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温和的夏天》wer_毛

14、 光芒温和的夏天（四）

　　然后少女的眼睛重新睁亮，好像接受了新情况。
　　「我考上了北海道大学。在东京考场应考的。」

　　「喔――很厉害呀！梅村！」夏实兴奋了起来。
　　「是什么科系的？」

　　「农业……」小光有点不好意思。
　　的确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夏实微笑了起来。

　　「原来你的兴趣是这方面呀。还有呢？应该还有别的学校吧？」

　　「还有筑波大学，也是农业有名的。还有老师母校的植物学系。」

　　夏实睁大了眼睛。

　　而小光则直视着她，有些羞怯地说：「我喜欢植物。不管是春天的花朵，还是夏天的新绿，或是刚萌芽的透明绿色。」
　　「喜欢看着这些东西。」
　　「也想自己亲手种植。」

　　「原来是这样！」夏实点点头。
　　很适合她，虽然一开始被吓到，这样说起来却很适合。
　　这个女孩亲手栽植的植物一定很漂亮。光是想象她站在植物旁边，就觉得意外的美丽。

　　「不会要开耕耘机什么的吧？」夏实渐渐拿出了与学生谈天的活力。
　　小光连忙摇了摇手。
　　「我不会选农场组啦，会选择园艺组。」

　　「那有决定了要去哪所学校吗？」听起来都是不错的选择。除了自己的母校。

　　小光认真地望着夏实。「老师你觉得我该去哪所学校呢？」
　　夏实感受到了她的进逼。

　　不，不能认输，要装作若无其事。要站在老师的角度回答。对……夏实思索着自己的回答。

　　「首先，还是不要去我的母校吧。」
　　「咦？」小光有些惊讶。为什么第一个否决的自己的母校。

　　「虽然我是外语学院的，和生命科学院这边不太熟悉。但从前有和植物学系的学生联谊过。感觉我们学校的植物学系不是特别被看重，所以学生都有些阴郁。而且都是分类呆子。会认真地跟我说啥模式标本，看到路边的树就说学名之类的，尽是这些。」

　　「我觉得你去那边不太好吧。」夏实认真地想起了过去不好的经验，而且那些人根本没在种植物，只是到处去采标本。所谓植物学系，有很大部分是在做植物的分类鉴定或是生理研究。和园艺的种植有很大的差别。另外光是看人的气质，就觉得自己家的学生不适合。不可以把一朵鲜花送进那里面。

　　夏实摇了摇头，彻底表达严重性

　　小光似乎听得入神了，最后才连忙回应。「好，删除。」

　　「嗯嗯。」夏实老师表达了欣慰。

　　「至于筑波大学的话，距离东京很近吧。而且我记得全国排名也在十名以内的学校，顶多输道大（北海道大学）一两名。」

　　「你想要，离家这么远吗？」不得不说，夏实终于还是触及了重点。谈论的正是位在札幌的北海道大学。

　　如果要提到农业的话，身为农业生产重镇的北海道所设立的大学在这方面当然非常优秀。即使是外语学院的夏实也能了解这回事。但是，要女孩子孤身一人到这么远的地方吗？同时还有另一个也同样好的选择，还可以待在离家近的地方。

　　要告诉她什么答案呢？

　　夏实陷入了无语。

　　应该要告诉她选择筑波大学的。为什么说不出来？夏实说不出口。
　　但要说该选择北海道大学，也同样说不出口。

　　于是夏实只能以理性思考。自己原本就不该替学生决定未来。

　　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种话也说不出口。

　　小光望着老师，没有逼夏实作答。只是自己默默想着。
　　自己想要从夏实老师的答案得到些什么。但想得到的东西连自己都不清楚。
　　若想选择北海道大学，那肯定全是为了老师。
　　在老师搬到北海道之前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到这北国来。
　　所以这点，应该两个人都清楚知道吧。

　　夏实的确明白。
　　所以她更给不出答案。这正是吊诡之处。
　　为什么不干脆给出拒绝的答案？她是不是又觉得为了拒绝而建议学生的未来并不妥当？还是另有原因？

　　「老师，」小光首先打破沉默。
　　「嗯？」
　　「早点休息吧。我在外面打地铺就好了。」小光主动表示。时钟已经转到午夜12点。的确是该休息的时候。
　　要照顾孩子很累吧？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这些话并没有说。只是说着：早点休息吧。
　　夏实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到储藏室找起东西。

　　「这是我以前旅行时候用过的睡袋，刚搬来的时候还用过。家里棉被不够，委屈你睡这个了。」她举着手上的深蓝色圆筒。
　　还想说些什么，却闭上了嘴。
　　「明天我载你去坐车。」
　　「晚安。」

　　「晚安，老师。」小光抱着卷成筒状的睡袋，向夏实鞠躬道别。

　　夏实走进黑暗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外头的光亮看着asami。圆圆的小脸，吃饱后就自然睡得香甜。

　　夏实看了一眼房门，却没有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