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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龙脊背 基本上都是 ...

  •   三人披星戴月地赶在路上除必要的停顿外其余不作他想,对近来的一些江湖传闻也只顺路听了个大概,无论是否与万兽山庄相关一概不深究,如此赶了半月余才进得长沙府地界。
      吴家万兽山庄在长沙是出了名的大户,家大业大由来已久,都传现主事的三当家吴三省能驭百兽。江湖上留有一说,这吴三爷十三年前曾被仇家设计困于昆仑雪谷中,所带随从尽数殒命两年后出得雪谷时身边仅跟了匹雪狼,再后来江湖上又传那仇家遭人灭门,凶手却无迹可寻,江湖上一时众说纷纭,吴三爷却不理会只一笑置之,中间详情也便不了了之。吴邪自然听过这件事,只是一提及灭门心里到底不好受更不能像旁人一样真以此为荣了,他看得分明这门面上的家大业大其实只靠他三叔一人苦撑着,到了他自己这一辈族中人为了他能避开这些纷争更哄着将他支到了杭州去,谁能想到盛极一时的万兽山庄可能再过个一二十年便要消声于江湖,这些种种三叔如何看不出又怎么还会去找人寻仇呢,定是有人借此要坏了万兽山庄名声。
      吴邪觉得自己一回到长沙来就成了真正的小三爷,不去想的一些事也总一并缠上来,在他不长的十八年人生里纵是江湖于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他也不得不迫着自己顺从长辈们的意愿尽管他并不认同。他对“小铁笔”这个外号一直很反感却由着旁人这样唤他,只一人曾说:“其实你不讨厌吧,只是当有人唤你‘小铁笔’时还是会怕。”吴邪突然发现自己那么想离开杭州也许不是想回长沙了,只有出了杭州离了长沙吴邪才是他自己。这样一想对着龙脊背反不是那么热切了,他又想起了一直藏在自己袖口里的三寸丁,它那么小所以自己带着。想到这里吴邪勒马停了下来强笑道:“哈哈,潘子我想去洛阳。你和大奎先回庄里吧。”
      “你这小子,都到了长沙不要‘龙脊背’连你三叔也不要了?”声音不大却叫人一字也漏不掉,吴邪问过潘子是怎么一回事,潘子的解释是,“三爷的话是带气的,当然了不是那种气,是另一种,就好比我们讲话都是由空气传入耳朵的,三爷那种就跟直接在你脑子里讲出来的一样,我一大粗人讲不大明白却也懂得不是内力深厚的人是决计做不到的。”吴邪只觉得邪乎,但每每却也觉得潘子讲得贴切。
      吴邪循声看去,就见他三叔椅着路旁茶楼的栏杆朝下看着自己又听他叫骂道:“你小子他娘的,叫你快点,你磨了半月,现在来还有个屁用!”
