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色》谁又能一生无垢

2、Chapter.1 失落的蓝

　　“所以说，这就是你来买醉的原因，哲也？”赤司挑了挑眉端走黑子面前的长岛冰茶，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在灯光下隐约泛光的吧台，“Waiter，给这位换杯玛格丽特。”回应赤司的是调酒师暧昧的微笑。
　　赤司并没有理会那微笑背后的意味深长，只是盯着眼前的黑子哲也。
　　半个小时前，他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个酒吧的名字，不过发信人却让他分外在意。黑子哲也四个字放大一般映入他的虹膜，丝毫没有犹豫甩下篮球队的训练转身离开。
　　只是，灰暗的瞳孔看不到往日绚丽的蓝色光芒，软软的发丝伏贴的垂下，整个人都散发着迷茫无助的气息，纤细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被酒精涂抹过的嘴唇不可思议的柔软着……赤色的瞳孔闪过一道暗光。
　　“他去了美国……拉黑了我的号码，短信也不回，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其实分手没什么的，都是男孩子，也谈不上吃亏什么的。只是……我想问清楚，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之前不是约定好的，赢了全国大赛就一起去修学旅行。为什么……”黑子挣扎着握住赤司的手，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警惕，“给我一个理由，哪怕跟我说‘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你不过是我打赢全国赛的工具’这样之类的，也好。让我无牵无挂，死了这条心，就好了。现在算什么，我想回到我原来的生活，可是我的生活早已经被他覆盖。”借着醉意将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一次性倒出来，蓝色的瞳孔沾染了浓浓的雾气。
　　“玩玩而已？他对你说？你确定不是你对他说‘玩玩而已’吗，哲也？”听完黑子的话赤司突然露出嘲讽的笑容，用力反握住黑子的手。
　　“赤司……君？”黑子歪过头，不解的看着赤司，眼神里充满着无辜和委屈。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哲也。你当初接近火神大我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呢？”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玛格丽特放在黑子面前，天蓝的酒精在碎冰的包围下显得纯净无害。
　　“……为了和他一起打赢全国赛。”黑子迷茫了一下，轻轻的回答，想要把手从赤司手中抽回来，却又被狠狠地捏住。
　　“是吗？”赤司弹了一下杯口的抹盐发出“叮”的一声，抿了一口酒又笑得分外嘲讽，“你确定不是看到他的潜力想要找个‘光’，说白了就是一个代替品来击败我们，哲也？”
　　“我——”黑子蓦地睁大眼睛，惊愕的看着赤司，开始用力地想要挣开他的束缚。
　　“面对自己的内心，哲也。告诉我，你的心里有没有这样的想法？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黑子安静下来，不再说话。赤司的话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那片阴暗。
　　看到黑子的反应，赤司了然的笑了笑，继续开口:“哲也，一开始你接触他的目的就不单纯，不过到了后来却又控制不住自己被他吸引，是因为他身上有大辉的影子？不仅如此，他还比大辉对你疼惜有加？”
　　“不是的，我——”
　　“不要否认，哲也。人都是感情动物，我了解你，当我知道你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说出光与影的宣言时我就明白你并不是真的想要成为他的影子，而是认为你用自己的才能帮他得到他想要的，而他则是帮你击败我们，这种交换是值得的。我不得不说，确实很值。”
　　“赤司君，我——”
　　“嘘，”轻轻的点住黑子的嘴唇制止了他的话语权，食指碰到的柔软触感却异常的好，赤司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做，哲也。无论是我还是大辉，或者凉太以及真太郎和敦，我们都有被你吸引，只是程度不同，当初的分道扬镳只是因为我们都太自信你会跟我们其中一个走，然而你的答案却超乎我们的预料。”
　　“赤司君，我求你——”
　　“乖，”捏过黑子的下巴喂了一小口玛格丽特，看到黑子难受的表情满意的松开了力道，被酒精呛到黑子不再反抗，“听我说完，哲也。”
　　“好。”黑子垂下头，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当初火神愿意陪你一起比赛，因为他心里有目标并且好战，他要通过击败我们来证明自己，证明他是不输于我们的存在。证明完了以后呢？他作为一个完美的代替品成功完成了他的任务，在他知道了你的初衷却依然忍耐着陪你完成了全国赛以后，在比赛所带来的热情全部消退只剩下冷静以后，你让他该以什么样的心态看待你们的感情，是继续这样隐忍着互利共存？还是握手说谢谢合作？”
　　“赤司君！”黑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挣扎。
　　“我说，听我说完，哲也。”红眸里是君临天下的穿透，天帝之眼所看透的不只是篮球的路线。
　　“好……”挣扎的情绪已经染上哭腔，不敢面对现实的畏惧与分离的痛苦纠缠着黑子脆弱的心灵。
　　“我的哲也，你唯一不该做的，也是他不该做的，你们两个，都动了真感情，你把你自己陷进去了，却忘记全身而退，不是吗？”赤司的笑容有了冰冷的判决，“或许你天真的以为两个人只要有感情就可以天长地久。那么，想想火神大我，他看着幸福微笑的你，心里却时时刻刻会想起你和他在一起的初衷，那又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是一道抹不去的疤，哲也。或许他爱你，不过他越爱你他就会越在意，这种痛苦腐蚀着他的心，很可惜，他自己都不懂他有多在意你。至于他这种逃避的心理，我想对你来说不难理解。”
　　不过如果换做是我，哲也，无论你的初衷如何，我都会把你抢过来让你离不开我的。那个男人逃避又没有责任感的行为，让人厌恶，想到到这里赤司眯起了眼睛轻轻的扣着桌面。
　　“……说完了？”黑子的身体轻轻地颤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完了。”赤司抬了抬手，端起面前的长岛一饮而尽。
　　黑子站起身，“啪”的碰倒了面前的玛格丽特，可他已经顾及不了那些，冲向酒吧门口摔门而去。
　　……
　　“你真可怕。”调酒师看着依然在转酒杯玩的赤司。
　　“你是指什么？”赤司抬起眼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调酒师耸了耸肩:“我认为喝酒和做人其实都是一码事，至少对我而言。”
　　“哐啷”赤司重重的放下杯子，“拿来。”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那个少年或许需要一场宿醉，你知道我不会做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他。”调酒师微笑着递出黑子的手机，“他说让我给第一个联系人发个信息，不过他似乎记错了自己是不是删了什么东西。”
　　“希望如此。”赤司接过手机狠狠地剜了调酒师一眼，点开黑子的通讯录里面已经没有火神大我的名字。
　　调酒师无奈的看着同样摔门而去的背影，低头收拾倒下的玛格丽特，酒精流淌着魅惑的宝蓝，已经没有了碎冰衬托的纯净天空，只有一片看不透的魅色深海，一旁长岛的杯座下压了一张大额纸币。
　　“哎呀，真是个恶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