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当长相忆》小图图

12、欲学云家剑法

　　因为云家堡与生死谷之间路途较远，所以宛岑没有回门。每天在楼苑看看书，和晓镜聊聊天以了解云家堡的情况，晚上和云楼白相安无事地各自睡觉，她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平淡无味的了。
　　后来宛岑知道了谢安文集上的注解是云楼白所写，倒是惊讶，没想到他的字竟然这么好看，跟他的人一样。
　　云楼白在屋内看书，宛岑随意一扫，是一本心经，调息内力的。
　　“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云楼白抬头看她，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心经，摇摇头道：“不是，只是云家剑法和虹溪心法总是起冲突，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融合一下。”
　　宛岑自然知道虹溪心法，但是没有见过云家剑法，也就无法得知为何无法融合，她看了看书架旁挂着的两把剑，突然问：“这两把剑到是很特别。”
　　云楼白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过去取下大的那一把，颇为爱护地拔了出来。剑身通体银亮，为上好玄铁打造，剑身细长纤薄，剑刃锋利薄如蝉翼，剑气幽幽发散出来很是震慑人。云楼白拿着旁边的手帕轻轻擦拭，丝毫不隐藏对它的喜爱，“这是君子淑女剑，是爷爷的师父打造的，后来成为云家堡的家传宝剑。可是爷爷将它护得太好，不允许人碰它们，反而失了剑的价值。”
　　宛岑看得出他很想拔剑出销，旁边稍微小一些的淑女剑安静地挂着，似乎在等待它的主人。“我可以看看云家剑法吗？”
　　云楼白转身对上她认真清澈的目光，竟不忍心拒绝，点点头便拿着君子剑出了屋，宛岑赶紧跟上前去。
　　楼苑的院子很大，主楼后面是个小花园，还有一小片竹林，云楼白常在这练剑。
　　宛岑坐在长木椅上看他。云楼白身形修长，一袭白衣衬得他越发英气，宛如踏云而来的仙人，竹林前的那道白色身影的一起一落都是那么吸引人，那样风采熠熠。云家剑法讲究快而准，云楼白手下的剑花舞的漂亮，速度比一般人快，剑尖所指准确无误，而且他的力量也比一般人重，将素简敏捷的云家剑法舞出了武林神剑的味道。
　　宛岑看得出神，不管是剑法还是人都让人沉迷。云楼白收剑，眼前那道素衣白裳落入眼眶，她脸上是认真平和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似笑非笑。
　　“怎么？”云楼白在她身边坐下。
　　宛岑下意识回答：“风度翩翩、英姿飒爽。”
　　云楼白低笑，宛岑回过神来，心下后悔脸上却平静。云楼白看不出她脸上的异样神情，看着手中的君子剑，喃喃道：“如果淑女剑能和君子剑合练就好了。”
　　“你教我吧。”宛岑突然道。
　　云楼白一脸不可思议，不确定道：“你，想学云家剑法？”
　　宛岑点点头，她觉得这云家剑法素简敏捷，如果能和往生步伐合起来，应该很厉害，突然就动了心思。“看你舞剑的时候很舒心，这套剑法也简单易学，没问题吧。”
　　云楼白没有踌躇，立即答应。宛岑心想事成，开心一笑，脸上眼里都是笑意，云楼白看得入迷，心里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我去拿剑。”云楼白起身。
　　“明天开始吧，今天恐怕不行。”
　　云楼白疑虑，她刚才不是很开心吗？
　　宛岑拉着他出了后院，回房间换了身青蓝色窄袖襦裙，衬得她身材修好。云楼白轻咳一声，转开视线。
　　“早上收到我哥的飞鸽传信，他说梨花白只剩两坛了，师父爱喝的桃花酿也快没了。我想趁今天天气不错去采点梨花和桃花，回来酿酒。”宛岑说到酿酒的时候很是认真向往，看得云楼白跟着她一起开心，这样的情绪实在有些美好。
　　“成亲那****哥一个人在墙头喝闷酒，不过他酒壶里的酒香味实在太浓，云郁白在一旁嘴馋到不行。”云楼白想起那晚云郁白想喝却没能喝道美酒是郁结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他印象中的云郁白还没有什么事是能让他改变一贯慵懒形态的。
