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季子夏

9、库克利亚

　　闲适安逸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其实度过的时间并不长，只是这份少见珍贵的悠闲可以伴随他们三五日，实属难得。每日当灰蒙蒙的天变得明亮的时候，楼梯间总会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微微出神的金木会习惯性的朝楼道中即将出现的身影报以微笑。
　　一天中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在阅读兮带来的书籍，只有在休息或发呆的时候才会交谈一些关于书还有其他的话题。偶然，兮也会发出傻愣愣的语句，让金木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
　　橘黄色温暖而又柔和的阳光穿过破败的窗，破碎的玻璃上反射着光芒，照亮了诺大空旷的楼层。兮放下手中的书，无意间看向与她同时放下书的金木，二者皆是一笑。
　　兮拿起温热的咖啡，小口的吞咽，渐渐学会了该如何品尝金木煮的咖啡，几分钟后，兮清清嗓子，开始对金木扯闲话，而金木似乎很期待这一个时间段，并不腻烦，看着兮时不时洋溢起的笑容，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发笑，埋藏在心中的莫名的情愫也正在悄悄萌芽，生根。
　　今日也同过去几天一样，只不过兮一时兴起，特意给金木带来了安定区的咖啡，还特别注明打包的咖啡是出自店长之手，金木迫不及待的封好的盖子撕开，浓郁的香味溢出，萦绕在鼻息间，心情也随之安定了不少。
　　兮又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玻璃瓶子，拧开递给金木，把一颗方糖投入纸杯，溅起的褐色水花滴落在桌子上，留下一个水印，很快水印的颜色变淡，直至消失。
　　“阿木，你不觉得那个小屁孩很眼熟吗？”
　　“小屁孩？”金木拿起咖啡，轻轻振荡，抿了一口，疑惑的看着兮。
　　“就是长得很像董香的那个小孩子。不管是性格，长相都很像。”
　　“这也难怪……”
　　金木的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就被已经好几日没有听到的声音给打断。
　　“眼罩！还有旁边一直叽叽喳喳的那个家伙。现在去会议室。”
　　恶劣的语气显露出少年极不愿做这一份差事，但他还是依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等待着兮和金木的动身。
　　“对了！他们还有身高像。”
　　还没有经过大脑过滤的话就从兮的口中跳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场的三位都可以听清楚，少年看向兮，想询问刚才的话有什么用意，因为他总觉得这个与他有什么关联。
　　兮摸摸鼻子，求助的目光投向金木，很是不知所措。少年酝酿好，准备开口，发窘的兮却被金木一把拉在身后，打断了少年疑惑的思绪。
　　“可以走了。”
　　好在少年对兮和金木的举动不怎么在意，他转过身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
　　‘真的快把我吓死了。’兮一边用夸张的口型告诉金木，一边还偷瞄少年的背影，害怕他突然看过来。兮古灵精怪的动作很是滑稽，唯一看到这个场景的金木则拼命忍住笑，捏了一下兮的手臂，暗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过于严谨的气氛使得兮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一道不知名的视线从她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压迫着她，每当她抬起头想循望之前，那股注视着她的视线就会悄然不见。
　　灿烂的阳光被阻挡在外，一个个刺眼的白光悬挂在天花上，仿佛在监视他们的行动一般，但凡有一丝动作，都会被在场的同类察觉，纵使她想对一旁的金木诉苦，但在这个一触即发的氛围下，也不敢尝试。
　　机械的男声一直回荡在耳旁，淡黄色头发的男性为在座的每个喰种分配。若不是对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体，兮还真的会把对方误会为只是一个毫无生命体征的冰冷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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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颇长的会议宣布终于结束，清新的气体迫不及待的从被打开的门外流入，十多位主要的青铜树干事离开了这个空气极其不流通的房间。兮用手撑在桌子上，支起有些脱力的身体，跟在一直沉默着的金木身旁，离开那个快让她窒息的视线范围。
　　顶层的空气很清新，不似刚才几乎被二氧化碳占据的空间那般窒闷。
　　“阿木。”
　　“怎么了？”
　　金木低下头就发现兮眼眸中的慌乱，随即抬起手按在她的头上，墨色的发丝被他轻揉，如上等丝绸般滑腻，手感意外的好。这个动作不为什么，只是想宽慰她而已。
　　“库克利亚就是23区的喰种收容所，对吧？”兮对上他灰黑色的瞳孔，不知道几时揪在他衣摆上的手，在轻轻的发抖。
　　“嗯，所以这一次真的很危险，你要小心，行动结束之后，我们再……”
　　“危险的是你才对吧。青铜树居然让你去接应那个喰种。为什么不拒绝呢？”
　　金木闻言微微一滞，按在她墨发上的手滑落，眼神躲闪开兮不解的目光。
　　“因为我要变强，这样安定区就不会受到伤害，只要我足够强。”
　　金木垂下的手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兮低头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拇指按压在指节修长的食指上，响声就是从关节处传来的。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她自然也从未见过，只是从心里觉得金木不适合做出这样的行为。
　　“阿木，安定区并不是仅仅只有你才可以去守护，安定区的大家都有责任去守护它。所以，不要把全部的责任都在揽在自己的身上，像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光线照耀在银白色的发丝上，稍长的刘海为灰黑的瞳孔挡住刺眼的阳光，在双眼上留下深沉的灰暗，金木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一言不发。
　　这算是吵架了吗？兮不太清楚。只是她认为这样的情况下再这么相处下去好像不太妙，或许，明天再见的时候能够缓和许多。
　　“那个，后天就要行动了，我先回去准备，你也要好好休息。那么，再见了。”
　　兮朝金木勉强支起一个笑容，摆摆手，匆忙转身离去。
　　脚步声逐渐离去，突然安静下来的楼层，只剩下他。窗外的阳光纵然温暖，但冬日寒风仍旧不断的吹进来。
　　良久，金木挪动僵硬的双腿，坐在几个小时前兮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清冷灰色的瞳孔倒映出窗外毫无生机的景象。
　　今天，感觉意外的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