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季子夏

3、战（二）

　　“我一直觉得你好像有些奇怪的样子。”兮捧起杯子，微烫的感觉让手十分暖和送到嘴边，如丝绸般稠滑的液体滑过喉咙，温暖了一直有些畏寒的身体，很舒适。
　　往空杯子里续添着咖啡的手不易发现的轻抖了一下，金木放下沉重的器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哪里感觉奇怪了？”
　　兮做了个嗅气味的动作，感觉并不浓烈，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金木，再次嗅了嗅。没有发现，被靠近的对方脸上有两朵淡淡的红晕。
　　“有点像人类的气味，似乎是喰种的气味比较多。”
　　发现了吗？
　　“因为，我是混血的啊。”说话的同时，他不禁苦笑，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一旁的面具上的铁质眼罩。
　　“混血吗？能够徘徊在人类和喰种之间……”
　　“像一个怪物，对吗？”
　　“怎么可能，能够融入人类的世界，不是很好吗。”
　　“是、是吗？”
　　“嗯。当然。”
　　兮才察觉出金木的脸色不对劲，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湛蓝，楼层也随着外界光线的变化而显得不再幽暗，已经可以看清墙上数不清的破损，诺大的空间角落放着一个与之格格不入的皮质沙发。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轻松的时候了，兮伸了个懒腰，看着微微出神发呆的金木，忍不住打断他的思维。
　　“呐，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所以，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吗？”她用手支撑着头，呆呆然地叭眨着眼睛。
　　“当然。”被打断思维的金木并没有感觉不悦，相反还朝她微笑。
　　“那么，阿木。以后请多指教了！”兮朝金木伸出瘦弱的右臂，展开葱白的手指。
　　“嗯。兮，多多指教了！”说话的同时，金木也伸出手与她交握，眼前的少女虽然看起来娇小瘦弱，但并不是弱不禁风，相反，骨子里还透露着一股坚强。
　　轻轻交握的手又很快松开，二者皆是不约而同的回以微笑。

