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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回 长乐山商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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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水河中上游一带,沿岸的树林里正奔驰着一架华丽的马车,而目的地是号称天下第一做交易的地方——长乐山商行。
长乐山本名不为长乐山,但在16年前被现在的主人,咲国平亲王轩辕夜买下后才改名为长乐山的。之后并在此建立了全国最大的外贸商行——长乐山商行。
长乐山商行同时也是个出了名神秘的地方。人人都知道平亲王的妻子是当今咲国皇帝康帝咲贤之宠妹——安乐公主咲良。而安乐公主有个孪生的妹妹,长乐公主咲淑。显然的,此山之名乃依咲淑公主而起,但平亲王妃分明是咲良公主啊!到底,平亲王是什么用意呢?但毕竟平亲王与咲良公主成亲多年来也不曾有过任何的流言蜚语,还育着四名子女。
而长乐山商行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凡与长乐山商行在生意上有来往的商家们都相当有默契的,对外一切有关长乐山商行内的事一句都不会说。至此以来,外面的人大概都只知道长乐山商行可以买到很多外国的货品。以及,千万不要打长乐山商行的主意,因为光是商行最外层的保护机关就足以令好多江湖好手命丧黄泉了。
如今,那架华丽的马车上正坐着的,挽着精致发髻的少女就是平亲王与咲良公主的长女,咲国康乐帝咲贤面前的大红人——逍遥郡主轩辕琴。她一身通红的华服,衬绝了她绯红的双眸。精致的发髻上别着俏丽的发饰,一头青丝及至腰间。整个人一眼看上去的感觉就是艳!火红火热的姣艳。
相比之下,在琴身旁的黄衣少女则清秀文静多了。恬静的脸庞,细细的眼睛,有点下垂的眼线,细而长的柳眉,小而圆的鼻子。她是闻人吉,轩辕琴的表妹。
长乐山商行在接近泠水河的上游,所以马车是一路向北行走的。在长乐山下是毗邻在泠水河边上的一片非常繁华的城市,苈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行菜,左右流之。……”琴看着泠水河上流过的一只船,喃喃地吭起了《关雎》。
方才的那艘船是艘花艇,看上去颇为豪华,大概是咲国最大的青楼春讲楼的船。因为,在全国中能有如此大手笔的青楼就只有春江楼了。
春江楼中个个都是天姿国色,有男有女,个个都是一身怀才,不是一般青楼人士可以相比的。而且,春江楼是全国唯一的一间主张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在纭纭众青楼中可谓一枝独秀。
“又不是男子,看见花艇居然还那么有兴致?”闻人吉说得极度不以为然的样子。
琴只是淡淡地在脸上泛起了微笑。在那么精致俊俏的脸上,即使只是微笑也带着点娇艳。
“我看见了春江楼的头牌红倌,天下第一美人,名伎秦思遥哪。他是男子。”琴用着有点娇嗲的语气道,眼睛弯成细细的,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那浓密睫毛显得尤其的长。
闻人吉反了反白眼。这个算是个什么郡主?脑袋里就只有美男子么!先是旅人风,如今又一个天下第一美人秦思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没有看到闻人吉的白眼,琴便又念了一首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
闻人吉听着琴吟诗越发觉得不妥。是不对劲吧。琴念的诗全是用来形容女人的,虽然秦思遥这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倾城倾国难辨雌雄,但好歹人家还是个男子啊!
闻人吉不知不觉地低叹了一声。这个喜欢什么都乱来的逍遥郡主,是她表姐啊?太难以置信了吧!
“怎么了吗?”发觉了闻人吉的叹声,琴相当关切地转过头问道。
看到了琴的样子令闻人吉惊讶。那绯红的眸子是湿润的,眼眶泛着微红,晶莹的珠光似乎随时都会夺眶而出。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闻人吉看着只好一片茫然。
还不知道问题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琴看着闻人吉呆呆的样子就不禁笑了。
“嘻嘻,怎么色眯眯地看着我啊?该不会是米上本郡主了吧?”声音依然是娇气的,琴用衣袖遮起了半边脸浅笑道,泪水却仍然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消散的意思。
什么啊!色眯眯?迷上她?
