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青山谣》橘熙

4、第四章 我从未说过

　　大雨哗啦啦下了一夜，因为答应了叶大少要帮忙找出凶手，后半夜俞岱岩一直在想今夜的事，睡得并不安稳，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底有了一圈青影，倒是李芮瑶睡了一个好觉。

　　用过早膳后，李芮瑶将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俞岱岩，自顾拿了一杯茶喝着。“这是什么？”俞岱岩不明所以，看过纸上内容后却是愣了愣，听她道“你不是要查案吗，叶家的主要情况都在上面了。”以天鹰教在江南势力，区区一个叶家并不难查。

　　俞岱岩没想到仅仅一夜功夫，她便已经将叶家情况捋清楚，这份详细信息的背后离不开强大的情报网，李芮瑶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来历，她丝毫不在意与六大派之一的华山派结怨，俞岱岩猜想她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不多时，胡管家便来请二人前往正厅，叶承浩已经将庄子里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厅内坐着的鹅黄轻衫的美貌少女便是昨夜未见的叶秀琦，叶三小姐生得极美，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安静恬淡，身上流露出一股婉约气质，李芮瑶见过很多江南女子，此时却觉得没有一个如叶三小姐这般雅致。很快她便发现了叶三小姐的不同，她的眼睛看不见，她是一个盲人。“二位来啦。”语声轻柔软糯，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俞大侠，庄子里的人都在这了。”叶承浩平静的开口。

　　“俞某不才，愿为叶老爷的事出一份力。昨夜有谁都见过叶老爷，戌时到亥时大家都在何处，有何人可以作证？”

　　第一个回答的是叶承浩，“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房里看书，后来春荷过来送宵夜，吃了一半的时候我想起有些事情要找爹，就去了爹的书房，然后就发现……”

　　“昨夜我在厨房做宵夜的，春荷与我在一起。”大夫人薛云惠道。

　　“昨天下午爹说不舒服，晚膳是我送到他房里去的。后来我就回了房里，一直没有出来，直到听到动静我本想去看看的，二哥说我身子不便，让我不要过去，待在房里就好了。没想到，没想到那竟是我最后一次见爹了。”叶秀琦说着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叶小姐请节哀。”

　　“老奴在打理几位少爷的行装，有几个小厮与我在一起。”胡安德说道。

　　俞岱岩目光落在了二少爷叶承涛身上，后者说道，“怎么，俞大侠怀疑我们自家人杀了我爹？俞大侠怎么不说自己昨夜在何处，说不定是你们杀了人，还贼喊捉贼。”叶承涛语气不善，丝毫没有要配合的意思，斜睨叶承浩一眼后继续说，“大哥真是糊涂，竟然让外人掺和我们的家事。”

　　“嗤，难道二少爷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昨夜在哪里吗？”李芮瑶轻笑，她可没忘昨晚这位二少爷可是姗姗来迟，而且还是和大夫人一起出现的。

　　“二哥，俞大侠也是好意。”叶承浩并没有做声，反倒是叶秀琦开了口。

　　“我一直在房里，没有人可以证明。”叶承浩似乎很听这个妹妹的话。

　　“我也没有出门。”李芮瑶耸耸肩，表示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而且我没有杀叶老爷的动机。”

　　“俞某也不曾出门。”

　　如此看来似乎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俞岱岩没有忘记昨天叶承涛和薛云惠是最后出现的，之前李芮瑶给他的信息上表明，叶承涛喜好美色，大半夜与自己的嫂子一同出现，很难不让人遐想。然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不可能将这种事情宣之于口，一时该怎么做让他犯了难。如果说俞岱岩是出于性格原因有所顾忌，但李芮瑶并不在乎，她用怀疑的眼光扫了叶承涛一眼，却又对叶秀琦问道，“叶三小姐，我想冒昧的问一句，昨日下雨你身子不便，为何要亲自去给叶老爷送晚膳呢，打发下人去不就可以了吗？”

　　“姑娘有所不知，秀琦虽然眼睛不好，但在这庄子也住了许久，对这里的路十分熟悉，是不是下雨也就并不那么重要了。而且我屋子离厨房近，不过是多走几步罢了。”叶秀琦语气大方，丝毫没有因为眼疾而有所自卑。只是这一声姑娘，却让李芮瑶及众人一愣，李芮瑶自认为自己乔装之术高绝，寻常难有人能将她认出来，如今被一个盲人一语堪破，不过她也并不在意被点破。

　　“三妹，这位明明是个俊俏公子呀。”薛云惠疑道。

　　“叶小姐好聪明，这么快就识破我的伪装啦。”

　　“姑娘许是扮了男装，可是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馨香却是掩盖不住的，秀琦虽然看不见，但嗅觉却是比寻常人要敏锐几分。大雨中尚可寻到气味，更不要说是在这并不算大的正厅里了。”叶秀琦笑着解决了大家心中的解惑。

　　“胡管家，你可有这庄子的平面图？”李芮瑶问道。

　　胡管家看了一眼叶承浩，见他点头便去拿了别庄的图纸递给李芮瑶，李芮瑶只看一眼便笑了，又将图纸递给俞岱岩，他看后也找到了突破口，便将刚才的疑问提了出来，“二少爷，方才你说你昨夜一直在房里，可是去书房之前又经过了三小姐的屋子，你的房间是在南面，三小姐的房间是在北面，莫非大半夜特意绕路只是为了嘱咐三小姐吗？”

　　“这是我自己家里，去哪里还需要向你们报备吗！”叶承涛恼了。

　　“如果二少爷说不出来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嫌疑？”

　　“不可能是二哥的，二哥你干嘛不告诉他们你昨晚明明是……”

　　“秀琦！”叶承涛打断了叶秀琦的话，“我昨晚饿了，在厨房吃东西。”

　　“原来是这样，吃宵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二少爷何必藏着掖着不说。”李芮瑶笑嘻嘻地，“对啦，大夫人那会儿还在厨房的吧，应该是看到二少爷了呀，为何你也不说呢，害得我们大家差点就误会二少爷了。”

　　这一刻，叶承浩面色也不大好看，李芮瑶这话背后的含义他怎么会听不出来。高门大户谁家后院里没点腌臜事，可是被外人当面说出却又是另一回事。接下来大家谁都没再说话，场面突然变得十分尴尬。俞岱岩看了一眼正在悠哉喝茶的李芮瑶，后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礼而觉得有什么不妥，便开口转移话题，“我和李兄弟想再去书房看看。”

　　“胡叔，你带他们去吧。”叶承浩摆摆手，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倒是叶承涛似乎也想离开，却听叶承浩说，“你坐下！”

　　李芮瑶知道这位一直隐忍的大少爷怕是要发怒了，赶紧跟在俞岱岩身后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胡管家将二人带到书房后，便说有事，只留了他们二人自行查探，又嘱咐了几个小厮在门外等候他们随时调遣。

　　“你刚才为何要那么说，好歹给人家留些余地啊。”

　　李芮瑶忽然沉下脸来，冷笑道“你在指责我？我从未说过我与你们是一路人，你也少拿你那套仁人大义的准则来约束我。”李芮瑶做事向来全凭喜好，叶家这么有趣，她不搅乱一把怎么对得起给她搭梯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