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计划》Matthias

7、[7]

　　[7]

　　这是发生在鸵十八岁的事情。

　　也是发生在茔十四岁的事情。

　　那年她们在组织里面认识，那年鸵失去父母被组织收留。

　　那年她们在组织里面相识，那年茔在手刃双亲后进入组织。

　　十八岁的鸵还是个内向的女孩，带着呆呆板板的眼镜，一个普普通通的为了高考奋斗的女孩，就这样失去了所有的未来。穿着校服来到新家的时候那女孩哭成了泪人。

　　十四岁的茔却已是个张扬的小子了，留着炸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短发戴着个大帽子把脸遮的严严实实的，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导致她又瘦又小。不可否认的却是，这个十四岁的女孩在忍无可忍之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双亲，用长期鞭打自己的那条皮带。

　　“那个，你好，我叫鸵，你叫什么？”

　　“茔。”

　　那会两个背景完全不同的女孩便开始形影不离，甚至开始规划并不可能实现的美好人生。

　　“茔？”
　　换了一条新裙子的鸵转着圈来到正在换任务装的茔的面前，欣喜的展现着自己的新衣服，今天是鸵的生日，花格子的制服裙是眼前一脸严肃的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而这个家伙正要准备去出任务。

　　“嗯，挺漂亮的。”
　　看也没看一下的茔敷衍道。

　　“唉你总是这样……”
　　没有得到什么赞扬的鸵微笑着给马上要完成任务的人送去了祝福。
　　“茔，加油哟~”

　　[ 令人安心无比的温度 ]

　　茔要比鸵开始训练早一年，那一年鸵还在做对身体的调整以及适应新生活，考虑到茔的身体素质要高出常人很多，组织便破天荒地将这一入组织就申请训练的请求批准了。

　　于是在鸵二十岁的时候茔便已经可以开始执行任务了，16岁的B级在那时并不多见，但恰巧的是在茔的小队里面还有一个即将毕业的B，仅14岁。
　　某种程度上这引来了队友们的嫉妒与不满，比如当时的立娜。

　　“我说，凭什么那小子才十四岁就能被评为B啊？我都已经16岁了还是个C……唉”
　　同样在换任务装的立娜抱怨道，尽管那时那孩子还仅是见习帮他们打打杂的，但身为“相同属性”的同类人还是觉得很不爽。

　　“你俩是同一届的啊这一次竟然弄了两个一样属性的强化人，”提上靴子的茔站起身抖抖略显宽大的上衣，“可能是不放心一个？还有你不是和他打成平手了吗这是件好事啊立娜。”

　　并不是什么好事。在心里默默地吐了舌头。因为那场“天选”之中那小子并没有用他们的能力而用的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把长剑。

　　那时茔带领的小队一共四个人，茔、立娜、大吾和羽柏。

　　“什么？！”

　　“鸵酱加进来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可是你为什么要用那个没有实战经验的B把羽柏换下去？！羽柏明明更——”
　　几乎是发狂的立娜拍着会议室的桌子质问茔的决断，就在前一秒茔告诉他们队伍的配置变成了‘茔、立娜、大吾、鸵和青素’之后便瞬间情绪失控。
　　最后一人她十分不信任，毕竟是同种属性，还是天选之中誓死相搏的对手，又是至今为止年纪最轻的B等级，还是把她最喜爱的羽柏替换下去的人。所以，她一百个不乐意。

　　“现有的B，替换了C。”队长双手支在桌子上，完全不顾立娜那要活剥她一般的目光，“有异议吗？”

　　“可他跟我属性一样——”

　　“那要不把你换下去吧。”
　　立娜立刻不说话了。

　　见状茔叹了一口气，半年的磨砺让她变得更加稳重沉着，同时为了保护队员的安全便要使战斗力最大化就必须要更换掉相对较弱的队员，更何况……

　　“更何况羽柏现在的状况……C减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相比之下素素就会好一些，”见队员的情绪平复了一点，茔便靠在椅背上继续解释，“攻击能力摆在那，身材比较小活动也灵活，专业训练是暗杀相关的所以我们的暗杀活动可以交给他，这样我们都能轻松很多……”

　　“茔，如果我不加进来，那个男孩是不是就不会被换下去了？”
　　入夜后睡在茔上铺的鸵轻轻地问，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感情，即便这样茔也知道她在自责。

　　“不，弱的必须撤下，”如实的回答，这就是目的，也是唯一的途径，活下去的途径。

　　“可是你们配合的都很好……果然是因为我吧”

　　“配合可以花时间来磨合，”茔疲倦的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面对着挂在墙上的“全家福”，“如果不把羽柏换下去，如果有一天他死在面前……”

　　“又要如何是好？”

　　“不要想了，睡吧。”
　　一如既往敷衍的安慰，声声告诫鸵这世界的残酷。

　　“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满脸泪痕的立娜瞪着空洞无神的双眼看着已经变成尸体多时的羽柏，质问着做出这一决断的队长，声声泣血。
　　“BQ101号强化人羽柏，因受不了成为D的屈辱而自杀，19岁为组织献出生命。”

　　“被撤下后心灰意冷彻底变成D等级，而他本来的小队并没有创造更优秀的战绩甚至还有所下滑。”

　　“失去生活信心之后的他甚至消极报复组织，毁掉自己的一生荣耀之后含悔自杀。”

　　“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那年鸵21岁，谁也想不到一年之差的变化竟如此之大——立娜拒绝与新来的青素合作并拉着大吾合作，与茔合作的是鸵所以那孩子只得单独行动，联络不当导致整个队伍的战力不平衡，同时也导致了配合的缺失。

　　说到底明明不是茔的错，鸵想。

　　“如果你说‘我不是这么打算的’我就杀了你。”

　　看着眼神落寞的茔，这一次鸵一时间想不出安慰她的词汇，一个也想不出。

　　[ 令人窒息的温度 ]

　　那年茔离开了，带走了立娜的一只手，带走了鸵的信念。

　　临走的那晚她坐在鸵的床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这里是地狱。”

　　“立娜的事情我来处理好吗？你不要这样……”

　　“不，我说的是整个组织的体制。”

　　“全都是错的，没有人道，没有思想，没有自由。”

　　“这里根本没有那种美好的生活，在这里的人竟然还想着自己在拯救外面地狱般的世界。”

　　“糟糕透了。”

　　尽管她说的很多都听不懂，但鸵还是一直听完了全部。直到她问要不要一起走，条件反射似的摇了头。

　　“如果再见我会杀了你，鸵。”

　　[ 令人窒息的温度 ]

　　那分组依旧没什么大变化，只是队长变成了立娜不爽的那小子，这使立娜更加不爽并且处处挖苦新队长，尽管那人并不置于理会，但立娜还是一如既往地，抗拒。

　　到底是谁害死的谁？
　　鸵在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慢慢的与立娜的接触让两人关系好了起来，用个词语来形容便是闺蜜，却完全不同于与茔的关系。只存在于记忆里的那人，要说关系——
　　应该说是家人了吧。

　　但是她伤害了如今的朋友，但是她杀死了数不清的“家人”，但她与组织公然对峙。
　　但她叛逃了，现在是必须歼灭的叛徒。

　　尤其是成为“歼灭者”的如今。必须。只能。杀死。

　　[ 令人窒息的温度 ]

　　即使是窒息，也要——

　　“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