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你千年之约之泪无痕》寒冰荷

7、鱼会说话

　　午夜时分，整个江府笼罩在黑夜当中，五只灯笼发出微弱的烛光如同五颗移动的星星穿行于黑暗间，这是江府的护卫队例行巡逻，确保江府上下平安无事。黑夜很安静，安静得连一枚细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不要！”
　　夕颜早已躺在床上，进入梦乡，额头上出现豆大的汗珠，虽然眼睛紧闭着，睫毛却一直颤抖，梦里面的她似乎并不愉快。
　　“不要！”

　　夕颜躺在水网上，身负重伤，意识也有些模糊，只感觉似乎两个身影正在大战，一声又一声巨响回荡在耳畔。
　　水神和海神相互对峙，谁都不肯退让，无数水柱倾盆而落，如同一根又一根冰柱将海面戳出了一个又一个巨洞，原本湛蓝的海洋变得混沌不清。
　　“水神！你要反抗到底吗？”海神怒吼道。
　　“我不能见死不救！”
　　“哼！那你就受死吧！” 海神的手掌里忽然出现了两个闪着雷光的水球，用力甩向水神。

　　“不要！”
　　夕颜一下子惊醒，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鼾声四起，小红趴在夕颜的床边睡得正香。夕颜长叹一口气，睡衣全无，小心翼翼地走下床，生怕吵醒了小红。

　　独自一人走出房间，四周出来黑暗还是黑暗，一片寂静。夕颜看着夜空中满天繁星，莫名的伤感席卷全身。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你们也一定想我了吧，一定发了疯地找我吧。”想着想着，泪水便泛滥，继而决堤。突然响起一击惊雷，打破了存封已久的寂静，夕颜马上擦干眼泪，仰望夜空，繁星依旧。
　　“奇怪，还以为要下雨呢。”
　　夕颜纳闷了，看着天上的星星，继续发呆。
　　一声清脆的笛声响起，清新优雅,旋律舒缓优美，宛如溪水玎玲,令人心旷神怡,好不醉人。于是，夕颜又顺着笛声走去。

　　来到荷塘，夕颜又看见江雨泽，他正在荷塘边吹奏笛子，如此扣人心弦的笛声正是出自他之口。夕颜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江雨泽，安静地聆听笛声，陶醉其中。
　　一曲完毕，江雨泽回过头，看见夕颜就站在不远处。夕颜马上回过神，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一起坐在荷塘边的大石头上，一起仰望满天繁星。
　　“今晚的星星可真多啊，在大城市里可看不到这么壮观的星星。”夕颜不禁感叹。
　　“大城市？”江雨泽疑惑了。
　　夕颜意识到自己似乎有说错话了，微微一笑，“就是我的老家。”语气中带有些许忧伤和无奈，然后便是沉默。
　　江雨泽看着夕颜，似乎读懂了夕颜的沉默，“你想家了。”
　　夕颜点点头。
　　“明天一早，我请求父亲，让他派人把你送回老家，可好？”
　　夕颜笑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你们是找不到的，没有人找得到，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江雨泽又困惑了，他不明白夕颜的言外之意。
　　“不说我了，你的笛子吹得真好听，我就是被你的笛声吸引来的。”
　　江雨泽拿起笛子，微微一笑，“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忧伤瞬间驱散，“我很早就想学吹笛子了，谢谢！”
　　看见夕颜终于露出笑脸，江雨泽也莫名感动愉悦，他开始教夕颜吹笛子，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夕颜学得也非常认真，在星辰的见证下，共同谱写最美的乐章。

　　第二天一大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夕颜的房间，夕颜慢慢睁开眼睛，马上坐起来，伸一个懒腰，看见屋外阳光正好，瞬间神清气爽。再看见小红还在趴在床边呼呼大睡，夕颜露出一脸坏笑，小心翼翼地爬到床的另一头，拿起一撮头发开始在小红的脸上轻轻划动。睡梦中的小红以为是虫子，一直用手驱赶，眼睛却一直紧闭。夕颜窃喜，一直打扰小红，可是小红却怎么也不醒。最后，夕颜实在没辙了，拿出杀手锏。
　　“着火啦！”夕颜对着小红的耳朵大喊。
　　“啊！”小红立马惊醒，“着火了，哪里？”
　　看着小红一脸惊愕的样子，夕颜更加开心了，笑靥如花。好一会儿，小红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骗了。
　　“小姐，您怎么骗我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嘿嘿，太阳都晒屁股了，快点洗漱，然后陪我出去逛逛嘛。”
　　“嗯，我马上去打洗脸水，您等一下哦。”小红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差点撞到门上。

　　阳光明媚，清风拂来，鸟语花香，夕颜和小红优哉游哉地漫步在江府的各个角落，领略江府大院的别致景色。清晨的江府总是忙碌的，丫鬟伙计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清晨的江府总是充满生机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样子喜悦的笑容，虽然忙碌，却充实愉快。
　　“今天天气真是好，心情也棒棒哒。”
　　夕颜来到一株盛开的牡丹旁，轻轻一嗅，清新扑鼻，整个人都有点儿飘飘欲仙了，“要是有手机就好了，绝对是一张美美的自拍。”
　　“小姐，什么是手机呀？”小红疑惑了。
　　夕颜笑了笑，挺直了腰背，“就是通讯工具，可以打电话、上网、拍照，总之是一个好玩的玩意儿。”
　　听了解释，小红更加迷茫了，呆立在原地，满脑子乱麻。夕颜用手轻轻一拍小红的额头。
　　“发什么呆啊，走啦。”
　　小红马上回过神，“哦。”