      吴邪原是一阵惆怅现听得他三叔骂得如此熟稔顿感亲切之极又在心中默契地回骂了一声后仰长了脖子道:“不是吧,好东西也留给我啊,你卖得也太快了吧。你老人家才是心里一点没我这大侄子吧。”
      吴邪又在心中腹诽了一阵潘子见到他三叔时的狗腿劲儿。他三叔并不是骑马过来的,吴邪又开始琢磨起他到底是几时在这里等的,怎么就偏偏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喊停呢。他哪里知道吴三省掐着日子在离城门最近的客栈等了两日,又自他们进城便展开轻功一直跟在后头,他要是在入城前临时掉头吴三省才是真正服他呢。
      吴三省捏着二指放到嘴边吹了一记口哨,就见潘子那金翅大雕扑扇着翅膀飞到吴三省跟前接着吴三省翻身立于大鸟背上,一人一雕直向着万兽山庄去。
      三人一看自是跟了上去。
      吴邪一行回到山庄时,吴三省早在湖心亭摆好酒果茶品等他。吴邪过去径直抓过酒壶便要灌却又是横竖出不来一滴水,心骂:“三叔这老不正经仗着自己一身气功,便要处处捉弄着自己亲大侄子,多难学的功夫总不好好用。”可转念一想:“我若是日后能习得他这一身神功十成一二兴许便不用总受他这般作弄了,要再到了他这般境界用来逗小花似乎也不错。”
      “你小子自个儿在那乐个鸟啊?”从前吴三省用这五禽气诀总能逗得吴邪跳脚大骂怎地这次这小子不骂反笑了,而且说来难听这笑得还有些痴傻,直看得吴三省心里一惊,暗忖可别是被自己欺负傻了。瞧见对方不作反应还是傻乐着,吴三省心里更慌了,试问道:“大侄子?”对方还是不应,吴三省开始悔不当初盘算着:“这怎么说都是亲大侄子,就这样被我玩傻了。不说那溺爱儿子的大嫂,就是二哥也要第一个削了我。”越想越是一阵心寒,忙暗自收了气功。
      吴三省这么一动作,那酒水自然就倾数倒了出来,只是吴邪却不料对方突然收攻还兀自觉得难得能反耍他三叔一回很是得意,全不备地被淋了一脸,回神来已是满头满脸,尤自怒视着这老不正经。
      吴三省见大侄子终于来了反应,乐得他这样又怕把再把他捉弄急了,只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扔给对方。
      吴邪还在气头上并不去接,语气不善道:“不要你的。”说罢伸手去摸自己的,随便掏出来一团纸便要往脸上擦却听他三叔又喊了一声:“慢着!”接着感到手被人往前一带不自觉就要向前去,回过神来手上那团纸竟被吴三省吸了去抓在他掌心,吴邪第一反应是:“这老不正经竟反反复复拿我寻开心,什么好东西从来不会想到我,正经功夫更不会教我,好啊你现在欺我,将来我去到外面还不是教人欺负了去,看谁丢脸。”想到这里不觉悲从中来当真是又悲又怒脱口道:“横竖跟你身边当你大侄子只能受你气,这窝囊气破日子谁爱受爱过谁去。你就等着看我在外面受人欺负罢。”吴邪是怒极了平日里憋着不敢说的话竟就这么说了出来,话一出口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吴三省,转身就要跑。
      吴三省一直觉得自己这大侄子哪都好就是性子中少了股狠劲,准是教他娘老子养歪了,别人当你面说的是你脾气好背地却要骂你窝囊。今天猛地听这小子一通怒吼,原来他也是当真有脾气的总归还能再挽救下,可千万不能在这当口把他逼出走了,忙道:“大侄子,你等等。你误会了,你仔细瞧瞧这帛书。”
      吴邪一听“帛书”这才想起了,原是万堂金塞给自己的那张鬼画符,当时走得匆忙也就没来得及收好竟一直带在身上。又想:“老不正经都先开口解释了,他到底是我长辈,我再不理他实在是太不合规矩了,我只先听听他怎么讲,瞧他也不像是能讲出什么名堂来的。”收拾好脸上表情才又转回身问着:“你也觉得这是帛书啊,那您觉得这上面写得是甚?”
      吴三省看着吴邪的表情又听他这语气,知他心中还有气不能再糊弄了,索性也不卖关子道:“这,倒像是张古墓的地图啊!边上还记着一桩奇遇。”
      吴邪听得他说是张图倒和自己当时的感觉有那么点像,便凑过去又仔细看了那张鬼画符又抬头看看他三叔表情,觉得老不正经这次却不像是诓自己的,想着这老不正经成日就是吃喝嫖赌骗侄子怎么看都不像那种有仙根的人。吴邪尤自想不明白,吴三省却兴奋得发颤,一边自言自语:“这万老板真是好本事竟能弄来这件宝贝,看来此人来头不小啊。好在天义昭昭竟又叫它落到了咱叔侄头上,他既寻到了你定然还没头绪,我们可得赶在那人参透之前将东西取了来。”一边是吴三省越说越越激动,另一边吴邪却是越听越糊涂问道:“三叔,许是我资质差了点,但你真能从这一团鬼画符中看出地图来么?”
