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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秋风萧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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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索,黄昏日落,官道之上远远的一辆车马行过,忽地惊起一群在此小憩的雀儿,一声温婉而疲惫的女声低低响起:“夕姐姐,问问车夫到了哪里?”车上帘声响动,露出了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约莫也就17、8岁,从梳的丫鬟髻上可以猜出身份。待问明了车夫,丫鬟轻轻回给了同车的女伴,从语气上猜是家中小姐吧!
车继续前行,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最近的福来客栈。
一豆昏黄的油灯前,立着一位也就15、6岁的小姑娘,一身半旧的水蓝夹袄、青色长裙,就这么立着看背影也好似一幅画。待转身来,好像屋里一下子亮起来,一双似水的明眸晶莹闪动,眉宇间的一股坚定和淡淡哀伤,所有的语言都没法描述她这样一个女子,柔弱与坚强,竟让她和谐的揉在一起。
“小姐!”一句话还未说完,丫鬟被小姐打断,“以后我们就是姐妹,晓夕,别叫小姐啦,叫我的名字曾蓉吧,叫妹妹也行!从此以后,只有我们相互依靠了,我想多一个姐姐,你,不想有个妹妹吗?”晓夕扑通,跪在地上“小姐待我恩重如山,老爷又走的突然,你可以当我是姐妹,我一辈子视您为小姐!您可以破例,我绝不逾规。”沉静良久,一句“也好,随你!”
曾子墨,苏州隐士,世人只知道他文韬武略,经史子集无一不晓,胸中有丘壑,令人高山仰止,却无人知道数年前皇四子胤禛亲自私访,邀请其出山都被婉拒,却从此书信互传,结下了亦师亦友的深厚情意。府上有了邬士道,如请动曾先生,让卧龙凤雏的佳话再现,谁料到先生一场急症,不到3天,已驾鹤西去,夫人早逝,膝下只留一女,临终之前,叮嘱女儿投奔忘年交四皇子胤禛。
曾蓉背向屋门,静静想着心事,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让自己投奔京城这个自己并不熟知的天皇贵胄,难道,江南就没有容身之处了?满腔的丧父之痛,身世感怀只化为一句话:“风行几万里,何处是我家!”
晓夕环顾四周,满眼的旧渍残痕,很是破败的客栈,如果不是靠近官道,恐怕早关门了。忽听门外由远及近一阵车马喧哗夹杂着官兵的叫骂声。“开门开门!有朝廷要犯缉拿。”“听见没有!还想活命吗?”“他妈的……!”骂声、呵斥声,此起彼伏。屋中二人都怔了怔,只是一眨眼,那踢门声,锁链声,叫骂声已到了门前。“咣当!”只一脚就把破败不堪的屋门踢开,门闩给愣愣踢断,虽是有了准备,晓夕还是尖叫了一声,短促、尖而高的女声在夜里竟盖过了众人声响,那么突兀的现了出来。
登时不大的屋里涌进五个人来,都是官兵打扮,为首踢门的鹰鼻鹞眼,一付兵油子的模样。他先是一愣,继而放松了心情,大大咧咧地说“想不到在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这样标致的姑娘,哈哈哈!”说着就想去抓桌上的包袱。曾蓉未待开口,晓夕已经壮起胆子,颤声说道:“我们是上京投亲的,这里没有逃犯。请官爷行个方便。”众人哄笑起来,“你说没有就没有啊!”“吴爷,看看在不在床底下。”“吴爷,翻翻包袱,再不看看身上有没有乱党名单。”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打磨着那个叫吴爷的头儿,用猥琐的眼光将屋中两人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嘻笑着,放肆着。“禀官爷,我们都是良家女子,这里确实没有乱党和逃犯,请手下留情。”曾蓉冷静而沉着的说完这句话,心也高高的悬起来,毕竟没见过这种场面,但她的从容和应对间的分寸已让这些人微微吃了一惊,虽然年龄不大,好像颇有些见识,丫鬟也比平常女子见过世面。
众官兵这几日连日追补逃犯,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偶然在这个偏僻地方遇上了妙龄女子都是精神一振,无非寻寻开心,找找乐子,逃犯要抓的,但并不妨碍惹惹这两个姑娘。那个叫吴爷的欺近一步,正要耍耍猫抓老鼠的官威。只听一声:“别再往前走了!官爷,得罪了!”就觉的面上一凉,还没看清什么物件,当的一声,一只闪着乌金的弩箭已经钉进房梁近两寸,因为力道大的惊人,现在还在嗡嗡作响,颤动不以,金属的鸣声让众人反应过来,好一只袖珍小弩,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闪开?决不可能!即便退后十步,能闪开已是高手中的高手,万里挑一。这一出手众人发现,那个小弩的制作者更应是工匠中的顶尖高手。叫吴爷官兵头目已不自觉退后两步,脸上被剑弩带起了气流冲击的感觉依然还在,凉飕飕的叫人后怕。
曾蓉不动声色看了看晓夕,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朗声道:“这只梅花小弩能发十二支,都是淬了剧毒的,本是防身用的,民女不想用在各位官爷身上,失礼之处请见谅!”众人“啊”的一声方才出口,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暗器,连发12支,速度惊人、支支剧毒!大家讯声望去,看见姑娘袖管下露出两寸长的一只乌黑的小匣,只两指多宽,也就一尺长,若不是亲见,真不敢相信有这么大的力道。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姑娘,想着刚才令人心惊胆寒的弩箭,众人后悔刚才不该得寸进尺,如今怎么收场呢?难道就说怕了?
正在两下僵持间,门口闪出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喊了一句“各位公差,我们家爷有请!”样子平凡的像任何一个镖局的伙计,唯有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可抗拒的压力,扫视众人,只觉凌厉的杀气兜头盖下,无处藏匿。还是吴爷反应快,“大伙儿,上隔壁看看,这儿什么也没有!”几个人随即离去,行动迅速,看脚步有几个到像是逃走的。看着几个人进了相邻的一间客房,后面的人还没进去,前面的人已经出来了,走的比刚才出门时还快,倒像是有人追杀,只一会就没了踪影,客栈内像是刚才一样,只除了踢坏的屋门。
晓夕上前握住曾蓉的手,方觉两人都是一手的冷汗,虽是盛世太平,两个女子千里赴京,早料到不会风平浪静,没料到真是惊险无比,如果不是有人暗助援手,官兵们知难而退,谁知道今天要怎么收场?
两人互相安慰了几句,正在猜测帮助自己的人是谁,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威力,刚才的汉子已返身来至门前,上前施了一礼,“姑娘不必惊慌,官兵们已经走了。”二人上前福了一福,曾蓉说道“多谢公子相助,不知公子称呼可否让我们向你家老爷当面致谢。”“叫我冯贵好了,老爷已经睡下了。”看他略一犹豫才报了姓名,知他是有隐衷,曾蓉也不多问“曾蓉、晓夕多谢冯公子和你家老爷,大恩不言谢,希望后会有期。”冯贵拱手离开。
二人用桌子顶上门,熄灯安歇,虽是心境难平,可也没猜透今天晚上的事情,想不通的干脆不想,都是放的下事情的人,干脆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