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喜从天降时》默默小蛇

7、初识香

　　姜依瑶在顾宅一呆就是五天，每天陪着顾老太太散散步、种种花、说说话，让一直阴郁的顾老太太也展开了笑颜。临走，还拉着姜依瑶的手，舍不得放。想来，如果顾涵柏没有出事，这一家子该是十分和乐的，顾惜默默想到。

　　顾惜站在阳台上，正好可以看到门口这依依惜别的一幕。顾老太太送走姜依瑶后，似有所感，回头望向阳台，正好和来不及收回视线的顾惜对上。如果是从前，此时的顾惜早已低头溜走，但是现在，她却能在顾老太太犀利的目光下挺住。

　　“哼~”顾老太太收回视线，不再理会顾惜，昂着头离开。

　　直到彻底看不到顾老太太的身影，顾惜挺直的背才慢慢放松下来。
　　收回视线，她远远的看见姜依瑶像一朵风中的百合花般迎向某个高大的男子。那个人，应该是雷擎苍吧，顾惜心想，除了顾涵柏，也就是雷擎苍能让一向高傲的姜依瑶露出这样的小鸟依人的一面了。重来一回，顾惜很清楚姜依瑶的心有多硬、手有多黑。这样一个心硬手黑的疯子，不是必要，顾惜都不想要对上她。

　　再说姜依瑶，拒绝了自家司机的接送，只想慢慢的走一段路，曾经她和顾涵柏走过的路。

　　“依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迎着姜依瑶走来，逆着光，面容虽模糊不清，却依旧可以感受到他慑人的气息。

　　“擎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姜依瑶、顾涵柏、雷擎苍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只是后来，姜依瑶同顾涵柏走到了一起，这才同雷擎苍的关系远了一点。

　　“打电话到你家，听伯母说你准备回家，正好没事，就来接你了。”对着姜依瑶，雷擎苍总是不自觉的就放轻了语调。

　　“我妈真是的，有司机呢！还把你叫来做苦力，我自己也能回去的啊！”姜依瑶笑着说道：“对了，你刚怎么不进去看看顾奶奶呢？她其实也很想你的。”

　　“……”雷擎苍沉默片刻才说道：“没有把涵柏带回来，我……我准备找个机会正式去拜访一下顾爷爷。”

　　说到顾涵柏，姜依瑶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她也不明白，大家都说雷擎苍很厉害，可……为什么没有把涵柏带回来呢？

　　“你别难过了，涵柏也不想你难过的……”雷擎苍见姜依瑶盈满泪水的双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可天生口拙，对于安慰人实在是不太在行。

　　“别说了。”姜依瑶侧过头去，眼泪也不堪重负地落了下来。她心中矛盾的很，一会儿恨雷擎苍没照顾好顾涵柏，一会儿又觉得不关雷擎苍的事。脑袋里不断闪过她和顾涵柏曾经甜蜜的日常，还有他们三人青梅竹马的时光，却又会臆想到顾涵柏临死前的种种痛苦。

　　雷擎苍本就自责，看到姜依瑶这样就更加难受，扯开话题说道：“对了，顾爷爷的侄子一家怎么样？”

　　要不怎么说雷擎苍和顾涵柏都喜欢姜依瑶，却是顾涵柏抱得美人归呢，这雷擎苍的情商实在是低得可怜。

　　“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一家子，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姜依瑶皱了皱鼻子，嫌弃地说道。只要想到那样畏畏缩缩的一家子，以后就要接手顾涵柏的一切，姜依瑶就忍受不了。他们——哪里配？

　　“毕竟刚刚接触，慢慢学一步步来多少还是能够学个差不离的。”雷擎苍完全没听出姜依瑶话语里的敌意，毕竟那家人和顾涵柏有着血缘关系，姜依瑶爱屋及乌的话，怎么也不会讨厌他们。因此，雷擎苍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至少顾爷爷不会……”

　　“够了！”姜依瑶实在是控制不住，打断道：“原来在你心里，那家人都能够和涵柏相提并论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姜依瑶情绪激动，雷擎苍手足无措的解释起来：“我只是说……”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你一直都在嫉恨涵柏对吗？所以现在才能这么不痛不痒、事不关己！你是不是故意……”姜依瑶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她深吸几口气平缓下情绪，才冷淡的说道：“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

　　雷擎苍只是情商不够，智商却是一流。姜依瑶没说出口的话，他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雷擎苍的心好似破了个口子，偏偏又讷于言语，只能默默地看着姜依瑶离开，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姜依瑶毫不留情的转身而去，雷擎苍看到她决然的背影，想到姜伯母的担心，也是忧虑的很。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剩下的人都再不能出事了。

