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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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一节政治课，尤冉一看到班主任进班级，立马把帽子摘了，塞进抽屉，异常自觉。
班主任都不忍心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讲课一边走到尤冉旁边，嫌弃地说：“帽子戴上。”
尤冉眨巴眨巴眼睛，手伸进抽屉掏出帽子。
班主任摇摇头，班里一阵笑声。
放学尤冉把书包背上，感慨道：“真不容易，调个档期真不容易。”
傅瑶问：“什么不容易？”
“一起回家啊，走吧。”
在学校学生勇战老师的事迹总是传的特别快，尤冉估计自己昨天在语文课上大概一战成名了，走路上频频受到注目礼。
尤冉当做没看到，和傅瑶边走边说着话，一问才知道两个人住的小区只隔着一条马路。
尤冉惊讶这么近，不过转念一想，两个人都是走路上学，想想学校附近远近距离适合步行的小区，也没几个，也就不奇怪了。
傅瑶说着话隐约听到后面好像有人在喊尤冉，她停下来回过头，尤冉也回过头，刘佳梦从后面追了上来。
“尤冉！我喊你那么多声你没听到啊？”刘佳梦脸面露愠色呵斥道，引得周围走过的人侧目。
傅瑶感觉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向自己，就好像这个火是冲自己发的。
尤冉被斥懵了：“你嚷嚷什么？”
刘佳梦气鼓鼓地盯着尤冉，不说话。
尤冉皱皱眉，心底生出一阵厌烦，想绕开她。
刘佳梦横过来拦住她：“尤冉我问你，昨晚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尤冉依旧是想绕开她，却被她拉住手臂。
“昨晚对刘佳恒动手的是不是你？”
尤冉把手挣出来：“刘佳恒是谁？”
“什么是谁！刘佳恒是我哥，你就说是不是你。”刘佳梦火气又冒上来。
傅瑶在旁边不尴不尬地站着，假装四处看看风景。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是我？”尤冉笑笑。
刘佳梦看到尤冉的笑，怔了一下，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我，我哥说的。”
尤冉勾着嘴角，依旧重复：“为什么是我？”说完手勾住刘佳梦的脖子，动作太快，刘佳梦还本能地躲了一下。
尤冉侧过头，攀在刘佳梦脖子上的手猛地用力，拉向自己。
傅瑶猛地吸了一口气，这可是在大街上啊。
亲密的动作引来不少目光，傅瑶低着头脸红了，比当事人还要不自在。
刘佳梦身体前倾，呼吸间能闻到尤冉身上淡淡地洗衣液的香味，她僵硬住身体不敢动。
她听到尤冉的声音轻轻地飘进自己的耳朵：“你说你是变态么？啊？不然怎么会喜欢女生？”
“你！”刘佳梦瞬间脸色骤变，一面羞愤一面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真的是从尤冉嘴里说出来的。
“是不是因为，”尤冉手没松开，接着说，“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啊？”
刘佳梦愤怒地想推开尤冉，手推上她肩膀的时候却看到她肩膀上的乌青。
刘佳梦愣住，手抚上去，尤冉这时松开了她，拍开她的手。
“干嘛？听傻了？”尤冉说：“你听好了，这些都是那畜生说的，我费累转述给你听。”
刘佳梦对尤冉给他哥的称呼却没多大反应，注意力都在尤冉肩膀的乌青上，她伸手想去摸：“你这是……”
“不是门框上撞的，”尤冉不耐烦地把她要伸过来的手挡开：“就是你想的那样。”
尤冉在刘佳梦面前没半点隐瞒的必要，用这些话刺激她，看到她因为接触到真相而变化的神情更是有种复仇的快感。
对自己的性取向偏见到偏激的人，偏偏是自己的哥哥，自己最亲密的人。
尤冉心里对她生出一点同情，脸上的不耐烦也隐去，她对一旁的傅瑶喊了声：“走吧。”
傅瑶默默跟上。
刚迈开两步，刘佳梦在背后喊了声尤冉。
尤冉站定回过身，刘佳梦说：“以后我哥不会，不会再打扰你了，我保证。”
尤冉看着刘佳梦失去神采的眼睛，忽然有点不忍心：“你先顾好自己吧。”
傅瑶沉默地走在尤冉的左边。
“想问什么就问。”尤冉的声音打破沉默。
傅瑶转头看到尤冉目视前方，看不出情绪。傅瑶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她鼻子上的痣。
傅瑶摇摇头。
尤冉依旧是正视前方，像是在倔强地等待着。
傅瑶的头抬起又低下，又抬起：“你是喜欢女生么？”
尤冉转头，忽得勾了勾嘴角：“下一个问题。”
下一个问题……傅瑶想了想：“那你，你为什么……喜欢女生？”
尤冉听出她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可是这个问题她真回答不了，为什么喜欢女生，为什么呢？
“下一个问题。”
还下一个啊，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迫回答的那个。
要非说问点什么，傅瑶倒是真有一件疑惑的事：“你今天是故意的么？”
“故意什么？”
傅瑶哑然，故意什么？故意让自己知道她的取向，故意在大街上做亲密吸睛的动作，故意让自己知道事情的始末？
傅瑶想不通的事是，为什么这么巧呢，每次都被自己碰巧看到。如果非得找个人倾诉的话，那个人也应该是于明轩而不是自己啊。
见傅瑶半天不说话，尤冉开口问道：“你是喜欢男生的是么？”
“啊？”
“那只要是男生你就喜欢么？只要是个男的。”尤冉接着问。
“当然不是！”
