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追缉》醉里思乡

14、乔治篇--------下

　　粗糙水泥地、明架管线与忽明忽灭的灯光，使得通向不知名远方的隧道，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不安气氛；除了一开始便跑得老远的吉姆以外，其余的人们，似乎还在咀嚼刚才遭受袭击时的恐惧，极端的静默，与不断地制造出哒哒回音的凌乱脚步声，形成强烈的对比。
　　“大卫，”走在最后面的马克打破了沉静，“你刚刚倒在怪物身上的是什么？”乔治并不喜欢听人八卦，但马克所问的问题刚好是他感兴趣的话题，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却发现走在前面的亚里莎和凯文，似乎也蛮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纷纷回头瞄了一眼。
　　“硫酸。”我猜对了。
　　乔治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刚才凯文问的时候他没有回答。
　　“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怪物“舌吻”的影响，凯文讲话的语气不太好，“你随身携带危险物品？”“汽车里的。”“什么？汽车里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是你事先偷放的吧？”凯文歪了歪嘴，满脸怀疑地讥嘲着：“修管线的需要硫酸吗？”大卫似乎感受到了凯文的恶意，闭上了嘴，不再答话。
　　“大卫˙金，”凯文放慢步伐，移到大卫身边，使得狭窄的信道不在有多余的空间让人超前，然后，从裤子的后口袋里掏出一小份文件，边走边念：“职业，配线员，身高185公分，体重85公斤，出生地不详、年龄不详、连血型都不详，真是份有趣的调查报告书。”凯文将手中的文件抓着在大卫面前晃啊晃地，“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拉昆市市警局的局长白赖仁要派人调查你？”大卫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着，似乎没有将凯文的问题放在眼里。
　　“嗯，后面还有8月底到前天晚上所有你的行踪资料，包括你到哪里吃了啥、修过哪些店家的水电、甚至还有跟哪些女人上过床的资料，”凯文翻了一下文件，“你该不会要我一项一项地念出来吧？”这样下去，气氛会变得很僵……乔治不喜欢与人争执，也讨厌参与在纷争之中，虽然他和凯文有类似的疑惑，但他觉得凯文这样问问题的方式，并不是很理想。
　　“哪，最后一页结论还说什么8月9日东区的『事件』就是你做的，可恶，下半页还被撕走……”凯文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眼神锐利了起来，“等等，8月9日？我记得那天晚上在东区发现了一件枪击案，本来应该是我办的，结果白赖仁居然把我调去查什么狗咬人的鸟案……”8月9日吗……这天对于乔治来讲，是个难以忘怀悲剧开始。
　　因为这天莉纱不知为什么，突然到东区逛街，撞见自己和爱咪在一起，虽然当天莉纱并没有说什么，还恍如无事般地离去，但第二天……“大卫˙金，”凯文的语气越来越像是在盘问犯人，“8月9日的晚上9点到11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什么？”虽然凯文质问的口气越来越差，但大卫并没有因此而改变神色，一样步履稳健地默默向前行走，乔治觉得大卫这种态度只会让凯文越来越生气，他很想开口要大卫回答一下凯文的问题，这样气氛才不会越搞越糟，但哽在喉咙的话，却怎样也出不了口。
　　“8月9日是吗？”在一旁一直静静地听着事情发展的亚里莎突泛起了奇妙的微笑，那表情彷佛捕捉到猎物的老鹰一般，这使乔治联想到莉纱参加国际实用射击联盟(InternationalPracticalShootingConfederation，简称为I.P.S.C.)举办的专家级赛事；优胜前的那一刻，莉纱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风采。
　　“我记得那天东区很不平静。
　　先是市郊的高级住宅区发生了野兽咬人的事件，然后在市区又发生安布雷拉公司职员耶利斯˙钟斯的枪击案。
　　谜样的大卫先生，”亚里莎像针一般锐利的眼神潜藏在迷人的笑容之后，“你做的『事件』究竟是哪一个呢？”“还有，记得你刚进警局就急着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走，你到底在忙些什么？该不会──”凯文继续追问着：“哼，该不会是忙着找白赖仁想干掉他吧？”“可是，”辛蒂想到局长头上的那个恶心枪孔，插嘴道：“大卫刚刚没有拿枪耶！”“要枪还不简单，”凯文的神色沉了下来，“随便找一个变成尸体人的同仁身上都有！”对了，那些走动的尸体，似乎不会用枪械……凯文的话让乔治觉得某个有关这次事件的线索从脑中闪过，但却模模糊糊地，不甚清晰。
　　“用这样的线索来断定大卫是凶手，”马克似乎在帮大卫讲话，“未免也太武断了点。”“但不能否认的，”亚里莎笑容依旧，“这个男人的确隐瞒我们很多事情。”面对接二连三的逼问，大卫居然不为所动，旁若无人地走着，这样的情景似乎让紧跟在后头的马克有点担心，忍不住开口道：“大卫──”“啊！”走在亚里莎身边的洋子，在马克的话还没说完前，突然发出了微微的惊呼声。
　　“怎么了？”亚里莎关切地望着洋子探询着，这样温柔的神色和刚才质疑大卫的表情完全不同，使得乔治忽然有点羡慕起洋子。
　　“铅酸电池。”“什么？”“汽车用的电瓶，是铅酸电池，”洋子的声音很轻柔，但在附近的人都可以清楚地听到，“铅酸电池的阳极是铅，阴极是是二氧化铅，电解质则为27~39%的硫酸溶液，他……大卫，是取出里面的电解质，也就是硫酸来淋怪物的。”在那种时候还有空去拆电池？乔治想起凯文进到地下室时，大卫曾经跑开到车子的旁边，消失了好一阵子，如果他是为了要取电池中的硫酸，那么自己便是错怪他了。