闻人吉听着不知是哭是笑才好。的确,琴是很漂亮,但她太妖艳了。闻人吉不喜欢那种妖艳,她喜欢像随乐的那种很淡然的美。但是,闻人吉也没有像别人难般对那张脸着迷。
“怎么可能呢,你我对是女子呀。”闻人吉撅了撅嘴巴说道。
琴是难以理解的。在闻人吉眼内就是这样。
这,就是王族的样子了吗?高贵、骄傲而又难以捉摸,任何时候都向人展现着最华美的一面。
“有些时候呢,对于某些美的迷恋和执着是没有界限的。小吉,你果然是很单纯呢。”琴的声音清脆而娇气,但语气却又是给人淡若轻烟一般的感觉,闻人吉听着,只觉得很迷糊罢了。
两天后,长乐山商行。
天色已经是金黄色的了,长乐山下的苈城仍是一片繁华。豪华的马车迅速地穿过了宽敞的街道,直奔向长乐山。
长乐山每日清晨和傍晚都会起雾,而如今正是朦胧一片当中。因为层层机关在前的缘故,到了山下后,马车便无法再前进了。
琴和闻人吉二人下了马车,闻人吉跟着琴从山间的小道上山。
和闻言山庄不同,长乐山上没有什么危险的植物,种植那些植物都是为了掩盖住那层层机关的。在长乐山上,只要都是梅树,更准确来说是一大片梅林。只可惜,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没办法看见那盛开的梅花。
“好多梅树呢。”闻人吉看着那些梅树不禁低声地叹道。
又正想问琴这是什么梅树的时候,闻人吉的脑海里却已经下意识地认为了那是白梅。在闻人吉的脑子里不停地涌现着那漫山遍野都盛开着的白梅,风一吹便如雪般蔌蔌落下的白梅花。
“这些都是白梅花,父王的最爱。”琴浅笑道,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厌恶。
琴的父王便是长乐山商行的主人,平亲王轩辕夜,咲国第一奸商。夜,本来是最适合无限的黑的,但轩辕夜却偏爱惨了那虚无的白。因为,那个人也总是一身雪白的。
真的,是白梅?
闻人吉不禁有点害怕了。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是白梅?一种对不祥的恐惧从她的心中泛起。
突然的,闻人吉看着那些梅树瞪大了已经,眼睛却没有焦距,表情惘然。看着那遍山的梅树,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不停地涌进了闻人吉的大脑。
许多的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雪白的梅花,宝蓝的兰花,淡黄的菊花,还有冷绿的……竹花?那些片段匆匆地在脑海中闪过,闻人吉一点也抓不住那些画面。只看见很多人很东西,一把古剑、一块紫玉环、白发、血……还有随乐安静地躺着,就如睡了一般。但是,闻人吉有种感觉,随乐不是睡了,而是死了……死了……
“小吉,小吉!”琴拼命地摇着闻人吉的身体,神情有点慌张。
闻人吉的恐惧蔓延到了琴的身上了。莫名的恐惧,莫名的不安,琴知道那些的源头是在闻人吉的身上。
一动不动,看着白梅发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种不祥的感觉呢?
“恩恩……啊?”被琴摇得脖子都痛了,闻人吉才清醒过来。
闻人吉似乎很迷惘似地看着琴,却触动了琴同样迷惘的眼神。那双绯红的眸子,不想它闭上呀!
