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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回 春江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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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旅人风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来。旅人风一醒来就马上吵着要回春江楼,在琴的强烈要求下才决定换好伤药才离开。
因为春江楼被袭的时候,秦思遥也在楼内,所以随乐也跟在着旅人风到春江楼去了。闻人吉虽然与秦思遥是萍水相逢,但觉得相识演唱还是有不要跟去看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受伤。而陆玄舞也因为和江家的几个女儿是好朋友的关系,已经去了春江楼帮忙了。
二人跟着旅人风来的春江楼时,春江楼与平常无异,仍是打开着门做生意。
旅人风带着二人安静地走进春江楼,尽量不打扰正在工作的姑娘和小倌。
春江楼只要是由五个部分构成的,分别是前楼,然后是东、西、中院,三院之后便是后楼了。前楼是迎客的地方,而东、西、中三院是待客的包厢,后楼则是春江楼中众人住的地方。
在后楼中,最深处通向的高塔就是春江楼老板娘江绿水居所——绿风阁,但此时已是一片焦黑。三天前七夕春江楼被袭时起火的地方就是这个绿风阁,而江绿水也当场葬身火海。
二人随旅人风才走入后楼,便看见一个穿着与本身极度不相称的白衣的女子从楼中冲了出来。只见女子满脸泪水,眼睛又红又肿,还不停用洁白的衣袖拭去不断流下的泪水。
“哥,哥!哇啊啊啊~~~”女子直直地扑到了旅人风的怀里,仍然不住地哭。
此女子便是江咏花,全国第一歌姬,春江楼江家的大小姐。
“怎么了?”旅人风一边温柔地拍着江咏花的背一边问道。
江咏花向来性子刚烈,很少哭的,就连三天前江绿水葬身火海之时,她如何伤心都不曾流下过一滴眼泪。更不用说五年前父亲忽然失踪了。江咏花是家里四兄妹中最坚强的一个,但为什么此时却哭了呢?
“呜呜呜……”江咏花依然是哭,并没有回答旅人风的问题。
江咏花以往不哭是因为她很坚强,她总说人活着不是为死人,所以身边的人死了她从来都不哭。所以,江咏花会哭绝对是因为活着的人。
琴曾经对旅人风说过,她佩服江咏花,因为江咏花是个有情人,而琴自己是个无情人。
一想到琴曾经说过的话,旅人风马上想到了秦思遥!秦思遥和江咏花是恋人,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平时老是出双入对的两人,如今出现的只有江咏花一人,不是太离奇了?
“秦公子呢?”旅人风问。
听到了旅人风的话,江咏花哭得更凶了。
但是旅人风仍可以听到江咏花那不成句的话:“遥、遥……他他把自、自己锁……锁在房、房间里了了。”
然后,江咏花抽抽嗒嗒地啜泣着,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后楼。
看到了江咏花的举动,随乐顿时变了脸色。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心里开始着急了。
“秦公子他怎么了?”旅人风继续问道。
“遥、遥他为了救救我,烧烧……烧到了……现现在不不吃不喝,也也不让人进、进去……都都是因、因为救……救我……呜呜…….”江咏花开始泣不成声,每一句话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幸好这里是后楼,江咏花这样哭并不会影响到生意。毕竟春江楼上上下下数百人,一天不做生意生活也会很难过的。因此即使发生了老板娘死了,后楼高塔被烧了,春江楼也要照常营业。这,就是生活的残酷吧?
这次随乐可以清楚地听到江咏花的话了,他也因此再也稳不住了。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全身也颤抖起来。
为什么不早一点来?自己的亲弟弟呀,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就那么深信他可以照顾好自己?那个从来都不用自己担心的弟弟,为什么就不多关心他一点点呢?为什么呢?他受伤了吧?
想着想着,随乐便突然跑向后楼。
本来,闻人吉也想跟着随乐跑去的,但却被旅人风拉住了。
“闻人姑娘,我要先送小花回房间。抱歉了姑娘,楼中遇袭不过三天,现在比较混乱。”旅人风一下点了江咏花的睡穴,然后又对闻人吉说道。
闻人吉点点头。她也不是不知道,春江楼这件事情在出了事这三天以来已经成了荼城的焦点话题。
“怜、香”旅人风往后楼叫了一下,便有两名侍女出现了,“你们两个把闻人姑娘带到陆姑娘那里去吧。”
“是,少爷。”两人点点头,又对闻人吉道,“姑娘这边请。”
看着怜和香两名侍女带走了闻人吉,旅人风也把江咏花抱到房间去了。
在江咏花的房间内放好了香熏确定江咏花可以好好睡上一段时间后,旅人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旅人风的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等着他了。
旅人风没有理会房间内的人,而是直径地坐了下来,还倒了杯茶自己喝着。
房间内的那个人也坐了下来,看了旅人风一眼,冷冷地道:“关于这次被袭的事,我想知道详细情况。”
来人自然就是轩辕琴了,她依然是一身绿衣,散着一头青丝,一副“裙青”的打扮来着。
“哦?怎么有这等兴致?”旅人风自然不知道琴在想的是什么,才刚丧母的他哪还有时间去猜想其他人的心思!