　　“我的意思是，”洋子怯怯地望向凯文，彷佛在帮大卫讲话似地，“那硫酸不是大卫事先偷放的……”“但是──”“啊！”凯文似乎还想讲什么，但却被辛蒂的惊呼打断，她双手一拍，露出喜悦的笑容，彷佛解开了什么谜题一般，说道：“大卫，你救我那时候，给怪物吃的也是硫酸喔！”大卫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要谢谢你救了我喔！”辛蒂甜甜的笑容似乎正在化解持续升高的冲突，“哪，凯文、亚里莎，我被怪物抓走的时候，是大卫奋不顾身地救我呢！”原来如此。
　　辛蒂如何脱险的疑惑于此时解开，对于乔治来讲，只要辛蒂人平安就好，怎么逃出来并不重要，然而，如果大卫可以为了救辛蒂独自面对那样的怪物，那么，或许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冷血。
　　“怪物为什么会去吃硫酸？”亚里莎露出了你是不是记错般的表情望着辛蒂。
　　“对喔，”辛蒂回忆着黑暗中残存的片段记忆，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记得他好象吃的是一只手……”吃手？乔治的视线转移到大卫身上，他两只手安在，一点也不像被怪物吃掉臂膀的样子。
　　“怪物吃的到底是……？”“某个尸体的的手，”大卫说话的神态，就彷佛在讲喝水、吃饭一样的生活琐事，“上面绑了硫酸瓶。”“啊！”辛蒂似乎想到了什么，用双手摀住了嘴巴，露出很恶心的表情。
　　“你说什么？”凯文的情绪突然又高涨了起来，瞪着大卫的双眼好象要喷火似的，“我就在想，卓丝的手怎么少一只？是你砍下来的？”“原来她叫卓丝。”“你！”火大的凯文伸手去拍经过他身边的大卫，没想到大卫闪身过去，毫不介意般地继续前行。
　　“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什么事？”大卫反问：“废物利用吗？”凯文的愤怒完全显露在脸上，抽搐的眉头和咬牙切齿的他立刻掏出手枪，对着还在前行的大卫。
　　“站住！”一直面无表情的大卫依言停下步伐，转身漠然地凝视着凯文，相较于凯文的激动，乔治觉得大卫实在是冷静过了头。
　　怎么搞成这样……演变成这样的局面让乔治深感不安，但他却只能闷不吭声地注意着眼前的变化。
　　乔治知道自己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向来没辄，所以当爱咪颤抖着那瘦小的身躯，小鸟依人却又可怜兮兮地问说：“为什么不能爱我”的时候，自己就无法拒绝地陷入婚外情的泥淖中；他很清楚，坚强的莉纱无法领会这种可笑的理由，因此，当她质问自己为什么无法抗拒爱咪的诱惑时，他只能无言地承受她的愠怒。
　　有些事情不是不道破比较好吗？虽然眼前的互动很“热烈”，但乔治总觉得隧道的空气温度又下降了几度，冷冽的寒气直逼心头。
　　“真是你他妈的咚咚，”原本一个人跑在很前面的吉姆忽然折回，闯入了即将坠落到冰点的空间中，嚷嚷道：“你们知道吗？前面居然有个臭门锁着，虽然还有另一个往上爬的路，但那里也有个臭锁锁着！”吉姆一说完，忽然发现好象有点不对劲，挪了一下帽子，“你们在干嘛啊？男人和男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看，还拿出手枪来？这是在干什么啊？我错过了什么吗？”“没事，”马克趁隙站到大卫和凯文的中间，“只是有点小小的误会而已。”这样的动作让乔治觉得马克实在是很勇敢。
　　他永远记得莉纱和爱咪见面的那个时刻，莉纱汹涌澎湃的怒气就像是大海一样地不断朝着爱咪逼近，就像是现在的凯文一样，只是，爱咪不像大卫那样沉静凛然，她低着头，哭成泪人儿一般，不停地啜泣着、恳求着莉纱原谅她，但，愤怒的莉纱似乎没有谅解的意思，仍旧不断地指责爱咪，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居然也只能像是个可怜的罪人，无助地缩在一旁。
　　“误会？”“我相信大卫会那样做也是权宜之计，”马克继续缓颊，“毕竟，现在就像在战场上一样，为了求生存，一定会有许多不得已的手段出现。”“包括枪杀警察局局长？”凯文的质问，让马克一副和事佬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大卫，”马克回头盯着大卫的眼睛，开口问：“是你杀了局长吗？”“不是。”大卫神色自若的回答。
　　那样的表情，如果是在别人脸上，乔治会认为他不像在说谎，可是，从认识到现在，大卫的表情似乎都没什么变化，这反而降低了他答复的可信度……“那么，”凯文又晃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这份调查报告是怎么一回事？『事件』又是怎么一回事？”“那天，我好象杀了条狗，我不晓得这种『事件』对警方来讲这么重要。
　　至于调查报告，”大卫顿了一下，没有什么变化的神色看起来很像是在嘲讽，“你应该去问那位喜欢窥视别人隐私的局长才对。”“你──”“好了，他回答了，”马克举起了双手，用力地比了一下，像是制止两人再针锋相对下去一般，“我们应该先想法子逃离这里才对，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内讧？”凯文哼了一声，怒气还在脸上，但似乎接受了马克暂时熄火的建议，彷佛示威似地耍了一下枪后，便将手枪收回腰际，“我还没有承认跟这家伙是同一伙的。”“有没有同一伙不重要啦──”吉姆对两人间的冲突似乎完全没有兴趣，一逮到插话的机会，便紧张兮兮地说：“重要的是，前面的路不通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啦！怎么办哪？我可不想回头去和那个大舌头搏斗，天晓得还有几只？喂，你们有在听我讲话吗？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