回想起刚才脑海中的那些一闪而过的后面,回想起随乐那安静躺着的样子,闻人吉甩了甩头。
不是真的,那是幻觉。对!那是幻觉,那些都是幻觉。全部都不是真的!随乐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但是那竹花是什么意思?竹子是50年才开一次花的,而且花只开一晚,到了第二天,竹子连花会全部谢死。所以,古语有云:“竹子开花,花开不祥。”那么,那竹花意味着什么……
“啊哈哈哈哈……小吉,你刚才那是什么样子啊?居然看着梅树就一动不动了!”琴大笑,笑得要捂住肚子,整个脸都涨红了。
真的有那么好笑么?怎么可能?
琴的笑是空洞的,无力的,甚至是虚弱的。她很害怕,害怕闻人吉那个一动不动的样子,害怕闻人吉身上散发的不安与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哪,小吉呀,你刚才到底在发什么呆呀?”大笑完毕,琴变的正经八百的样子,绯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闻人吉。
“小吉?”闻人吉叹了叹气。
这个,唉!逍遥郡主还真是才华洋溢啊!为什么非得给她起个那么、那么、那么怪异的名字呢?简直就像是啊猫啊狗一样的名字。
“对啊,你不觉得叫小吉很可爱吗?”琴甜甜地笑着,声音也是娇娇的,甜甜的,“好啦,小吉你不要拉开话题啊。你刚才到底为什么突然看着梅树发呆嘛?”
琴刚才的全部都是真心话,绝对没有半点戏弄的意思。“闻人吉”这个名字也许在别人听来很怪,但是琴却很喜欢,觉得真的真的很可爱。
闻人吉不禁冒起了黑线。
“也没有什么啦,只不过是在想象这里漫山遍野是开满白梅的样子而已啊。”没有说出真相,闻人吉撒了谎,她不知道那真相应该怎么说,也许说了琴也不会相信她的。
显而易见的,闻人吉是在说谎,琴也看出来了。但是,琴却没有拆穿,别人的秘密她没有资格去窥视。
但是,到底是怎么了呢?为什么要对着白梅树发呆?
“嘿,姑娘们,怎么还在这里磨蹭哪?今天可是本公主亲自下厨哟。再不快点上山呀,饭菜可就要凉啦。”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
自称“本公主”的,自然就是琴的母亲,平亲王妃,咲国的安乐公主咲良了。
咲良本就深受先帝咲祥宠爱,性格和一般的深闺大小姐不同,不会太娇柔,反而豪爽直率,大概是被娇纵多了,所以也不是很讲规矩的人。嫁了给平亲王轩辕夜之后也很多年了,现在也都三十多岁了,但竟还是一副孩子般的脾气。当然,这和她丈夫的娇纵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正因为如此,才可以生出琴这样的孩子吧。
父母的性格怪异,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还是应该叫做“虎父无犬子”呢?
“参见安乐公主。”看见了咲良,闻人吉边立刻弯下身子,双手十合在胸前,向咲良行礼道。
“母妃,孩儿向您请安。”而琴也相当规矩地双手十合弯下身子向咲良行了个礼,动作相当标准不枉她曾接受了的3个月的内命妇礼仪训练。
咲良点了点头,道:“都不必多礼了。”
虽然说咲良没有一般女子的那种娇柔秀气,但咲良身上却散法着一种很庄重典雅却又豪爽直率的气质。端秀的脸孔,典雅的发髻,一身淡红色的衣袍,比琴更加鲜红如血的双眸。咲良她的身上有着一种贵气,一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直逼人心扉的贵气,摄人心魄灵魂的贵气,王族特有的贵气。
“而且,妾身早已嫁人,不是什么公主了。闻人姑娘不必如此多礼。”方才不久才自称“本公主”的咲良怎么快就改了口了,女人果然是多变的呢,“琴儿也后来了,那就快上山去吧。今天是十五,晚膳是你母妃我亲自下厨哦。闻人姑娘,啊,如果姑娘你不介意的话,亲身叫你小吉不知可否呢?”
