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色》谁又能一生无垢

6、Chapter.5 魅

　　绿间是被高尾和成一个电话叫出来的。
　　“小真~你家小透明在‘魅色’买醉，快来英雄救美吧~”
　　挂掉电话的高尾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黑子哲也，刚才欢快的语气仿佛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
　　“这样就没问题了吗？”调酒师冲着高尾眨眨眼睛，“上次我可看到他被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子气得哭着跑了呢。”
　　“当然没问题了，小真可是很可靠的哦~”下一秒切换笑脸迎向调酒师，“说起来，J你这次又给他喝的什么？”
　　J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转身端起一杯伏特加缓缓加入冰块：“我只是满足顾客的需求。”
　　“那我先走了，交给你了，拜~”得不到答案之后，高尾看了看黑子准备离开。
　　“今天走这么急，不等‘小真’吗？”J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不了。”高尾潇洒的留下一个背影，“给你一个忠告，赶紧撤哟~”，转头瞥了一眼有点茫然的J诡异地笑了笑。因为啊，一会儿那个红发的恶魔也要来了。
　　……
　　绿间撞开门的时候，看到了晕在吧台上的黑子和靠在一旁注视着他的J，因为高尾的一通电话急匆匆赶来完全没有尽人事的绿间已经没有了平时温文尔雅的好学生形象，有点凌乱的头发和没有系领带领口半开的衬衫，连平日里从未摘下的眼睛也不知所踪。
　　看着酒吧里的灯红酒绿和神色各异的人却在打量黑子和他身边带着微笑的J时，绿间觉得他真的不冷静了。
　　大步走过去，借着身高优势扯开了J，揪起了已经摇摇欲坠的黑子，却发现意识全无的黑子直接倒在他身上。
　　被推开的J没有一丝狼狈依旧用着平日调笑的语气：“哦呀，看来你就是‘小真’了，那么我的任务完成了。”转身走进吧台里继续摆弄着他的高脚杯。
　　“黑子。”绿间摇了摇已经意识不清的人，没有反应。
　　“黑子！”淡蓝色的睫羽抖了抖。
　　“黑子哲也。”绿间的语气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冰，所幸被摇晃的人抖了抖眼睑缓缓地露出了眼底的蓝色。
　　随着轻柔的爵士，投影灯移动的红光落在绿间的肩上，黑子睁开眼睛时恰好看到这一幕，红色的灯光打底，灯光下的人一头凌乱的红发，因为逆光看不到对方的脸，罕见的伟岸身高以及揪着自己衣领的力道，一瞬间黑子惊喜得要泪流满面。扑上去用力抱住眼前的人，也因为黑子这用力一扑，原本拽着他衣领的手颓然卸了力道，仿佛被黑子的动作吓到而不知手放哪里好。
　　“火神君，请不要再离开我了，求求你。”清澈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我这几天，真的好难过……每天都是反反复复的回忆，每天都会想起你。分分秒秒都是你的影子，然后心就会很痛很痛，真的要撕裂的痛苦。我哭不出来，我只是不停的反思自己，如果火神君你能回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看，一旦感情到了如此被动的状态，连付出的姿态都变得卑微。小心翼翼的奢求着感情的恩赐，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一般维持着脆弱的联系，而这样的维持只是杯水车薪。当卑微的付出也得不到收获，当热情不再只有冷漠所维持的疲惫，最后的结果会比当初的决断更加痛苦。可惜，深爱的人深陷其中，不曾察觉。
　　绿间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他低头注视着扑在他怀里的黑子，一度冷漠的表情掩盖不了心里的挣扎。能有什么比看着喜欢的人为了他所喜欢的人难过还要更痛苦的，绿间觉得他能坚持到现在，也许自己下一秒就可以超神了，他不知道赤司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火神走了以后再次打击了黑子让他更加痛苦不堪的，但是他知道如果再听黑子说下去，他会绷不住冷静的面具。