      “你。”吴三省本想说,你懂什么,但又想到大侄子还在气头再不能在这上面造次了,又想他这么没见识还不是他娘老子教出来的不关他事,忙改口道:“大侄子诶,这东西呢叫字画,就是把那地方详细的地理位置用文字写出来,这东西,寻常人是决计看不明白的,你三叔我还亏得早年有点阅历,这世界上,能看懂这玩意的除了你三叔之外恐怕不超过十人。”
      吴邪一听得他三叔讲这上面还有字了,忍着差点没笑出来但他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江湖上都传他三叔驭兽有方、武艺高超、行事老辣却鲜少有人知道,他除这些正儿八经的长处外对那些稀奇古怪的非正统的古代文字和暗语非常得有研究,一句话概括,就是什么东西生僻他就研究什么,像什么西夏的五木书图,女真最早期的牙字,他都能说出个道道来。只是他这些研究又不同于自己平时所修习的六书,因而每每提及他在文字方面上的造诣时吴邪眼前常常出现倒是他那几行狗爬似的行,狂草。想到了这点顿时醒悟:“原来他哪是有什么仙根在,分明是字丑意相通啊,这些鬼画符于我们常人虽难懂但在他眼里看来却很亲切,我们总瞧惯了字要四平八稳的,三叔却觉得第一个字和第三个字是要连起来再打两个弯饶回到第二个字上去的。”
      念此,吴邪一时便相信了他三叔是真的看出了门路,张口就要问却又想起:“三叔这个人最是得了便宜便卖乖的那种类型,在他面前我还得装笨才是,不然他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这就再难开口了。”于是又装傻卖乖道:“哦,那上面是不是写着向左走然后向右走,看见前面大树向右拐,看见一口井然后钻下去?这样?”
      吴三省本是照顾大侄子心情,不好把话说直白了故而耐着性子同他讲解,现下听得他这么问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也不全是他爹娘的过,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孺子不可教也,你的悟性这么差,看样子咱们家到你这一辈也就算到头了。”
      吴邪不防被戳了痛脚,心里又是一阵苦涩可也只一瞬就明白自己总这样自怨自艾到底是不行的,难得他三叔今天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肯同自己讲几句正经话,当然是要厚着脸皮问清楚的,便道:“那你说是怎么样的?我又没你那身阅历,这东西也不是生来的。”
      吴三省得意地嘎嘎嘴,说道:“这种字画,其实是种密码,它有严格的格式,只要把里面写的东西按照它的格式画出来,就是一幅完整的地图了,所以你不要小看这区区几个字的帛书,不知道里面的信息有多复杂,说不定连哪里用了多少块砖都标得很清楚。”
      吴邪一听就来了兴趣,心想:“从小到大,家里也不让我学点真本事直把我赶到杭州去读那劳什子四书五经,这一次必然要让三叔带我去见识一下,亲眼瞧瞧他到底是如何倒腾来那些‘龙脊背’的。吴邪啊吴邪,你这次可得争点气问你三叔讨上那么一件半件的。”这么一边想着一边就问他三叔:“那你能不能看出里面写着是谁的墓,或者是不是哪位归隐高人的遗居?”
      他三叔又是得意地一笑道:“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看懂,不过看这边上所诉应该是春秋时期越国一位用剑高手的,光看他的故居被人用这种隐秘的字画方式记录在这张帛书上,不难猜测写下这份帛书的人应是亲眼见识过他所留遗作并认为那些东西不可轻易现于后世又不忍毁去,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是难得的奇遇,一定值得一去。”
      吴邪看他三叔眼睛里直放光的样子,便觉稀奇又记起正事来,忙问:“真这么厉害?要不,三叔您看,这趟去浙北把我也捎回去呗?”