“我也不是，”尤冉笑着说，“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喜欢女生，可我不会是个女生就喜欢，所以你不用担心。
傅瑶反应过来尤冉在说什么，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尤冉随口应道。
又是长久的沉默，走到四岔路口两个人要分手时，尤冉说：“今天我是故意的。”
“不知道你问的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们说的是一件事，我确实是故意的。故意在大街上对刘佳梦做那些动作，说那些话，至于原因——这样的话，她大概会觉得我是个疯子，以后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尤冉嘴角上扬：“还有下个问题么？我要回家啦。”
傅瑶笑着摇摇头。
“那明天见啦。”
傅瑶点点头：“嗯。”
尤冉转身走得干净利落，傅瑶还站在原地，看见尤冉伸手把帽子摘下来，抓了一把头发，帽子拿在手里没有再戴上。
早上，尤冉进班走过华柯旁边的时候，华柯打趣道：“这是哪来的小帅哥啊，走错班了吧？”
傅瑶抬头看到，尤冉把后脑勺参差不齐的修剪齐，两边鬓角也剃了，显得干净整齐。
尤冉笑着说：“哦，我来找人的。”
“找谁啊？”
“我找尤冉，”尤冉把书包放下，“这是她座位吧？我坐这等她就行，不用招呼了。”
华柯被她逗乐了。
尤冉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给傅瑶：“我看完了。”
“问你个问题。”
“什么？”傅瑶接过书。
“这本书说的就是女主的成长经历直到遇到男主，恋爱分手复合的故事对吧？”
“差不多。”
“为什么可以成为名著？”
“因为当时的时代背景，”傅瑶说，“当时女性的社会地位本身就低于男性，再加上贫穷出身卑微，样貌平凡身材矮小，悲惨的童年，可女主依然向往自由，追求平等和尊严，敢于抗争，摆脱了习俗与偏见，最终收获了自己的爱情。”
“你背课文呢？”尤冉笑了。
“我以前写过这本书的读书笔记，”傅瑶不好意思地笑笑，“反正在当时是很了不起的。”
“我懂了，”尤冉说，“这觉悟就算放现今也挺了不起的。”
过了一会儿，尤冉又问：“当时是男权社会么？”
“嗯。”
“你说，如果以后出现女尊社会，再来看这本书是不是会觉得挺可笑的？”
“不会出现女尊社会的，”傅瑶补了句，“我觉得。”
“也对，”尤冉挑起嘴角，“说着男女平等，可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的。”
“不对，”傅瑶争辩，“社会是进步的，我说不会出现是因为我觉得会发展成成熟稳定的两性平等关系，而不是不会变。”
尤冉表情有些惊讶地看向傅瑶，一直看着也不说话，傅瑶被她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你很有思想啊，你会做菜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
“会。”
尤冉突然笑起来：“那你教我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尤冉的思维太跳跃，傅瑶觉得有些沟通有些吃力。
“这其间有什么关联么？”傅瑶问。
“有啊。”
“求点化。”
尤冉愣了一愣：“你这怎么还带这么重……什么地方的口音？你记一下吧15……”
“停！”傅瑶扶额，“我不是要你的电话。”
交流太困难了。
尤冉哈哈笑道：“不过说真的，还没你号码呢。”尤冉把手机递过去。
存好号码，把手机锁屏之后，尤冉顺手拿着手机照了一下，啧了一声：“真好看。”
“都快被自己扳直了。”
正在喝水的傅瑶呛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自己知情，所以她在自己面前完全不加掩饰，毫无顾忌？傅瑶咳了两声，当没听到。
上到第四节课，尤冉问中午吃什么，傅瑶说不知道。
尤冉说：“不然问下他们吧。”
“你问。”
“怎么问？”尤冉问。
“在群里问下。”
之前尤冉把他们六个拉了个群，群名叫“？？？中午吃什么”
“不行，上课不能玩手机，你传纸条问他们。”尤冉说的义正言辞。
不能玩手机难道就能传纸条？好吧，傅瑶默默把笔记本最后一张撕下了。
心惊胆战在老师眼皮底下，来来回回传了几轮，最后六个人还是一起去了食堂。
打了饭菜之后坐下开吃，钱乐乐眼睛在尤冉脸上流连了几遍，忍不住开口说：“尤冉你短发真好看，好帅啊，哎你缺女朋友么？”
傅瑶听得一惊，却看到尤冉哈哈大笑起来，反应就像是听到一个玩笑一样。傅瑶反省自己太敏感了，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玩笑。
尤冉笑着说：“缺啊，不过得和于明轩一样貌美才行。”
说完还伸手摸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于明轩的脸，于明轩一脸嫌弃，把她的手拍掉。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声音太大还引得附近桌的人看过来。
过了一会，于明轩保持着低头吃饭的姿势问尤冉：“那边有个人怎么总看你？”
“哪个？”
“你四点钟方向。”
尤冉朝四点钟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刘佳梦飞快地转过头塞了口饭。
“哦，一个熟人。”
过了一会尤冉手机震动了一下——“你剪头发了？”
是刘佳梦发来了，尤冉看了一眼，没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