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上南山gl》休咎不知

12、第十二章

　　尤冉听到动静抬起头，傅瑶已经走到桌旁了。
　　傅瑶探过身：“写得这么投入啊。”
　　尤冉还沉浸在题目里没完全回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了：“你洗好啦？”
　　“嗯，你去洗吧。”
　　尤冉起身去包里拿衣服，突然喊了声：“啊——”
　　“怎么了？”傅瑶赶忙跑到客厅。
　　“没什么。”尤冉低着头摆弄衣服。
　　傅瑶试探着问：“是忘带什么了么？”
　　“不是，”尤冉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第一次写作业写到忘我，感觉蛮神奇的。”
　　“你快去洗吧。”傅瑶笑了。
　　“嗯。”
　　傅瑶坐到桌前，顺手翻看起尤冉的作业，翻出自己的作业一边写一边对照，发现尤冉正确率还挺高的——或者两个人都算错了。
　　尤冉洗完之后，汲着拖鞋，擦着头发从浴室里面走出来，靠在桌边，得意地说：“全对吧？”
　　傅瑶起身把吹风机递给尤冉：“做了的倒全都是对的。”
　　尤冉接过吹风机问：“我今晚睡哪啊？”
　　“你想睡哪？”
　　“不是还有个房间么，我睡那个房间吧。”
　　“那个房间一直没收拾，没法睡。”
　　“哦，”尤冉往卫生间走去，“我先吹头发。”
　　尤冉正专心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里全是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镜子上突然多了人影，看清了是傅瑶，可是身体比大脑反应地要快，吓得手一哆嗦，叫出声来。
　　傅瑶也被尤冉的反应吓到，张了张嘴忘了要说什么。
　　尤冉镇定地把吹风机关上，转过身：“说，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
　　尤冉把插头拔下来，绕线的时候傅瑶接了过去，一边绕线一边说：“哦是想和你说，今晚在我房间睡吧。”
　　“我睡沙发吧。”
　　“晚上挺冷的容易受凉，”傅瑶问，“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尤冉看了她一眼：“我是怕你不习惯。”
　　“没事儿啊，”傅瑶说，“床那么大，又不挤。”
　　“你睡觉乖不乖？”
　　“我不知道，”傅瑶想了想，“应该挺乖的。”
　　尤冉点点头：“那行吧。”
　　“哎！”傅瑶被尤冉严肃的样子逗乐了，“你可千万别勉强啊。”
　　“没事儿，我就委屈一下。”
　　“是是，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傅瑶从柜子里拿出个新的枕头。
　　“你还写作业么？”
　　“明天写吧。”尤冉躺倒在枕头上，摸过手机。
　　傅瑶又坐下写了几题，就把作业推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尤冉，只见她平躺在床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面，两只手把手机举到脸的上方，轻轻抿着嘴唇，眉头微皱着看手机。
　　尤冉眼皮抬了一下，又粘回屏幕上：“不写啦？”
　　“嗯。”
　　尤冉拍拍旁边：“躺着歇会吧。”
　　傅瑶从书柜里拿了本书，抱膝坐在床上看了起来。
　　傅瑶看了几行，听到尤冉手机锁屏的声音抬起头，尤冉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抓着头发，看着自己。
　　傅瑶回了个疑惑的眼神：“要聊天么？”
　　“啊，”尤冉清了清嗓问道：“你平时都一个人住么？”
　　“嗯，我爸妈平时挺忙的。”
　　“哦，”尤冉问，“那家务也是你自己做？”
　　傅瑶羞赧地抓了抓头：“我平时就用洗衣机洗个衣服，会有阿姨每周来打扫卫生。”
　　尤冉想到上次问她会不会做菜，她说会，估计应该也就是个西红柿炒番茄的水平。
　　傅瑶看了看时间，说：“我关灯啦？”
　　“嗯。”
　　傅瑶手放在开关上：“你说话。”
　　“说什么？”尤冉愣了一下。
　　“随便说。”
　　“你怕黑啊？”
　　“不怕，你先说，别停。”傅瑶把灯关上了，发现有光源照向自己。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尤冉用手机给傅瑶打着手电。
　　尤冉嘴里一直念叨着，直到傅瑶躺下才停了。
　　“你平时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办啊？”
　　“不关灯。”
　　“开着灯睡得着么？”尤冉问。
　　“有时候睡得着，有时候开客厅的灯。”
　　“你开着门睡得着？”
　　“开着门怎么了？”
　　“没怎么，就感觉开着门睡觉不踏实。”
　　“就我一个人在家，房门开着关着都一样，”傅瑶说，“说实话，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
　　尤冉哈哈笑了起来：“哎你说，这不是巧了么你说，我也第一次！”
　　尤冉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听得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两个人笑了一阵慢慢停下。
　　尤冉说：“你觉不觉得人躺着特别容易笑啊？”
　　“觉得觉得。”
　　“你怎么这么敷衍，”尤冉笑着侧过头看向傅瑶，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我说真的，还有在水里的时候，上次去游泳，刚下水在水里笑了十分钟。”
　　“你会游泳么？”
