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词》君同

6、第 6 章 顾凛走

　　顾凛走下水牢见沈安逸躺在草堆中，脸色黄中透着青白，看来这几年他的确过得并不好。同情归同情生意还是要谈的。
　　看见顾凛走过来，沈安逸侧过身靠墙，头看他，没好气的说：“你还要干嘛……抓都抓了，要杀要剐还不是你一句话？”
　　顾凛慢慢走近沈安逸，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不如我们谈个生意，细雨归舟沈安逸？”
　　沈安逸的身体细不可闻的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长长的留海挡在眼前看不清表情：“你，想要什么？”
　　顾凛笑着不答话，半晌才说：“安逸公子真是聪明人，不过这次不是我要什么，而是谈份对你，对我都有好处的‘生意’而已。”
　　沈安逸抬眼看他：“你要我去接近虞清兮吧。”
　　这次倒是轮到顾凛惊了一下，低笑道：“倒真是个水晶心肝的玻璃人儿，虞清兮当年怎么舍得就这么杀了你呢？”
　　沈安逸手忍不住的颤抖着：“这对我没什么好处。”
　　顾凛低头凑他耳边轻声说：“你难道就不想杀了他？”
　　沈安逸有些迷惘的抬起头来，正对着顾凛的眼睛。杀了他么？杀了他么？真的是很恨啊，自己那样对他，什么都给他了，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是为了庄主的位子么？这原本自己就不稀罕，一点要和他争的意思都没有……为什么呢？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
　　沈安逸半天没有反应，顾凛有些奇怪。按自己所查，虞清兮和沈安逸曾经相爱过，可是后来虞清兮却为了庄主之位在众人面前逼死了沈安逸。沈安逸应该是很恨他的啊。怎么现在……还是，有什么隐情吗。
　　沈安逸回过神来，低低地说：“好……”声音里有些犹豫和不安。
　　“那很好。”顾凛笑得有些邪魅。“我们仔细商量一下具体内容吧。”

　　从大牢里出来，沈安逸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傻傻的随着顾凛走。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水汽氤氲，四周的墙壁都是一根根的杉木排列而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隐约看去有四个白玉雕成的麒麟头，张牙舞爪的吐出热腾腾的水汽。
　　顾凛笑着把沈安逸向前推，说：“这些都是从汤山引过来的温泉水，最是能解乏的。算是我随便把你抓来的赔罪好了。”
　　旁边已经有侍女上来替沈安逸解了头发，去了外衣，只剩下月白的里衣。沈安逸到现在还是有些恍恍惚惚的，答应了一声就准备下水。一低头，颈边墨黑的长发滑下。可是沈安逸却是突然醒了起来，连忙站了起来。
　　“谢王爷恩典，安逸不习惯在大家面前……”沈安逸低声说道。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沈安逸你以前也生长在大家里。我就不信没有个把个丫鬟服侍。”顾凛顺手推着，可哪想沈安逸下盘不稳，一顺手竟然把他带了下去。
　　“噗通”水花四溅。
　　顾凛一惊，连忙走近去看。水息渐渐平稳，可是沈安逸却没有冒头上来，刚想大声喊人，水纹却是渐渐有了动静。在水池边，沈安逸浮了上来，银发耀眼。这次顾凛王爷是真正的呆住了。
　　沈安逸爬出水池，身上湿漉漉的，未曾溶尽的黑色液体顺着水痕蜿蜒而下。顾凛就站在沈安逸的面前，手有些颤抖的摸上沈安逸的头发。
　　满手的黑色。
　　顾凛突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单衣已经湿透，薄薄的贴在身上，消瘦而单薄。白色的头发还有水滴不断的落下，脸色苍白而没有生气。沈安逸没有抬头，转身拿了散在躺椅边的外衣快速走了出去。
　　原地上，只留顾凛直直的伫立着，身边氤氲的水雾慢慢的扩散开来，淡淡散去，直至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