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说你要来》夕一年

14、14、新欢旧爱

　　林晚的运动强度并不很大，但是坚持半小时，能够达到健身效果了。以后周离垣会给她慢慢增加强度，延长时间。
　　半小时之后，林晚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想再动一下。周离垣过来，看着她坐在地上的样子，两条腿并拢，伸得很直。脸上汗珠点点，没有被扎旗的头发有几缕和着汗水贴在脸上。他用自己的毛巾给她擦干汗水。
　　伸出一只手给她，“起来吧。”
　　林晚拉住他的手，自己却不用力，完全靠他的力气把她拎起来。
　　“我的福利时间到了。”
　　周离垣无从抵赖，在她前面半蹲下，林晚一抬腿，便跨上去。
　　到了他背上，林晚把头靠在他的后脑勺。真好，所有的感觉都和在李枫背上一模一样。她闭上眼睛，全心享受。
　　周离垣背着她，一步步往前走。无法做到不去想，她的身体，她的双峰，紧贴这他的背。他的手，正托住她的大腿，肌肤接触的地方，温热柔滑。
　　“你的腿，看起来很正常，是哪里有问题？”他不得不找个话题。
　　“嘘——，不要说话。”林晚正闭着眼睛享受呢，她才不想说话。
　　两人回归默然，只有周迈步子的声音。
　　“你走慢一点。”环形楼绕一圈不过几百米，他步子大，再走快几分钟就走完了。
　　周离垣果然放慢了脚步。
　　十五岁的林晚，十六岁的李枫，少年背着少女，走在夕阳中的石巷里。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地上拖得好长好长。
　　小花猫在干燥的洗衣板上缩成一团柔软，李枫淘气地朝小花猫喊了一下，小花猫吓得站起来，朝他们“喵”了一声。林晚也朝猫“喵”了一声。猫又“喵”了一声，林晚又“喵”了一声。
　　都走远了，林晚还在和猫对喵。
　　“你跟它还挺聊得来。”李枫打趣道。
　　林晚：“它说你是头大笨猪。”
　　“我也觉得我现在很像猪八戒。”
　　林晚在他背上咯咯笑，“八戒，八戒，八戒快点。”林晚以为自己的角色是唐僧。
　　“猪八戒背媳妇，你应该叫我夫君。”
　　林晚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自己被他贪便宜了，于是用拳头在他肩上砸了一下，“谁是你媳妇？”又敲了一下脑袋，“谁是你媳妇？”又掐了下脖子，“谁是你媳妇？”
　　李枫一边躲，一边求饶：“好媳妇，饶命。”
　　“你还说。”林晚掐得更厉害了。
　　李枫身体不稳，林晚自然也跟着晃起来。
　　“你别乱动。”周离垣喊道，他哪里受得了她在他身上左摇右晃。
　　林晚果然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周离垣停住了。
　　林晚在他背上，懒懒地说：“为什么不走了。”
　　“到了。”周离垣说道。
　　林晚这才睁开眼睛，果然已经绕了一圈了。
　　她看到玉影站在电梯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大概刚才的一切已经完全被她看到了。林晚拿周离垣的T恤当裙子穿，脚上连双鞋都没有，怎么看都是捉奸在床的感觉。
　　然而林晚却若无其事一般，从周离垣背上下来后，朝玉影微微一欠身，然后直奔更衣室去了。她抽空瞥了周离垣一眼，倒没有心虚，但心思明显已经都在玉影那边了。要说这两人之间早已无爱，她是不相信的。

　　这边玉影冷冷说道：“你要我在这里给你汇报论坛筹备进度吗？”
　　周离垣回到自己办公室，玉影在他办公室把工作汇报了一遍，末了，她平声问道：“令尊问起你的工作现状，令妹问起你的感情状况，我该怎么回答？”
　　周离垣：“左右逢源，平衡八方一直是你的强项，这个不用问我吧。”
　　不被偏爱的女人，不要展示自己的脆弱。
　　玉影理解地点点头，“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随后玉影敲响了林晚的办公室的门。
　　林晚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以为周离垣，一脸坏笑地开门，刚要准备问，你前女友没为难你吧，一看到玉影，惊了一下，竟有些怯她。
　　“我只是来问一句，会服的初稿出来了吗?”
　　林晚惭愧地说道：“还没有，我会尽快。”
　　“那就尽快吧，我不希望让别人都等你一个。”
　　“是。”
　　玉影看了看她的办公室，可能因为与生活有关的东西太多，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女人的闺房。
　　玉影走后，林晚扶额，被领导训的滋味真不好受。
　　这个女人太聪明，知道前女友的身份占不了便宜，就在周离垣面前强调自己是尽职的下属，在林晚强调自己是身担重责的领导，于是两边都对她心有亏欠。
　　玉影来到苏琴办公室，问苏琴，“你和JO第一次见林晚是什么时候？”
　　苏琴稍微想了一下，说到：“大约在四个月前，马上过圣诞节，我和JO去机场，准备飞美国。在车上看到一个女孩。那时候是冬天，她黑色披风，黑色高领毛衣，黑色裤子，黑色球鞋，黑色长发，黑色墨镜，黑色手套，连行李箱都是黑色的，可是露出来的脸却很白，整个人显得又高又瘦，跟背白大片似的，太扎眼了。加上她走路的姿势，吸引了很多人看她。JO在车里一直看她，我也看到了，我还说了句‘那女孩是刚从修道院里出来吗’。没想到她后来又和JO见面了，缘分倒是不浅。”