琴也没有在意旅人风那口讽刺,她在意的只是那些“三水工”罢了。
三水工,咲国公立的杀手集团,也是天下间最大的杀手集团。连中原的暗杀集团“影”也比不上“三水工”。
三水工有着十分严密的阶级制度,一般的三水工杀手以能力和功绩分为上中下三个阶级。而属于管理层的三水工杀手又有三个阶级,分别是最高的“统领”三人;由统领直接领导,有对上中下三阶直下命令权利的水令,共九人;以及负责带领和管理三阶的水侍十二人。
袭击春江楼的正是蓝缎的下阶三水工杀手!由于三水工是由朝廷管理的杀手集团,所以那个令牌是绝无虚假的。
琴虽然是外姓,但多少也是半个王族,况且康乐帝对她宠爱有加,所以对于三水工的事情琴也很清楚。一般三水工杀人都是王族内的人的命令,被杀的人要不是朝廷要犯,就是对江山社稷有着极大危害的人,再不然就是知道了什么王族不可外泄的秘密的人。
所以琴怎么也无发理解为什么会三水工会袭春江楼,而且目标似乎只是江绿水和旅人风。
根据琴这三天以来的暗中查访,那些三水工的杀手在江绿水死后便全部都离开了春江楼,然后追杀旅人风,秦思遥的受伤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意外。连从“线坊”那些探子口中也再扣不出线索出来,琴才肯罢休。
虽然琴还不知三水工的杀手为什么要对江绿水和旅人风起杀意,但她却很欣慰秦思遥身为永宁公主咲慈的子嗣的事没有暴露。若是秦思遥和随乐的身份暴露了,多半也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一条思路过来,琴似乎遗忘了自己还在旅人风的房间里。只是一味地自己思考着种种因果,期间表情随着思路千变万化。
琴虽没有作声,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旅人风看在眼里。
“怎么,那些‘三水工’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吗?”旅人风看着琴,心里也泛起了疑心。
“女人,你知道那些杀手为什么要杀你吗?”琴低声问道。
旅人风自然是不知道的,三水工这组织他只略有听闻,实质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知道。旅人风只知这杀手集团杀人出来不遮掩,杀人时必是赶尽杀绝、砍草除根,但却连三水工是朝廷允许着存在的都不知道。
旅人风摇了摇头道:“自然是不知道。难道小琴你知道些什么?”
听到旅人风说不知道,琴便觉得不好多说什么。要是把三水工的事情告诉旅人风的话,可怕三水工要杀旅人风的原因里又多了这么一条了。
“没什么,只是不明白。”琴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不明白那些杀手为什么要追杀你。难道你在什么不经意的时候得罪了三水工吗?”
明知是大话,但琴也还是照说了。如果旅人风对琴还有保留,那么刚才那些话正好可以套套旅人风的口。
“我又没有偷过那个三水工的什么东西,过往也没有和他们交过手。怎么可能开罪到他们呢!”旅人风翻了翻白眼,随手摸了摸琴的头,然后又沮丧起来。
旅人风来自己为什么要被杀都还不知道呢!而且还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这令他更是伤心难过了。
听到了旅人风的话,琴才想要翻白眼。不是说了是在“不经意间”么,要是容易想起来就不是“不经意”了!
“那么,要报仇么?”琴又道。
“这自是当然!杀母之仇不报,我枉为人子!”旅人风说得咬牙切齿,好象恨不得马上就铲平那三水工。
旅人风这话听在琴的耳朵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琴深知家仇不可不报。但旅人风又岂有那个能耐去对付三水工那一个比一个厉害的好手?况且三水工又是授命于朝廷,授命于王族,难道旅人风要与这个国家为敌吗?
