸凝重地走进来，心底忽地传来一阵不祥之感，不想让他看出情绪，叶沧弦急忙撤回目光，嘴里却还在与他打趣。
李长风并未急着回答，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顶，帮着他将被褥理好。叶沧弦不明所以地望向李长风，试图从他的神情出找出答案，只是似乎除了方才李长风入帐时，曾带了那么一丝凝重，如今的神情却是无比正常，他甚至还转过头向着叶沧弦笑了两三次。只是，愈见他如此，叶沧弦的心中便愈发不安。
被褥铺好，叶沧弦替他宽了衣裳，又将自己的外衫解去，双双上了床榻后，叶沧弦吹灭了搁在床头不远处的蜡烛，帐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雪夜总是寒凉，他将被褥往胸口处拉了拉，正打算闭目睡去，李长风却突然开了口。
“是圣上的意思。”
本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叶沧弦却蒙地睁开了阖着的双眸，他转过头望向李长风，明明眼前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却觉得，自己似乎能看见李长风如今面上挂着的神情。
“真的无法扭转了？”叶沧弦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有些哑然的声音透露出了几分没藏好的失望。
李长风摇了摇头，而后才想起四周太黑，叶沧弦并不能看见他的动作，于是轻笑一声，转身抱住了正半撑起身子看向他的叶沧弦：“这一劫，潼关怕是逃不过去了。”
叶沧弦沉默着，李长风的声音十分镇定，只是他搁在他左胸上的右手明显的感觉到，手底下传来的那一下又一下的激烈心跳声。
“你怕么？”叶沧弦开口问他，尾音竟还带着些许的笑意。李长风却久久未有回应，只是环在他腰部的手又紧了几分。狼牙军此举必定有诈，明日也许就要带着叶沧弦钻入死局，他如何能不怕？
“我怕，”他开口，将头埋在他肩上：“我怕你出事。”
叶沧弦伸手揽住他的后脑勺，闻言轻笑了一声：“你怕这个作甚？”他一只手抚着李长风的脖颈，另一只手则缓缓移向他脊背摩挲着：“倘若我出事了，便在那黄泉路上等着你，等你来了，就算你有了新欢，我也得拽着你一道去喝那孟婆汤，即便你不愿意也没辙，咱俩来世还得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