　　指尖缠着绷带的手扣住怀中黑子的肩膀，扣住，用力扯开：“黑子，看清楚我是谁。”
　　翠绿的头发，没有带眼睛所暴露的绿眸，之前灯光和只有5cm的身高差让黑子误判，现在及时喝得眼神迷离却也能分辨出红与绿的差别——
　　“绿间……君。”黑子怔怔的看着绿间，忘记了自己的双臂还缠着绿间的腰，一瞬间失落的情绪再度填满心口，换来的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他在想什么，那个人……怎么会回来呢。他什么都知道，他明白他们已经分开，他也明白这代表着这一生都不会再与那个人相遇，他好想把那个人忘掉，哪怕失忆也好，他好想从痛苦中走出来。可是他做不到，心脏无时不刻的钝痛提醒着他和那个人的过去曾经，反复浮现在眼前往日的美好，现实的痛苦与过去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蹂躏着他不堪一击的心……死一样的痛。
　　其实，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想走出来，却又深陷泥沼，渴望脱离苦海，却又沉沦于往日的种种美好。
　　绿间已经稳定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等着黑子的下一个动作，仿佛是等待着审判，等待着黑子把他推开。
　　眨了眨眼睛，此时的黑子想要努力聚焦却发现酒精的作用下瞳孔似乎也不听自己的话，他的意识还在，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说什么，就好像身体不适自己的，他是脱离身体成了旁观者一般的存在。为什么会有种什么都明白都明白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不知何时酒吧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节奏有点狂乱的英文歌，但是面前的身体，他抱着的身体有着令人安心的热度，虽然不是带着熟悉的汗味，但是冷清的薄荷香却让他在酒精的催化下有些舍不得放手，在经历的这几天的痛苦之后他真的太需要人安慰了，一点点的热度都会让黑子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产生眷恋，可以放纵一下吗？就这样一次，好不好？意识中迷迷糊糊的渴望打破了黑子平日的淡然，及时道德在叫嚣着他应该睁开这样的温暖，但感性却最终让他选择了沉溺其中。
　　绿间在黑子又低下头收紧手臂的时候，彻底懵了。他已经不明白黑子到底要干什么，紧缠在腰间的手臂力道不大却仿佛不让他逃离一般死死地收紧，一瞬间他有种恶蟒缠身的错觉。而下一面黑子仰起的脸庞告诉他那不是错觉，那双蓝眸缓缓的睁开，眼神明显比刚才清明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惑，往日纯粹的冰蓝融化成一层深深的海蓝，却又像大海深处的涡流让他深陷，眼尾也微微上挑。淡淡的扫过绿间的表情，黑子的嘴角仰起一抹异样的笑容。
　　“原来，绿间君的眼睛，这么好看。”
　　一瞬间被黑子刚才的举动迷惑的绿间清醒过来，这不是黑子，或者说不是正常的黑子。这种蓝色所带来的不协调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这和平日里的黑子诧异不是一星半点。准备开口纠正他的措辞却被黑子突然凑近的动作惊得愣在原地——
　　嘴唇上软软的触感，蔓延的酒精味带着不真实的迷惑，不可置信的看着黑子的动作，虽然深知这不过是酒精的麻痹但是绿间还是被深深的震慑，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黑子主动撞上来，一瞬间酒精和莫名的香甜弥漫在口腔内，这不是他要的黑子哲也，下意识压上黑子的肩膀想要推开。
　　所以说，绿间是真·君子。
　　当赤司出现在酒吧门口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看到黑子主动的一幕，或许换做黄濑或者青峰早就会有更进一步动作，但绿间只是停留在不知所措却绝不会有所作为，他对黑子的感情不仅是喜欢更有尊重，这也就是赤司对他放心的原因。
　　只是，曾经的冰蓝在酒精与感情的催化下终究化作一团魅色，连黑子哲也，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