“不要急于一时,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三水工那些杀手好歹都是职业的,常年都是脖子抹着刀口过日子的。报仇还需要从长计议。”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劝着旅人风不要急于一时半刻。
“我明白,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力气呀。”旅人风叹着气道。
琴的意思是说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对抗三水工,这一点旅人风自是知道。而旅人分现在的确也没有力气,尽管昏迷了三天,但发生的事如此之多,体力有,但头脑却还很累。
旅人风叹着气,一手搂过琴的蛮腰。而琴叹了叹气,琴知旅人风叹气是为自己不足的能力,但旅人风却不知琴为自己两难的处境而哀叹。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呐!
……
后楼,芳遥颐阁。
“求求你,开门吧,遥!”随乐拍门已经拍到近乎无力了,站在门前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但门内未曾有过一丝动静。
房间内的秦思遥已经躺在了床上哭了许久了。眼泪不断划过脸上的伤口,感觉似乎除了痛还是痛。曾经拥有过被誉为全天下间最美的一张脸,如今却变得如此的丑陋。眼睛附近一带的皮肤都被火所灼伤了,血肉模糊可不止一点,尤其是某些伤口已经长出了息肉,而某些伤口却因为感染而一度溃烂。
本来明明可以治好的伤口,却错过了最好的时间。也不因为什么,只因为秦思遥自己不愿意罢了。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反正治好了样子也不会和从前一样的,那干脆点不要治算了吧!
过去自是认为相貌并不是最重要的,但如今却因为自己的相貌弄得那么复杂,连秦思遥自己也觉得好笑。只是他在害怕呀!很害怕用这样的相貌去面对那个人啊!
“遥快开门!”门外传来一把凌厉的女声,那自然便是江咏花的声音了。
一个时辰已经足够江咏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了,此刻只希望秦思遥肯把房间的门打开,好让她看看情况。
只可惜,房间内仍然是一片孤寂,没有一点声音。那份宁静让人感到可怕,一种空前的恐惧袭上心头。
江咏花决定不再了,这种待株守兔的行为根本就不是她该干的!
“砰!”的一下子,秦思遥房间的门便已大开了。而那把门“打开”的正是江咏花的脚来着。
放眼看去,只见床上有一团用被絮包裹着的物体,那显然便是秦思遥了!
江咏花毫不留情地拉开了秦思遥的被絮。一下子,秦思遥整个人便暴露在空气当中,随乐当场便呆掉了,而秦思遥的表情却有点奇怪。
看着秦思遥的伤,随乐的心如被大石锤重重地敲了一般痛苦。
真是惨不忍睹!
那些伤明明是可以治好的,可是为什么遥不治?为什么遥要这样折磨自己,同时又折磨着身边的人?
随乐明白秦思遥为何要把自己关在房间之内,若是随乐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来的!与兄弟血缘无关,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看到自身丑态的自卫心理罢了。但是随乐仍然是心痛,心痛他那个貌美如花的弟弟竟被无情的大火毁了那最值得骄傲的容颜。
随乐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纠结在一起了,却不知道有人比他更痛苦。那人自然就是江咏花了。
江咏花自认为秦思遥之伤是为就她所致,如今秦思遥变得如此,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她的关系。但自己却对秦思遥的伤无能为力,只能在旁边看着秦思遥痛苦难过,自己连在旁安慰都没能做到。
而秦思遥此刻却更加茫然痛苦了,他眼前一片漆黑,但却是睁大着眼的!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不需去面对那幅连自己都不齿的容貌,不需忍受别人对他的眼光,因为他都看不见了。这样的状况连秦思遥自己都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看到如此状况的江咏花已无声地流下了泪水,但秦思遥是看不见的。随乐看见了,去无法做些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秦思遥语气很淡,却给人感到了他的恐惧。
江咏花只能继续无声的流泪。除了流泪,江咏花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难道要她告诉秦思乐他瞎了?那只怕是更加地打击到秦思遥罢。
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是她江咏花毁掉了秦思遥的容颜,为她所逼至失明。她还可以说什么?还可以做什么?难道是还要她继续伤害秦思遥?
在她看见秦思遥的容颜那一刻她便知道了,秦思遥最不愿意就是被她看见那被毁了的容颜!
“我去找大夫来。”随乐强迫着自己尽量以最平淡地语气来说话,但声音虽然是颤抖的。
未等秦思遥和江咏花有什么反应,随乐便已冲门而出了。随乐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面对秦思遥。若是自己可以早一点来到秦思遥的身边,早一点找人来医治秦思遥,去开解秦思遥,或许秦思遥便不会失明,不会错过医治的最好时机了。而且,他也说不出口,无法回答秦思遥的问题,说不出那现实而残酷的话来。
“呵呵,哈哈哈哈……”秦思遥居然大笑起来了,那是因为他除了笑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有如何的反应!