　　“会一点，淹不死。”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嗯，撑死的都是胆大的，你能活一千岁。”尤冉揶揄道。
　　“哎哟，”傅瑶笑了，“我胆子真不是小。”
　　“就是有点怕黑。”傅瑶补充道。
　　尤冉轻轻笑了两声，开口却是另一个话头：“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么？”
　　“记得啊。”推开宿舍门，尤冉躺在床上，杂志遮住了半张脸。
　　“那你对我第一印象什么样？”尤冉问。
　　傅瑶认真想了想，说：“觉得你，挺漂亮的。”
　　尤冉呛了一下，大笑起来：“不是，你也太实诚了你这孩子，不行我要膨胀了！”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聊天嘛，不然说什么？”
　　是哦，傅瑶八卦起来：“那之前追你的人多么？”
　　“没有。”
　　“没有？”
　　“嗯。”
　　“为什么？”
　　“不喜欢被不喜欢的人喜欢的感觉，不会给不喜欢的人任何机会。”
　　“你说什么？你慢点说。”
　　“没什么，我说绕口令呢。”尤冉笑着说。
　　“那你没收到情书什么的？或者被拦下来要号码。”
　　“那也算追？”尤冉回忆道，“还真不多，主要吧是因为……”
　　“嗯？”
　　“因为于明轩，那时候好多人都以为我们俩那什么。”
　　傅瑶想到当时的情况不禁笑出声：“谁让你们俩关系那么好，难免让别人误会啊。”
　　“可惜了。”尤冉感叹了一声，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傅瑶顺口秃噜了一句：“于明轩知道你喜欢女孩么？”
　　“我不清楚，反正没和他说过。”
　　傅瑶没有再接话，陷入沉默中，提及到这个话题都是傅瑶起的头，而每次尤冉正面大方的回答都让她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愧疚。事后想来，是不忍利用别人的坦诚，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傅瑶掩饰尴尬地叹了声“啊——”，说道：“喜欢女孩是种什么感觉啊。”
　　说完就想打自己嘴，这回是真尴尬了。
　　半响，傅瑶听到尤冉细微的笑声，随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接着触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尤冉抓着傅瑶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笑着说：“你最好还是别知道了。”
　　尤冉动作做得自然流畅，傅瑶却全身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发涩发不出声音，咳了一声，应道：“嗯。”
　　傅瑶把手抽回来，两个人都不再讲话。她平躺了一会后，侧身背过去。
　　房间里没有声音也没有亮光，傅瑶闭上眼睛尝试入睡，嘴唇的触感却像是还留在手背上。
　　尤冉突然坐起身：“想喝可乐。”
　　“你喝么？”尤冉问。
　　傅瑶依旧没有动，闭着眼睛：“不喝。”
　　说完就没动静了，傅瑶闭着眼睛等了一会，也没听到躺下的动作。
　　她慢慢转过去，隐约看到，尤冉脸埋在膝间，一动不动。
　　傅瑶下了床，在黑暗中走到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借着冰箱里的照明灯把口拉开，又摸着黑回到房间。
　　进了房间后再原地站了一会，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贴着床边曲着一条腿，跪坐到床上，冒着水汽可乐的可乐罐子在尤冉胳膊上碰了一下，尤冉惊得瞬间抬起头。
　　“呐，冰的，少喝一点。”
　　尤冉接过，右手抬起摸了摸傅瑶的脸，傅瑶下意识往后躲。
　　尤冉把手放下：“你哭了？”
　　“没啊。”
　　“那就好，”尤冉仰头喝了一口，“还以为把你弄哭了。”
　　傅瑶没忍住问道：“那我要是真哭了呢？”
　　“这不是没哭么。”尤冉笑道。
　　傅瑶小声咕囔了一句，尤冉歪过头：“你说什么？”
　　傅瑶没有回答，两个人安静地坐在床边，罐壁上的水汽凝结成水滴，顺着手指落到小腿上，冰冰凉凉又有点痒。
　　傅瑶动了一下脚尖，心想这场景也太诡异了，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对坐着。
　　忽然听到歌声，尤冉轻缓地唱起来。

　　“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呀
　　天天就爱穷开心那
　　逍遥的魂儿啊 假不正经吧
　　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

　　挺喜庆的一首歌被尤冉唱出伤感情歌的感觉。
　　“好听么？”
　　“好听。”
　　“歌好听还是我唱的好听？”
　　傅瑶顿了一下：“都好听。”
　　尤冉毫不掩饰地放声笑了出来：“这首歌可是我的心头好啊。”
　　“太凉了别喝了，睡觉吧。”
　　“嗯，”尤冉把可乐递给傅瑶，傅瑶接过放到外面的餐桌上。
　　尤冉躺到床上，对傅瑶喊道：“你这回又不怕黑了？”
　　“你别说话！”傅瑶脚步明显加快了，可乐重重掷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接着小跑着进房间摔在床上。
　　尤冉笑得打滚：“难道你是想不起来就不怕？”
　　傅瑶在床上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可饿死的都是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