　　破败的楼层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生气，身体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兮还是感觉身体有些软绵绵，只是在即将走到最高的楼层时，精神也不再闲适自在，会伴随有微许的紧张感。手指不自觉的搅紧衣角，看向眼前的楼梯，最终还是故作轻松的迈出脚步，走向她想要到达的地方。
　　准备了许久才到达的目的地，想要脱口而出的欢快词藻却被眼前的景象给硬生生遏制住。
　　摆放得依旧整齐的座椅，以及长长的破旧桌子上已经清洗干净的咖啡器皿，却独独少了一个本该在发呆的白发青年。
　　感觉到身后同类的接近，兮慌忙转过身，充满欣喜的目光也在下一秒再次消失，眼前的并不是金木，而是一个五官极其漂亮的深蓝发色少年，双手插在裤袋子里，慵懒的倚靠在身后的墙上，似乎想要看穿她的眼神使她感觉十分不舒服。
　　“眼罩那家伙已经去开会了，你也来。”说完，也不给她跟上的机会，径直离去。
　　当她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你这家伙，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了吗？”
　　刚刚的少年极其不悦的看着她，说出的话语也是极为不善。同时，也有好几道不满的目光看向她。
　　“我对这里完全不熟悉，况且你连路都不带，可以找到这里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兮找到一个还在空着的椅子，气呼呼的坐下，没有再看少年一眼。
　　“还好吧？”
　　直到声音的响起，兮才意识到坐在一旁的是金木。
　　“还好啦。”兮朝他担忧的眸子微微一笑。
　　“既然白小姐也到了，那么会议也可以开始了。”打断他们之间对话的是一个魁梧的男性，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情绪。
　　新一轮的战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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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行动大概就是这样，三天后执行。会议也到此结束，请各位回去好好准备。”
　　“呐呐，这个怎么看啊？”
　　兮费力的拨弄着好不容易打开的图纸，看着它又自动蜷缩成一条，不免有些懊恼。会议已经结束，青铜树的主要干事也缓缓退出室内，金木跟在兮的后头看着她费力的摆弄纸张，忍不住嘴边的笑，接过她手里光滑的纸张摊开轻声询问。
　　“有哪里看不懂吗？”
　　“不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吗？怎么看起来好奇怪。”
　　“这里和那边不太同，这边是……”
　　“地形图都看不懂，真不知道你进来是干什么的。”
　　兮抬头就看见一个深蓝发色少年倚靠在门边，语气颇为不悦，带着淡淡的不屑，斜眼看向她。
　　兮却不怒反笑，柔声说到：“小男孩就不要管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还是乖乖回去看自己的连环画吧！”说完就拉起金木空闲的另外一只手上的袖口，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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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做出什么的，其实、你也不用这样的。”一直作为旁观者的金木，因为她刚才极似孩童斗嘴的幼稚话语而一直笑着，说出的话也有点断断续续。
　　“本来就是小孩子。”兮极其不满的看着金木，气得嘟起来的脸蛋显得孩子气十足。
　　“那么他又有哪一点像小孩子？”见她有些气恼，金木只好依着她的话说下去。
　　“身高！”
　　“有吗？”
　　“不信你看看。呐！你、看啊。”兮把坐着的金木拉起，看到的并不是他温和的面孔，而是与她一同高度的肩膀。
　　没有察觉到兮的窘状，金木也任由她的举动，看着在他下巴底下的小脑袋，忍不住问：“兮你多高？”
　　“……”
　　“兮？”
　　“1米五二。”半晌后才发出的声音和蚊子没有什么不同。
　　“好小。啊！抱歉。” 兮仰头看着金木慌乱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笑，其实她也没有因为这个而生什么气。
　　“嘛，也没什么。”
　　她扯了扯金木的袖子，让他坐下，再用手指向桌上的图纸。
　　“这个我还没有懂。”
　　“哪里不明白？”
　　“全部。”
　　“……”
　　三日后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需要三天的时间准备了。”
　　“嗯，这次的距离确实是有些远了。”
　　金木很有耐心的回应兮不满的碎碎念，看着兮过分娇小的身躯，不免有些担心。面具下的两种声音都显得闷闷的。
　　“白小姐，这里有20个C级的，希望可以协助你，请带领好。”
　　“嗯。”
　　带上白色面具的兮不再像平常一般，有一点孩子气。此时却与身旁的金木有点像，褪去了随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兔子和眼罩直接正面进攻白鸽，白小姐你……”
　　听着一声又一声的白小姐，兮感到没来由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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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时间的奔跑对于兮而言已经习惯了，轻松的超越过刚刚还在眼前准备迎战的ccg搜查官，再看着他被她身后一群C级几声噼啪被打平后，继续奔跑在特定的区域。这种行动让她感觉有些无奈，敢情青铜这次就是为了让她来跑的。
　　微微出神的兮也终究被不远处的三个身影给拉回，也是一副要应战的动作却眼睁睁的看着她飞快的从身边略过，对她下手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她身后一群壮观的C级喰种给团团围住了。
　　诺大空旷的废弃大楼里充满了脚步声、厮杀声、还有数不清的惨叫。兮并不怎么杀害人类，对这种声音自然是反感。厮杀的声音愈来愈多，仿佛就是在她身后一般。等一下，身后？
　　感觉到身体的微僵，她愣愣的转过身去，原来一直在追随她的喰种早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下，几乎每一具的尸首上都布满了致命伤，不久前被围住的三个搜查官只有一个受到了重伤，而另外的两个却是笔直的站立着，白色的战服早已染上鲜血，脸上绽放着嘲笑，手中的库因克也在蠢蠢欲动。
　　空气中蔓延着浓烈的血腥味，失去同伴的怨恨同时也在滋长着，一抹熟悉的感觉向兮袭来，不由自主的缓缓后退一步，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目光投向其中的一个女性搜查官，终是笑了笑，面具下的声线竟是带有浓浓的哭腔。
　　“姐姐，好久不见。”
　　女性搜查官愣了一下，秀气的眉拧在一起，手中的库因克攥得愈发紧。
　　“别管那家伙，诡计多着呢！”
　　听到身旁同伴的话语，她才消去心中的疑惑与不安，眼神也聚焦在不远处的兮身上，细密的薄汗覆在额头上。
　　待她完全回过神来，不远处的矮小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远处埋在心底的不安再次浮上，同时，手臂上出现了莫名的酸软，右手的库因克也滑落，只是没有听到砸落在地上的声响。
　　她才发觉，兮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在她的身上，夺过她手中的库因克，似乎说了一些什么，随之，身上的重力消失，兮迅速的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轻易的闪躲同伴的追击，短短时间内，她所依靠的唯一战斗力就这么轻易的被夺去，愤懑取代了短暂的疑惑，已不再酸软无力的右手紧紧握住，同时脚步逐渐加快，加入到作战中。
　　密集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的楼层中，混杂着二人急促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