也许他真的该感到高兴吧?因为他再也不需面对自己那张丑陋的脸了。
江咏花只敢默默地在秦思遥的身边,却不曾出过一声。
……
酉时六刻。
晚膳过后,旅人风谴了下人去把江家的孩子和随乐、闻人吉和陆玄舞等人都邀到了春江楼最大的一间厢房去。
“人都到齐了,哥哥你有什么要说?”大家都很安静,惟独江家最小的女儿江咏月看着旅人风天真地问道。
看着江家的四兄妹,闻人吉和陆玄舞都是打自心底地佩服。无论是年纪最大的旅人风,或是二妹江咏花,永远只懂对着月琴说话的江咏雪,甚至是年纪最小的江咏月,每一个都是如此的坚强。在江家的四人身上感不到一丝的软弱。
“琴,你来说吧。”旅人风看了琴一眼道。
以旅人风现在的心情的确不适合说什么,反正是心情乱话也不会说得清的。倒不如让琴这个对此事了解最清晰的局外人来向其他人说明一些事。
琴沉思了一下。她连旅人风都没有说过关于“三水工”的事情,总觉得是不该说出来的。
“其实,我觉得这次春江楼被袭击,以及绿水姨被杀这些事,大概会在、会在芜伤城找到答案。”琴皱紧了眉头,心里有了一种背叛的感觉,背叛了某些事,背叛了某些人。
芜伤城是咲国的皇城所在,在中原人的说法中该叫京城吧。三水工乃王族属下的组织,自然总部便在芜伤城了。
把三水工的所在说出来已经是琴可以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她不能太多嘴,即使她有着王族的血统,即使是皇帝最宠爱的侄女,但她都不可以再多说了。更何况,三水工还是那个人的……
“你的意思是三水工在芜伤城?”旅人风有点疑惑地看着琴。
三水工是天下间最大的杀人集团,一向行动迅速,行踪难测,更不要说知道总部在什么地方一类的了。
“三水工吗?”江咏花稍稍地显出了惊讶的神色。
“弥生,原来娘亲是被那些人给…...”江咏雪低着头,对着她那把叫“弥生”的月琴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就拜托你了,哥哥。”江咏月像是在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却能在她的声音中感到报仇雪恨的急切。
江家的这三姐妹的话听在闻人吉的耳朵里可是平静到非比寻常!平淡的语气,平淡的表情,似乎死的那个并不是她们的娘亲。
“弥生呀,小月说地真对,就拜托哥。春江楼还需要人打理着呢,自然小雪这个管帐的是走不了啦。而我和花姐都还要在楼里工作,自然也不能走,现在惟有哥才可以解决了。”江咏雪极度平静又极度认真地对着弥生说道。
闻人吉彻底无语了。看着江咏雪一脸的认真害她想再说什么都不可以了。况且那是别人家的事,还不到她管呐。
“既然如此决定,那我先回去看看遥的情况了。”觉得事情已有定夺,江咏花自觉没有必要再继续坐着,便说要先行离开了。
老实地说,江咏花是有点觉得撑不住了。江绿水的死其实对她有很大的打击。她知道自己还不够坚强,两个妹妹眼泪都留在心里,可是她却做不到。所以她不可以让其他人看到她软弱,否则就会连江咏雪和江咏月都会撑不住的。
她们都必须坚强。春江楼是咲国青楼中的龙头,而江绿水则是整个春江楼中最最重要的人物——老板。失去了江绿水,青楼这个行业已经开始失去平衡了,若是不能好好稳着春江楼的大局,不但楼中人心惶惶,也会给同行趁虚而入的机会。春江楼是江绿水在十五年前一手创办的,江咏花她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春江楼就如此随江绿水而去!