　　这边林一抬头，周离垣已经站在面前了。
　　“被领导说了，我要加班了，你不要打扰我了。”她直接赶人。
　　“现在是晚饭时间。”
　　他一说完，助理蔡云锦已经把两个人的晚餐送过来了。
　　“周总要在哪里用餐？”蔡云锦问。这层楼有专门的餐室，不知道这位周总愿不愿意移步。
　　“我在这里吃就好。”
　　蔡云锦于是把两个食盒放在茶几上，“周总、林小姐，慢用。”
　　等她走出去的时候，周离垣叫住了她：“小蔡，你下次记得问林小姐在哪里用餐。”
　　蔡云锦一惊，慌忙说：“是，我记住了。”
　　周离垣：“下班了，你早点回去吧。”
　　“是。”
　　走的时候看了林晚一眼，呀，不服气呢。
　　“啧啧，助理工作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要换做我，已经被老板炒了一百八十遍鱿鱼了。”林晚无心为蔡云锦说话，她是真心感叹。就刚才这事，周离垣不说，她压根就不会发现蔡云锦有什么错。
　　周离垣笑笑，心想，哪个公司瞎了眼会找你做助理。一边去茶几边的地上坐下，把食盒打开，把饭菜摆好。
　　林晚分明看到了，不服气地跟上去：“其实也没有什么难，训练训练不就会了。”
　　周离垣不说话，饭菜已经摆好，开胃汤已经摆在她面前，汤勺到了她手里，只差没给她喂嘴里了。
　　林晚见他不说话，“是不是这样？”
　　“是——”他要说不是，这顿饭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吃。
　　活了二十三年，不知道亲情为何物，不知道友情为何物，唯一谈过一次恋爱，被对方全方位宠得滴水不漏，这样的人，怎么训练都不适合做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助理工作。譬如这些天，她不懂得在玉影面前和他保持距离，避免把自己跟玉影对立起来，也不懂得的拉拢蔡云锦为自己争取日后的工作方便，也不花一点点心思弄清楚他的周边关系，她和祝君宝投缘完完全全是机缘凑巧，换个人，就很可能像贾禄一样排斥她。这是一个人际关系全凭天意的人。
　　可也是这个人，把操控这一切的周离垣自己，吃得死死的。她明白却装糊涂，她任性却不蛮横，她挑逗却不引诱。所有的撒娇、较劲、生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含蓄优雅。就连她和周边一切的不搭调也变成她捆绑他的武器。她和世界离得越远，就离他越近，她所有的天赋，都用在他身上了。
　　林晚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像只猫一样。也不挑食，或许是周离垣的专用厨师让她无从挑剔。
　　“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想打扰她吃饭，可是他很想知道。也许，还有可能治好，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一生下来就这样。”她十分自然地说，她对她的腿早已安之如命。
　　“说真话，哪有腿瘸是天生的？”周离垣根本不信她的鬼话。
　　“我一生下来，我妈就死了。我爸受打击，精神也变得不好。护士把我抱给他的时候，没接住，掉地上了，把左腿摔坏了。终身残疾，你不要打它的主意了。”林晚这回把一切说得明明白白了，连他在想什么她都知道了。
　　周离垣暗中气她爸爸，哪有这样的父亲，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老婆难产死了，迁怒于女儿。
　　她似乎又知道周离垣在想什么，接着说道：“其实他没把我摔死已经是万幸了，或者摔成脑瘫什么的，那就惨了。”
　　她越是无所谓的样子，越让他心疼。但他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