“啊,您叫得顺口就好。”闻人吉连忙说道。
“那小吉也一起快上山去吧。”咲良十分和蔼地说道。
咲良给闻人吉的感觉是很和蔼的,虽然身上还是有无论如何都无法抹杀的贵气,但真的很和蔼。感觉和先帝咲祥的孪生姐姐咲慈永宁公主很相似呢!传闻永宁公主也是个十分和蔼的人,只可惜她的身体因为先天不足不到二十岁便香消玉韵了。
“是,王妃殿下。”既然不让称“公主”,那么吉也只好称“王妃”了。
老实地说,若不使用尊称的话,只从辈分上的称谓来说,吉是应该叫咲良“表婶”的。只是,好歹咲良也是个公主,这样的称呼似乎太俗气了,而且又不合礼数的样子。
“其实妾身不介意小吉你叫我‘表婶’的,那样比较亲切呢。”咲良嫣然一笑。
琴也不禁笑了,若是让以前教导咲良的宫廷礼仪女官呈妈妈听见咲良那些话不被气得活过来才怪呢!琴的礼仪也是呈妈妈教的,她既是咲良的奶娘也是琴的保姆,只可惜在前几年过身了。
不等闻人吉有什么反应,咲良便已转身走人了,似乎不打算给闻人吉反驳的机会的样子呢。
见闻人吉还是一脸在发呆的样子,琴惟有一把拉起了她的手便往山上跑去。一路兜兜转转的,琴是在很小心地带着路。因为,在通往山顶长乐山商行的路上被安置了很多机关,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种下陷阱了的。
长乐山尚行是做交易买卖的地方,自然不可能会花那么对时间在机关方面,所以长乐山的机关全部都是由江湖上以机关著名的冰水山庄制造的。冰水山庄的机关是出了名的阴险可怕,曾有一门派想要硬闯冰水山庄,可在半山腰就便已全军覆没而冰水山庄一丝人力都还没有动用到。
一路都被琴拉着的闻人吉,终于在半盏茶的时间后被拉上了山。而长乐山的中心地带,长乐山尚行也到了。
因为今天是十五的关系,所以要到佛堂的偏厅里吃饭。
一进入偏厅便见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在饭桌的正位,不用想他自然就是长乐山商行的主人——平亲王轩辕夜了。而他的左方坐着的便是咲良公主。在咲良公主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人,她一身水红色的衣服,样子长得相当文秀。
而轩辕夜的右侧是空着的,那大概是琴和她那些弟弟妹妹的位置吧。
“父王,孩儿回来了。这位是闻人姑娘,言表叔的女儿。方才母妃已经见过了的。”琴把闻人吉带到了轩辕夜的面前说道。
“见过王爷。”闻人吉立刻向轩辕夜行礼道。
“不必多礼,请坐吧,闻人姑娘。”轩辕夜并无说太多,只是一挥手,身边的丫鬟便搬来了一张椅子到饭桌前,正放在了轩辕夜右侧那位置的旁边。
而此时,咲良身边的那个穿着水红色衣服的女子站起了身,走到了琴的面前来。
“参见逍遥郡主。”女子对着前行了行礼。
这个女子的动作非常优雅,绝不亚与琴一分一毫。只见她神色安然,语气温和,给人一种仙人的感觉。
“不必多礼。请问姑娘你是?”琴有点疑惑了,这个人以前完全没有见过呢。
“民女艾夙荫。”女子又用那温和的语气淡淡地道上自己的名字,“是上个月才到商行来的,郡主因为一直在书院学习的缘故,所以才没有见过民女。”
琴点点头,“哦”的应了声便算了。这个大概是咲良收的门客,和她自己没什么关系便不多问了。
艾夙荫见琴没什么反应,便又回到了咲良的身旁去了。
“哎哟,这不是琴么?你怎么改变了嗜趣,把女子带回来了,而不是带男子?”突然,一把娇气的声音从琴的身后响起。