“好,你去吧。大夫开的药记得让秦公子按时吃,别再为脸的事伤心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旅人风提醒了一下江咏花,怕她太过伤心忘记了。
其实旅人风也是知道江咏花的想法的,所以才没有阻止她离开。只希望她可以早日恢复,毕竟人活着不是为了死人。
江咏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便离去了。
江咏花才离去,便有四个丫鬟走进了房间内。其中两个便是今天早上给闻人吉带路的怜和香,另外两个则是惜和玉。她们四人是姐妹,自少父母双亡,无家可归,让江绿水带回了春江楼作丫鬟。四人复姓第五,也算得上是江绿水生前尤其疼爱的心腹了。
只见四人中为首的第五怜手中还那着一个香囊。
“风少爷,您可是决定了要为夫人报仇,是不是?”一身素白衣裳的第五玉轻声问道。
不但第五玉,第五家的四姐妹个个皆是一身素白衣裳。她们心念江绿水以往的恩情,待她们如再生父母。所以江绿水死后亦穿上丧服为其守孝,报其收养教育的情份。
“恩,是的。所以往后就有劳四位助我三位妹妹管理春江楼,不要让这楼随娘而逝才好。”旅人风对这第五家的四位姐妹也非常的信任。
旅人风深知她们随江绿水身边多时,处理楼中事务必然利落顺手。若有她们四人协助江咏花等人的话,这春江楼必定可以继续发展下去,不至于被同行吞没或是随江绿水人去楼空。
“多谢少爷的信任与厚爱,妾身四姐妹定会协助三位小姐管理春江楼,好对得住夫人身前的恩情。”第五家的四姐妹不约而同地向旅人风深深地行了个礼道。
说着,第五怜便把手中的香囊交到了旅人风的手上去。
听到四人的话,旅人风亦大为安心。拿起香囊便想解开绑着的绳结,还一边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第五怜去把旅人风的手压了下来,道:“少爷,这是夫人吩咐妾身姐妹交给您的。夫人自知自己命不长矣,七夕之前把这香囊交给了妾身四姐妹。说要是夫人她有什么不测便把此香囊交给少爷您的。夫人还说,此香囊中之物甚为重要,少爷您未必要等到至关性命的必要之时方可以把此香囊打开。”
听着第五怜的话,旅人风和轩辕琴都茫然了。江绿水和三水工有何过节?江绿水早知有人要杀自己,为什么却又对自己的儿女只字不提又是为何?
旅人风正欲追问一下细节,却又听第五怜道:“少爷,夫人交代妾身的就只有方才那些了,其他的夫人也没有向妾身四姐妹提及。”
第五怜的话更令人生疑了。江绿水此般行为分明是在掩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尤其是旅人风对此事更加不解。旅人风虽然算不上是江湖上的一流人物,但武功却也不是三教九流可以相比的。而旅人风的一身武功除了轻功外,全部都学自江绿水,可见江绿水武功之高。既然有武功,又怎么会无法逃离火海?
这说明是江绿水心甘情愿死在三水工的手下的。可为什么她又要如此轻生呢?
而且,为什么又要留下一个这样的香囊给旅人风?还不可以马上打开!香囊中的东西更让人疑惑了。
如此兜转,春江楼被袭一件看似单纯纵火,居然在旅人风和轩辕琴同时想到的这一条思路下来变得疑团重重。
绿人风看着自己手中的香囊,一个绿色锦帛上秀着繁复图腾的香囊,上有“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东水于流,日出之方。星斗三现,月起之向。星水交错,共工御之。”等三十二字。香囊看似年代甚为久远,但却仍飘着淡淡兰花香,是君子兰的香味。那是江绿水最爱的,她总说君子兰的味道给人微风的感觉。
“谢谢你们四姐妹了,先退下吧。”旅人风边说着便扬了扬手。
“是,妾身告退。”四姐妹纷纷向旅人风和江咏雪、江咏月行礼道,然后便都退出了房间。
旅人风又看向轩辕琴道:“那么、那么我明天便出发。”
琴低下头,想了一下,便道:“我随你去吧。但我只可以用‘裙青’的身份。”
琴她只可以这样做了,本来这件事她是不该插手的,她的处境太为难了。毕竟,在身为旅人风的朋友这个身份之前,她还是咲国的郡主,康乐帝的侄女逍遥郡主。
“那、那个,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我想虽然我不懂武功,但是我可以用闻言山庄的力量帮助你们的。”闻人吉怯生生地道。
闻人吉自知自己很多事,却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想要追随“裙青”的想法。
旅人风点点头表示同意了。他答应闻人吉并不是真的想要闻言山庄的帮忙,而是他知道若是不答应闻人吉的话,闻人吉定会暗中跟在其后。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闻人吉跟在身边,要是到了开打的时候,人就在身边保护起来也方便些。
“那么,我和乐留下来。”陆玄舞说道,而“乐”自然就是随乐了。
闻人吉听到陆玄舞的话并没有意外。虽然她们两人是孪生姐妹,但是毕竟是两个生命体,不同的就是不同了。
“好,那么事情既然如此决定,大家便早点歇息吧。”说着,旅人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准备着第二天的事情了。
是夜已深,春江楼却一如既往地热闹,不时传出了笛子声、月琴声、三弦琴声和歌声,就如完美的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