　　“看来你二哥也是个好酒的人。南宫逸之平生没什么喜好，就好一口梨花白。我十岁那年学到了酒曲制法，他就缠着我给他酿酒喝，正好那时时值三月，梨花开得浓艳，我就在酒曲里加了些梨花，封坛半个多月后取出来，梨花香味太浓，想来是酒曲里梨花放得太多。可是他还是将那一坛子酒两天就喝得精光，酩酊大醉睡了两天两夜。后来我再做的时候就少放了些梨花，然后多做好几坛给他备在那里，他出谷完成任务的时候就带一壶解馋。”宛岑说起小时候的事情，神色温柔带笑，云楼白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甚是精彩，小巧红润的双唇在阳光下鲜艳欲滴，云楼白喉结动了动，赶紧转移视线。
　　“你成亲你哥不高兴吗？为何一个人在墙头喝闷酒？”云楼白突然问。
　　两人在前面走着，晓镜提着篮子走在后面，看着一白一青两道耀眼的身影，很是高兴，这世上恐怕再找不出比少主少夫人更般配的神仙眷侣了。
　　宛岑想了一会儿，噗呲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南宫逸之从小就欺负我，他打不过师父，所以就来找我的麻烦。但是我们毕竟是兄妹，他再如何欺负我，心底总也是希望我好。当时师娘说云家堡送去婚书的时候，他便不高兴，一个是觉得我嫁到云家堡会受欺负受委屈，另外一个是他一直就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说要替我寻一个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却不料一纸婚书下来，他心里不开心，总觉着我嫁了一个我不爱又不爱我的人，约是觉着残酷罢了。”
　　云楼白不知道这样爱护妹妹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但是他突然觉得他必须要说点什么，而且他的心里也在催促自己要说些什么，于是他就说了：“我一开始其实也不太想要答应这一婚事，可是我娘对你很满意，我无法忤逆她的意思，又不能说服云郁白，所以就应了。其实一开始我想的是如果你有意不想嫁到云家堡，那么成亲后我们也就和平相处，等到时机成熟两人和离。”
　　宛岑听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恍惚，这原本不是自己的本意吗？没想到他也有这个想法，面上却不做置否。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似乎和我娘说的温婉贤淑不太一样。你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你身上有很多我想了解的东西。我突然间觉得这样其实也还好，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就这样的平平淡淡的有一个妻，相守白头也很好。所以，除非你执意想要离开云家堡，不然我是不会提出和离的。”云楼白边走边说，不去看宛岑的反应，说完之后他觉得心里很安心，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宛岑听到他说不会主动提出和离，心里沉了下来，却不表态。“我知道我哥是为了我好，关心则乱也情有可原。可是我鲜少出谷，即使出谷诊治也不会耽搁太多时间，又怎么会去认识情投意合的意中人呢？我到了十八岁，都不知道什么叫情窦初开，有时候经常取消南宫逸之话本看太多，就爱大题小做。”说完轻笑。
　　云楼白看着走在身旁的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多做些努力。
　　“他就是因为没给你找到如意郎君而喝闷酒？”
　　宛岑冷哼一声，“才怪。虽然嘴上说，可是什么时候不得打击我一下。他就是欠的，他之所以喝闷酒，更大部分是因为酿酒的人走了，没人给他酿酒，更没人陪他喝酒了。”
　　云楼白低笑，没想到生死谷里往死路上的南宫逸之，那个武林上谈论最多的南宫逸之竟然这般幼稚。宛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奇怪他最近似乎很喜欢笑，微微摇头不做多想。
　　两人并肩往后山走去，路上偶尔说说话。晓镜跟在后面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是看着一对璧人偶尔说说话，竟是觉得这料峭春寒被春光照散开来，一片祥和温馨。

作者有话说

　　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程颢《郊行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