气,缓缓地在琴的耳边吹了一下。
只见来人是一个一身火红衣服的女子,相貌与琴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的气势却没有琴那么强烈。眼神也没有琴那么娇媚,却多了几分凌厉。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敢在轩辕琴太岁头上动土的也只有轩辕家的小妹,老四轩辕画郡主了。轩辕家有四个孩子,分别名唤“琴、棋、书、画”。琴是长女,是脾气最刁钻的一个。棋和书是孪生姐弟,两人无论是相貌、性格还是喜好都几乎一个样儿。而年纪最小的就是眼前的这个轩辕画了。
四人之中只有琴一人有皇帝的御赐封号,所以对其他人通常称呼但是名纬加世子或郡主。
“轩辕画,你别逼我发火!”琴笑得娇媚,语气却咬牙切齿。
这时,轩辕画的身后冒出了两个粉嫩可爱的娃娃脸。两个人的脸蛋都是圆圆的,白里透红,活像两个水蜜桃似的。
“琴,你不要生气嘛。画只是和你开玩笑的。”两个娃娃同声同气地说着同样的话来,可爱极了。
这两个人就更不用说了吧!一看就知道是轩辕棋和轩辕书了。他们二人13岁了,却比11岁的轩辕画更小孩子,一身皆稚气。
看完了着轩辕家的全员,闻人吉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果然,一个家族里面,一个是美人坯子便个个都是美人坯子!不然怎么解释轩辕家这6个人都长得那么漂亮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有客人在这里你们几个就不要丢了脸子啦。今天是十五,所有的饭菜可都是你们母妃亲手下厨做的。给我好好吃!闻人姑娘你也坐下一起吃吧。”轩辕夜一开口,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片刻,所有的人都坐得整整齐齐的。
……
晚饭之后,闻人吉住进了琴为她安排的住处,商行西厢的景院内的一个园里。而琴则回到了她自己的逍遥轩去了。
逍遥轩是在整个商行最东边的地方,是一个十分适合看日出的地方。逍遥轩的主楼有三层,十分别致,装潢与东洋扶桑的建筑风格有点相似,当然也有点偏唐风。由于如今不过是宋初,宋国建国不过三代,许多习俗都还是和唐代时期相当相似。
在逍遥轩的园子内还种着三棵红梅、一棵冲天的青杉以及一棵十分古老的阔叶榕树。长乐山一边是缓坡,而另一边则是悬崖。偏偏琴的逍遥轩就建在了悬崖边上,阔叶榕树临崖而生。
商行内除了东西两厢外,还有轩辕夜与咲良的住处尚苑,轩辕书和轩辕棋的烟语楼,轩辕画的清心居,以及一个梅园。轩辕家里的下人不多,大都住在所伺候的主子的楼里方便随时供主子使唤。而食客门客的主要住在东厢的四个园里,部分高级的食客门客则住在西厢的辰园里。至于西厢的其他园则是留给留宿的客人的。此外,商行还有藏书的玲珑阁,玲珑阁前便是商行进行买卖工作的地方长乐殿了。
今天是十五,虽然不是八月,但夜空中亦是悬着一轮明月的。现在是六月,算是入了夏,但到底不是太热,到了七月才算是真正的盛夏。夜风拂过,颇是凉爽,逍遥轩内的草木沙沙作响。
逍遥轩内出现一名青衣女子。她一头过膝的缕幽青丝,眸子是浓浓的绯红色,手上还拿着一把三弦琴,扶桑人把这称作“三味线”。青衣女子轻身爬上了阔叶榕树,在一粗壮的枝干上坐了下来。女子抱着三弦琴,静静的往长乐山下的泠水河望去,看着那点点星闪时隐时现的通明灯火。