　　另一边，顾惜收拾好心情，准备去上课。

　　虽然开学一个多月，可香学这个体系实在是太过复杂奥秘，新生们都还在学习理论基础。今天又是秦老师的课，顾惜却不再觉得害怕，反而兴奋不已。今天，秦老师终于跳过枯燥的理论，要给她们在香室上一节实践课！

　　早早的来到香室，顾惜以为她已经来得够早，却发现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特别是以往总是踩点来的魏沁沁，这会儿竟然已经坐在那里给自己招手！顾惜灿然一笑，原来大家都很激动啊。魏沁沁却被顾惜拨云见日般的笑容惊艳到，愣在那儿，这真的是顾惜？

　　只见香室里整整齐齐摆着三十一个香案，每个香案上都摆着一个薰炉，多是造型古朴的凤鸟衔环铜制薰炉，唯有香室正前方的香案上，摆着一座玉琮薰炉，搭配银制底座，远观都能窥见那温润的光泽。香室里还没有点香，却依然令顾惜神清气爽。

　　离开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秦昊扬穿着一袭白色深衣缓步走进了香室。白衣坠地，不显拖沓、反增几许缥缈，闹哄哄的香室立刻静了下来。只见秦昊扬端正的跪坐到香案后，取出绢布，开始细细地擦拭薰炉，神情专注而虔诚。

　　魏沁沁手肘捅了捅一旁的顾惜，悄声说道：“秦老师这样好帅啊！太有范了！顾惜，你说是不是？”

　　“是啦~”耳边传来魏沁沁叽叽喳喳的“悄悄话”，顾惜只得无奈的说道，哪知回过头去，却看到秦老师一闪而过的眼神，那目光里透着满满的鄙夷。顾惜顿时浑身一颤，如坠冰窖。是了，虽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大家却都聚精会神的看着秦老师的动作，只有她和魏沁沁在小声说话。也不怪人家鄙夷，本就是走的后门落后一大截的人，却还不懂得加倍去努力。

　　醒过神来，顾惜抛开所有的杂思，只专注于秦老师手上的一举一动。

　　秦昊扬擦完玉琮薰炉，正好上课铃响了起来。他慢条斯理的放下绢布，抬眸看着底下的学生，阖上眼帘念道：“嘉此正器，崭岩若山。上贯太华，承以铜盘。中有兰绮，朱火青烟。香学奥秘，学而不易……”说到这里，秦昊扬缓缓的睁开眼，看着底下的三十个学生继续说道：“刚开学的时候，我就和你们说过，香学看似每个人都能学，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在座的三十个人，也许人人都能学会，也许一个也学不会。也许今天便能入门，也许过段时间才能入门，更有可能一辈子都入不了门。那些书本上的基础知识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香灵，能不能制香、调香、点香……今天，我给大家点一次香，你们看着然后自己试一试。”

　　说完，秦昊扬便不再理会底下神情激动的学生，他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个锦囊，打开取出一撮。

　　顾惜瞪大眼睛看着，意外的发现，秦老师取出的是最最普通的香茅，她还以为第一节识香课，会是很高级的香料……显然并不只有顾惜一个人这样想，看到香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热情都降了几分。即使香料难得，可香茅也是很常见的了。

　　秦昊扬哪能不知道底下这些小崽子们想的是什么？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当初看到自己老师掏出一把香茅，差点没当场叫嚷出来。那时候的他哪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同样的位置，一脸高深的说着同样的话。“古者无香，燔柴炳萧尚气臭而已。今天，我能给你们掏出一把香茅来，就够幸福了！”

　　满意的看着被自己震慑住的学生，秦昊扬重新专注于手上。即使是香茅，也要全心以待，这是每一个香师最基本的要求。

　　也不知道秦昊扬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他将取出的香茅置于左手掌心，双手合十再分开，本是拢在一起的香茅，便根根分明，排列整齐的躺在了他的左手心。揭开玉琮薰炉盖，手一挥香茅便全部置入炉中。也不见秦昊扬点火，只是颇为神秘的在薰炉上做了几个手印，薰炉就好似被点燃一般，不久便冒出青烟来。

　　顾惜紧紧的盯着秦昊扬的手法，只觉得那动作不快也不复杂，可不知怎的，她却是一个也没记住。殊不知，到了秦昊扬现在的水平，点这种小薰炉，哪里还用结印，只不过是为了做给学生看而已。

　　秦昊扬手一挥，本来微微渺渺的轻烟霎时被打散开来，瞬间飘满整个香室。那味道初闻干涩，其后却如清风拂过，闻之仿佛霎时便能会散开脑中的烦忧与杂思。

　　被香味一熏，顾惜醒过神来。是了，没看清楚便是没看清楚，何必自寻苦恼。不会不懂便问，才是一个学生应有的状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