　　两人又来到厨房门口，看见两个伙计抬着一大筐活蹦乱跳的鱼走过来，并将其放在厨房门口。夕颜看着这些鱼，突然眉头紧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么多鱼，都是早上刚抓的吗？”夕颜问道。
　　“对呀，全都是今天早上刚抓的，可新鲜了，中午又有鱼吃啦。”小红看着一大筐活蹦乱跳的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夕颜看着小红一脸馋样儿，果断用手遮住小红的眼睛，“不准看，也不准吃！”
　　“小姐，您怎么了？抓来的鱼，就是要拿来吃的呀。”
　　夕颜看着鱼儿们，于心不忍，“为什么要吃鱼呢？鱼儿这么温顺，你们怎么舍得吃呢？”
　　“因为平川（西塘）有好多鱼呀，而且鱼肉鲜美可口，不吃可惜了。”小红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不准看了，”夕颜再次遮住小红的眼睛，然后推着小红离开，“走，走，走，赶快离开这儿。”
　　“小姐，我看不见路了，小心啊！”

　　“救命啊！”

　　夕颜突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刚才那个声音的来源。

　　“救命啊！”

　　夕颜更加疑惑了，可就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奇怪，从哪里传来的呢？”
　　“小姐，您怎么了？”小红问道。
　　“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小红一脸疑惑，“没有啊。”

　　“夕颜姐姐，救命！”

　　夕颜更加惊讶了，“你听，你听！又有声音了。”
　　小红竖起耳朵仔细听，“还是没有啊，小姐，您是不是听错了？”
　　“绝对不会！”夕颜仔细聆听，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一大筐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继续聆听。

　　“夕颜姐姐，救命呀！”

　　“啊！”夕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红马上跑过去扶起夕颜，“小姐！”
　　夕颜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马上躲到小红的身后，“鱼……鱼会讲话！”
　　“啊？鱼怎么会说话？”
　　“就是会说话！还叫我的名字！我都听见了，真的！”夕颜害怕极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然而，小红还是不相信，“小姐，您是不是没有睡好？鱼怎么会说话呢？”
　　夕颜急了，“真的，我真的听见它们讲话了！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小红还是不相信，因为她确实没有听见鱼会讲话，在她看来，是夕颜晚上没有睡好，在说胡话呢。“小姐，我们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就在这时，两个伙计走出来了，一起把一大筐鱼抬进厨房。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夕颜又听见了，“它们又在说话了！它们在喊救命！真的！”
　　小红果断拉走夕颜，“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不相信我吗？”
　　“鱼怎么会说话呢？您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它们真的说话了！”

　　午饭时间，一大家子又围坐在一起，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其中绝大多数还是鱼类，尤其是摆在最中间的红烧鱼，鱼头刚好对着夕颜。
　　“开饭吧，”
　　江老爷率先拿起筷子夹菜，其余人也开始动筷。只有夕颜，迟迟不肯拿筷子，一直看着红烧鱼，耳畔再次回响起救命声，“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夕颜突然感到头痛剧烈，脸色也变得苍白。
　　“怎么了？”江雨泽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江寻风也关切地问道。
　　夕颜慢慢站起来，“不好意思，我确实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了。江老爷，非常抱歉。”
　　“不要紧，你先回房休息吧。”
　　小红马上搀扶着夕颜，两人一起离开。

　　夕颜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手里玩着茶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唉声叹气。
　　“咳……咳……”
　　“夕颜姐姐！夕颜姐姐！”这是江灵芸的声音，她总是人未到，声音先到，“夕颜姐姐！”江灵芸冲进夕颜的房间，跑到夕颜的身边，“夕颜姐姐！”
　　“干嘛啊？”夕颜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们去抓蝴蝶吧，花园里有好多蝴蝶，可漂亮了！”
　　“不去，”依旧趴在桌子上，“没兴趣。”
　　江灵芸也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夕颜，“夕颜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好像很不开心呢？”
　　“咳！反正你也不会相信我。”
　　“相信什么？”江灵芸好奇地问道，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忽闪忽闪地。
　　夕颜马上坐起来，看着江灵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相信鱼会说话吗？你曾经有没有听见过鱼会说话？”
　　江灵芸慢慢坐起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歪着小脑袋。
　　“咳！算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不相信。也对，鱼怎么会说话呢？它是动物，又不是人类，怎么会说话呢？一定是我幻听。”
　　“灵芸相信！”
　　“啊？真的吗？”夕颜也一下子兴奋起来，因为终于有人相信自己了，“你真的相信鱼会说话吗？”
　　“我不知道鱼儿会不会说话，但是我知道小狗会说话，而且我还听见过小狗在说话呢。”
　　“是吗？什么时候，它们是怎么说话的？”夕颜愈发来了兴趣。
　　“就是，‘汪汪汪’，就是这样说话的，哈哈。”
　　夕颜瞬间无语了，为自己的智商深深担忧起来，竟然相信一个小孩的话，竟然被一个小孩耍了，生无可恋。
　　“夕颜姐姐，”江灵芸看着夕颜，用手在夕颜的眼前晃动，“你怎么了？我们去抓蝴蝶吧。”
　　夕颜低下头，片刻之后，她再次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拉着江灵芸一起站起来，一边拉着江灵芸走到门口，一边说道：“灵芸呀，姐姐有点累了，想睡觉，明天再陪你抓蝴蝶，听话，”夕颜将江灵芸送出门口，“拜拜！”然后果断关上门。
　　江灵芸呆立在房门口，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果断敲门，“夕颜姐姐！开门啊！夕颜姐姐！”
　　夕颜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吵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