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东木区

5、破碎的现实

　　溢希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触摸自己被许远的发丝拂过的脸颊，还想回味那残余的温存，结果触到的只是坚硬的镜面，指尖冰冷的触感告诉他，美好的，只是梦。溢希甩甩头，心中无比怅然，匆匆洗了个澡，犹豫再三，还是换衣服出门。有些事，就算带着未知的不安和忐忑，也还是想弄清楚。
　　溢希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在福音福利院门口徘徊又徘徊。对这个心中认定为唯一的家的地方，溢希有种近乡情怯，和要面对某种事实的怯懦感。当溢希还低着头来回踱步时，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陈......溢希？”声音带着点欣喜。
　　溢希闻声回神转身，眼前的女子有一种熟悉感，“你是......”溢希想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认识这个人，可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懒得再去想，自然而然忽视了对方眼里透出的期待。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带着冷漠和生疏，溢希客气地问着。
　　“阿溢，我是洁儿啊，我们在这里一起长大的啊......你”
　　“不要这样叫我。”溢希条件反射性般生硬地打断了她的话，“洁......”，溢希皱了一下眉头，“想不起来。”
　　“也是，你除了许远，还有把谁放在心上的吗。”林过洁自嘲地笑了笑，
　　“林过洁，我是林过洁，在这个大院里和你一起长大，但对你来说毫不相关的一个人。”
　　“林过洁......”溢希脑子里这才唤起了些对她的记忆。
　　“怎么，终于想起来了吗？”林过洁漂亮的脸上尽是讽刺的神情，
　　“死了个姜敬燊又来了个陈溢希，许远真是应接不暇啊。”
　　“你说什么？！”溢希的心猛地一颤，一下子上前揪住了林过洁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敬燊哥，敬燊哥怎么了？！
　　林过洁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但随之便被得意的神情覆盖，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许远没告诉你吗？也是，她到现在还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说着又换上了轻描淡写的语气，
　　“都过去半年多的事情了，现在提起来，其实也不痛不痒了。人，总是容易遗忘的，不是吗？”林过洁过于轻佻的话语在溢希听来太刺耳，脑中早已一片嗡鸣，
　　“不可能，不可能，敬燊哥怎么可能也......不行，不行......你胡说八道！”溢希惊讶中夹杂着震怒，
　　“你可以去问许院长，不过，你信不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事实。”
　　溢希踉跄地倒退了几步，怔在原地，犹豫再三，还是踏进了大门。
　　“院长。”溢希敲了敲敞开的门，唤到。
　　许院长闻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少年，思量了几秒，欣喜地问，
　　“溢希，是溢希吗？”
　　“对，院长，是我。”溢希挤出一丝微笑，郁郁地回答。
　　许院长眼角眉梢都是慈爱，“溢希啊，长大了好多，院长都快认不出来了。”
　　“院长，你告诉我敬燊哥怎么了？”溢希艰难的挤出每一个字，他将最后的一丝侥幸寄托在院长的身上。
　　许院长没料到溢希一来便提起了这个让她难以言说的话题，她漫长的缄默和渐渐黯淡的脸色，令溢希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也随之渐渐熄灭。
　　溢希迷茫地走在大街上，也不知过了多久，许院长的话在脑海里回环往复地重播着，却只有一句最清晰，“敬燊，走了。”
　　半年前，震惊B市的汉阳路弑父自杀案。
　　“一19岁男子姜某弑父后其母自杀，而后畏罪跳海自杀身亡。据悉，姜某与其母长期遭受其父家暴，其父长期酗酒，患有狂躁症，姜某本人疑似有暴力倾向。今日凌晨，姜某归家见其父又在殴打其母，抄起桌上的酒瓶击向其父头部(太阳穴部位)，而后用破碎的酒瓶连捅父亲的腹部数次，致其当场死亡。姜某逃匿后，其母用现场的酒瓶碎片割脉自尽。晚上九时左右，海边的渔民发现一具年轻男人尸体，经证实，确定该男子是姜某......”
　　一用电脑检索，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新闻报道，不仅让B市的人们愕然，媒体的传播让全国人民对这起案件都有所知晓，一时间众说纷纭，舆论四起，家暴、关注妇女弱势群体、青少年心理健康等话题再次被人们提及。然而，这等事件近年层出不穷，人们对此也有些老生常谈的态度，一时热度过后，下一个头版头条又会占据人们的视野，为大众所津津乐道，此案没有后续，处理起来倒也简单，尘埃落定后便被大众自然而然地遗忘，只在这个城市的一些人心里占据了一隅黑暗的角落，有人选择深埋，有人选择遗忘，有人未曾承认。
　　与此同时，
　　半年前，轰动D市的新亭区恶性纵火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