此女子自然便是传闻中的三圣天师里的魔音师裙青,同时亦是咲国著名的美人逍遥郡主轩辕琴。这个双重的身份,只有琴和极少数的人知道。即使是轩辕家的人也不知道,只有旅人风和另外的一些人知道。因为她不喜欢招摇,只有“轩辕琴”才喜欢招摇,裙青不喜欢。
如此相冲的两种性格,共同的存在于这个如火一般残艳的躯体内。这,似乎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吧?那一连串的事情,造就了这个奇异的存在。五年前发生过太多的事了,即使是那里的其中一件就足以把许多的人和事改变。
轻轻地拨动着琴弦,委婉的琴音随之流出。
这晚的琴音是如此的朴素,完全不如传闻中的千百万化,那只因为她一成功力都没有使出的缘故。魔音师最厉害的就是绝学“魔夜三重奏”,除此之外虽然还有其他招式,但最另人闻风丧胆的就是这“魔夜三重奏”。因为那是如同魍魉之音一般的鬼魅琴音,一把三弦琴既然可以弹出如同三把七弦琴同时合奏般的声音。
琴所弹的琴音传遍了这个长乐山。
乍听此琴音并无异常,但曲中却暗隐了哀愁,就如少女苦涩的恋爱愁苦一般的感觉。淡淡的、暧暧的、徐徐的……
遥望山下的泠水河岸,正是一片繁灯耀火。河上数不尽的花艇游艇,足显这个国家的繁荣。而其中花艇中最豪华的可要数泠水中下游而来的春江楼花艇了。明明地处中下游,生意却做到了上游来,足见这春江楼的厉害。而这全可要归功于春江楼那精明的老板娘江绿水和楼中的头牌,人称天下第一美人的秦思遥了。
秦思遥虽为男子却有如女子般的美,有甚更艳!据闻时间上能与之相比的男子,只有那远在西边的迈塔王朝的储君迈塔•水诚月。而秦思遥有更迷人的方面,他的舞蹈。娇媚、柔软,不该是一个男子该有的,但偏偏都集于他的一身。多少人为他不惜一掷千金,但他不会为金银钱财而放下身段,他的恩客永远由他自己选择。而且他有他的规矩,买艺不买身。
春江楼,想到这里琴不禁想笑。想当初她随旅人风到春江楼时竟然把琴思乐当女人了!回想起秦思乐被气得半死和江绿水与她的三个女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琴停下了手中的三弦琴。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琴立刻望脸上挂上了面纱。一转身去看,发现闻人吉正站在她的身后。
闻人吉看着琴的样子有点呆了。
“呀,裙青。”怀着激动,闻人吉哇哇大叫。
看到了闻人吉的反映,琴大大地送了口气。看来她的双重身份还没有被看到。
“你是谁?”琴故做警惕,“这里是逍遥郡主的逍遥轩,你是怎么进来的?”
闻人吉看到自己日思梦想的裙青激动都还来不及,只顾着自己沉醉了,哪还会记得回答琴的问题。
“喂,喂!你没事吧?啧,这是什么?口水?好恶心。”琴“轻轻”地拍了拍闻人吉的脸说道。
发现了脸上的痛楚,确定了自己是在现实当中,闻人吉立刻清醒过来。举起手,用淡黄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然后又再次进入兴奋状态:“呀!真的是裙青呀!太好了,太好了。旅人风果然没有骗我。”
琴看着在那里发了疯似地手舞足蹈的闻人吉不禁翻了翻白眼。
“切,死女人!居然敢出卖我!”琴皱起了眉头,又想起和旅人风吵架了。
旅人风到底是带着什么心态告诉闻人吉的?
