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叶沧弦终是没有跟上去,他原本已被叶霜说动,大着胆子跟了李长风半路,却不曾想被李长风给发觉了,李长风并未对他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但叶沧弦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在李长风那一眼撇来时消失殆尽了。
于是叶沧弦便垂头丧气地回了房。躺在铺好的床榻上,他又忍不住开始想自己与李长风的感情究竟是如何的,只是他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每当他想起李长风的面容时,便觉得胸中一阵狂跳,叶沧弦有些无措地抚了抚胸口,蹙着眉头翻了个身,他也不是对情爱之事丝毫不知,师姐师妹们看了那些个话本后总会凑成一群谈论剧情,他那时总好待在一旁悄悄听着,有时还会偷偷摸出师姐们看的话本扫个两眼。
然他看的所有画本中,都未曾见过有男子会对同为男子的人生出情愫,更莫提会思之心悸了。那些话本中的男子,似乎只在想起心爱的姑娘时,方才会有那般的心情。
那倘若李长风是个女子呢?那是否代表他俩就可成亲生子了?
叶沧弦想了想,李长风那张脸,簪花带钗,再配上一身碧色华裙——
“噗……”
叶沧弦忍不住放声大笑,险些从床上边滚到地下去。若是让李长风穿一身女子婚服,再给他眉心妆上一抹花钿……那可真是没法儿看了!
但……叶沧弦垂下眸望着素色的锦被,倘若他身着一身男子的殷红喜服,倒还是不错的。痴痴笑了半晌,叶沧弦忽地转念一想,若是李长风穿了那男子的喜服,自己不就得穿一身女子才穿的婚服了么?!
他蹙着眉想了想自己穿着女子喜服的模样,依旧是那版簪花带钗,一身碧色的宽袖长裙……叶沧弦顿时翻了个白眼,被自己的想法给恶心了个彻底。
不成,这衣服还是得让李长风来穿!
叶沧弦点点头,丝毫没想注意他想的似乎过了头些。
叶沧弦伸手抓起一个软枕抱在怀中,将脸埋在柔软的枕身上,仔细想来……和李长风在一道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也没有心悦的姑娘,与李长风相处时他也十分自在开心,况且……自己似乎真有些欢喜他的。
脸颊有些发红,将脸在枕头上狠狠地蹭了蹭后,叶沧弦暗暗下定决心,明日起身洗漱后便去找李长风,就说自己也心悦他,只不过这女子的喜服得由他来穿!对了,日后成了亲,还必须得让李长风唤他郎君才是!
叶沧弦嘿笑两声,便抱着枕头沉沉睡去,丝毫不知与叶裘深谈半日的李长风已然独自更改了未来的路。
“你真的决定好了?”叶裘蹙着眉头,满是不认同地看向李长风:“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坚持,藏剑山庄待你不好么?北邙的环境可不如这边宜人,你去了便不能再后悔了。”
李长风扬唇笑了笑,眸中的坚定已然持续了整整半日:“山庄从未慢待于我,北邙的坏境我亦是晓得的,只是,我也必须得去。”
他少时之所以选择躺在藏剑山庄门口,仅是因为听闻藏剑的问水山居双诀精妙无比,他想自己若能习得些许,来日定能报得大仇。但后来他才知晓,问水山居双诀除内门弟子外并不传授,而他从来时到现在,始终都是个外门弟子。他也曾想过离开,可每每见到叶沧弦的脸,他便就失了那份离心。李长风甚至觉得,只要能和叶沧弦在一道,他便是当个将仇恨遗忘的白眼狼,一辈子待在藏剑山庄中也未尝不可。
可如今看来,叶沧弦并不需要他这多余的情愫,自己于他而言,仅仅是个好兄弟罢了。于是离心便又生了。或许他这样太过自私,但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如当年初见时一般面对叶沧弦。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为何要去。”听他如此回答,叶裘紧蹙的眉头不曾松开丝毫,反倒是蹙的更紧了:“你从与我提起此时到现在,一次都未曾讲过你的理由,若你不能提出一个十全十美的理由,我断不会同意。”
“报仇。”李长风似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抬起的双眸中,充满了野狼般的凶光:“为我爹娘,还有我弟弟妹妹报仇!”
叶裘一怔,脑中似闪过什么,他沉默半晌,忽地开口道:“你……可是姓李?”
李长风有些惊愕地抬起头,却又很快地垂了下去,他心中有些挣扎,却还是颔首认下了。叶裘是将他带进藏剑山庄的人,李长风觉得,自己是可以信任他的。
叶裘的目光顿时有些复杂,他沉默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好罢。我可以带你去找温言,让他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现在么?”李长风抬头问道,叶裘才松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你这般急?不去和沧弦告个别?”
李长风闻言,收了那副激动的表情,微扬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意,他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怕看到他……我会不舍得走。”
“好罢,你去收拾收拾行囊,先去山庄门口等我,我去禀告庄主后就来。”叶裘叹息一声,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
“嗯……”
李长风抬眸望了一眼房门,或许此生,他与叶沧弦便不会再见了罢。
睡梦中被敲门声惊醒,段温言有些不知所云地看着这俩不请自来的家伙,在李长风面上停留的疑惑目光在移到叶裘面上时又似乎多了些不可言说的情愫。
“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已然这么晚了,你俩到我这儿来究竟是为何事?”段温言蹙眉问道,远远听着更夫的声儿传来,已是子时三更了。
“是这样的,阿温他……说是想拜入北邙天策府,我晓得你是从那儿出来的,可否给他……写一封荐信?”叶裘垂着眸,似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李长风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从段温言开门起的那一刻,叶裘便垂着头,似是连一眼都不敢看他一般。
段温言并未急于回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见他一直垂着头不远看自己一眼,眸中神色愈发的复杂。半晌后,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避开身招招手让两人先进来,而后关上门,略带为难地开口道:“写是可以,但你应该也晓得,我已不是当年的……”见叶裘面色微变,他清了清嗓子,又道:“也罢,当年的事儿我不提,但现在我不过就是个没了用的废人,人微言轻,阿温他年岁也不小了,身体亦略显单薄,仅以我的一封信,能否入天策我真的无法保证。”
叶裘闭上双眸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睁眼又看了看身旁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李长风,似下定决心般向着段温言一抱拳道:“能成与否都无妨,只希望先生应下我这一件事便可。”
段温言叹了口气道:“先生?你对我又何须这般客气。罢了,你与阿温先坐这儿稍候片刻,我立刻写完。”言罢,转身回了内房。
李长风便跟着叶裘坐在客厅中的木椅上,他忍不住心中好奇,扭头看向叶裘,却见他将脸埋入双手掌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长风确实好奇他俩是否有什么关系,但他并未有透视人心的本事,实在看不出叶裘在想些什么,况且他自己的心事也是复杂,想想便扭回了脸看向地面。只是无论他看向何处,叶沧弦的面容始终都浮现在他眼前,便似缠上他了一般无论如何都不愿散开。
两人候了不到三刻,段温言便将一封落了款的信交予了叶裘,而后深深望他一眼道:“成了,你俩到时候把这封信交给朱同龄便是了。我明日还要上课,便也不待客了。”他伸出手,拍了拍李长风的肩膀道:“路上小心。”
叶裘点了点头,依旧不敢与段温言四目相接,示意李长风接过信后便低着头拉着他急切地向外走去。
李长风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扭脸看了眼还站在门口望着他俩的段温言,见两人表情都有些奇怪,但眼前晃来晃去都是叶沧弦的影子,便并未将他俩的异样怎么放在心上,急忙加快步伐跟着叶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