      吴三省此行正是有意瞒着兄嫂带大侄子去开开眼界。早前吴三省也曾在假传吴邪健身气功之际将形意心法融于五禽戏中偷授予他,现下算日子底子也打得差不多了,此刻听他得语气中的虚与顿时玩心大起,又起了捉弄他的念头便冷哼道:“我又何时说了要去浙北?”
      吴邪听他口气不善,不敢乱接只又卖乖道:“三叔你方才说了先人是越国名士,自然是要往浙北去的。”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位前辈若真的老来落叶归根去只怕早被人扒出来了,哪里还有现在许多事,刚才说回浙北不过是想到越国便随口一诌,目的就是套他三叔再多讲些。
      吴三省又是冷笑:“你祖父倒是出生在这长沙。”吴三省本是故作嘲讽说了这句话,可甫一出口竟又觉得真假难分,暗自叹了口气,缓声道:“这帛书上所记故居不在越国却在齐鲁,料想当时定也有不少宵小觊觎着吧。”
      吴邪一边点头同意他三叔的看法又不满他干嘛非要加个“也”字倒把自己骂进去了,但也只是想想面上还是一副憨样问着:“那三叔可是同意了?”
      吴三省本想:“你这小子,我何时应了你。在你三叔跟前玩小把戏,叫你看看你三叔的手段。”但心下又记挂着那些秘籍便不愿多作纠缠,再想正好可趁此机会让他替自己跑趟腿,嘴角一撇一副不乐意道:“罢罢罢,谁叫你是我大侄子,你又唤我一声好三叔。只是须得记着万事听我的,一步都不许讨价。”
      吴邪听他三叔应下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忙点头道:“一句话!出门在外,就全听三叔你的,你让我干吗我干吗!”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我要再跟,你还能真把我丢一旁?”
      吴三省又故作无奈道:“我得抓紧时间把这字画解了,有些东西需要你去置办。”说着他迅速写了张条子给吴邪,又说:“你只需去找上面的人传我话下去就好了,收拾打扮下莫教人认出,用过餐我们就先出发去趟洛阳,东西备好自有人快马加鞭送来。”
      吴邪本就乐得直点头答应,一听说要去洛阳更开心了,一溜烟人就跑没了。
      吴三省办事向来干净利索,只几句话就将长沙大局各处交代妥当。吴邪觉得这其实并不是他三叔真如那传言般干练,只是他心太大了,能看上的事太少要交代的自然就不多了。每逢这种时候他总要暗骂,那些在江湖上传消息的人实在是太狗腿了,长着一双眼却用瞎了的心去看。
      再说吴三省叔侄一伙四人轻装简行从水路北上避开了诸多不便,只几日就到得豫西。四人中除吴邪外皆不谙水性,这么一连几天飘荡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江面上,饶是吴三省潘子这样练家子出身的也实难消受,偏偏又碍于颜面恐叫同行的妇孺笑话了去只得强自忍着,心下更是苦不堪言。可那大奎就全不在意这些,成日里叫苦连天毫不避讳,吴三省精神本就不佳如何耐得他这番吵闹,只得飞鸽传书与前来迎候的天剑门人定在离洛阳尚有一段车程的松平镇碰头。
      三人上得岸来登时感到身心都是未有过的快活,策马在官道上越觉浑身皆是使不完的劲头。吴邪自然不识其中滋味,遗憾于不能长身迎风立一日下江陵,跑了一阵更觉枯燥无味,便向他三叔提议到前方酒肆稍作歇息。
      吴三省还在兴头上心中对时间早没了打算,现听得吴邪如此一说,抬眼看了下日头,应了声:“极是。”
      大奎一听得酒肆竟一甩马鞭将主子落下第一个跑到了那酒招前,三人倒是见怪不怪由着他去却见他立在门口迟迟不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龙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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