“啊,你认识旅人风哦?”听到了琴的话,闻人吉微睁了眼睛。
难道传闻是真的?曾经有过一端时间在江湖上流传说裙青和旅人风是一对啊!莫非是真的?连在闻言山庄中都有所听闻,那可不一定是空穴来风了。
“啊,是啊。我认识他五年了。”琴点点头。
她认识旅人风有必要这么惊讶吗?认识旅人风的人到路边抓一个都认识的,他是名盗嘛!琴真不懂闻人吉何以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对呀,五年了。他们两人认识了五年了……
“哦。”闻人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琴的回答太爽快了。
突然,琴声又再次响起了。琴音柔而缓,给人醺醺欲睡的感觉。这是催眠的曲子,此刻长乐山内就只剩下琴和闻人吉二人是清醒的了。
“你呀,到底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这里是做交易的地方哦。”琴侧眼看过闻人吉,轻轻地问道。
琴绯红的眼中泛着倦意,并不是一般劳累的疲倦。近来,琴为了和旅人风之间的事情耗费了许多的心神,但回到了长乐山却因为习惯的关系还是忍不住要跑出来弹琴。
琴总是不能满意自己所弹的琴,因为那是充满缺陷的。就似乎是无论多么的努力,琴始终都无法超越她的师傅——咲国长乐公主咲淑,大宋当朝皇帝的宠妃,琴的淑姨姨。咲淑的琴永远都能给人带着灵魂一般深邃的感觉,但琴不能。琴连自己的心也失去了,空洞的她该如何弹出如灵魂一般深邃的琴音呢?不断地练习,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那个,我是来见裙青小姐你的。因为旅人风告诉我你在这里。”闻人吉怯生生地说道。
千里迢迢就是为了见这个传说中的魔音师?好兴致呀!闲人的时间果然是永远都用不完的啊。
“那现在见到啦。时间不早了,姑娘请回吧!青衣还需练琴。”琴用着冷淡的语气希望可以打发闻人吉,此刻她想好好地让自己冷静。
看到了琴的冷淡,闻人吉似乎有点受到了打击。点点头,转身欲走,却有忽然转回身来。
“那、那个,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他很想听你弹奏一曲。所以,裙青小姐可不可以请跟我走一趟,到泠水的下游去。”闻人吉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向琴问道。
只听一曲?好奇怪的人呐。是江湖中人吗?大概不是吧,江湖中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招惹她的。那是一般百姓?但一般百姓会提出那么奇怪的要求吗?
琴细细地打量着闻人吉,而心里则不断地考量着到底是否该答应闻人吉的要求。心里想了好多好多,作了很多的考虑。不知是琴多心还是预感真的来了,琴觉得若答应了,今后会发生很多事……
终于,琴下了决定,缓缓开口道:“好!我随你去,我们马上出发吧!”
这下闻人吉又呆了一呆。目的地在泠水的下游呀,长乐山在中上游呀!就算很赶,现在马上出发也不可能一两天就到的,何必半夜三更地走夜路呢。
“有何不妥?”琴见闻人吉的古怪脸色便问。
“这,现在时间也不早,看天色也知道很晚了。目的地又是泠水下游,现在出发恐怕有点困难呐。”闻人吉怯怯地道。
闻人吉知道裙青是个女侠,走个夜路也是小事一桩。可她闻人吉可是个普通的守法良民,要是半路出现个什么山贼、采花贼之类的事情可要大条了。
琴一举手挥向长乐山下的泠水河道:“随那些去,很快的。”手指着的正是河上的一艘艘花艇。
闻人吉感觉自己的眼珠子怕是要掉下来了。
“开玩笑的吧?”两个女人上花艇,要被人说多少闲话呀!
“认真的。那些花艇每天四更回航,我们可以去搭个顺风船。”琴完全没有理会闻人吉的惊讶,一副正经脸色地道,“啊,对了。你得先告诉我你名字。”
“闻、闻人吉。不过你也可以叫我陆玄歌。”这时闻人吉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没有自报姓名!
“那就叫你吉呐,有够简洁的。”琴酷酷地说道,跳下榕树,“走咯,吉。”
“哦,哦!”闻人吉一边回答,一边赶紧地跟在琴的身后。
琴带着闻人吉从小路下了长乐山,很快地便搭上了顺风花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